《明月多被云防》浮生难消

3、喜欢

　　财经频道变成了你侬我侬的肥皂爱情剧，把某羊看得直打哈欠。

　　“你不看么？”见她起身，玲瑜有些心虚。

　　“给你拿生活用品。”

　　“好！”小丫头笑得灿烂。

　　杜佳怡站在卧室里，纠结着她睡沙发还是自己睡床的问题。次卧长时间没人打扫，堆了好些杂物，今晚怕是用不上了。

　　经过罪恶感的洗礼，还是决定自己睡沙发，想想就懊恼。

　　“你先洗。”

　　“好。”小丫头顺从地关掉电视。

　　杜佳怡记得自己在她这个年龄，正跟母亲为了电视机的使用权大肆争夺，吵得不可开交。

　　也不知道，母亲现在过得如何…

　　“那个…我只带了校服…”玲瑜不到一分钟折返回来。

　　“换洗的衣物在门外架子第二层，上面那层是我的。”意思是非请勿动。

　　玲瑜拿起衣物，轻轻嗅着，有种很温和的味道，很喜欢。

　　“次卧明天打扫出来就能用了，今晚你睡主卧…”杜佳怡听见走出浴室的脚步声，不情不愿地说到。

　　“你睡哪里？”

　　“沙发…”

　　“不行！你得跟我一起睡。”

　　“一个人害怕？”杜佳怡靠在沙发上，偏着头，看出她眼底的不安。

　　“才怪！反正不管！不然我也挤沙发！”小丫头经不起逗弄，羞得满脸通红。

　　“随你…”某羊讨厌争论，起身洗漱去了。

　　“大小姐…可不可以过去些…”杜佳怡被挤得退无可退，诺大的双人床，怎会睡得如此局促。

　　贴着她的那坨大包子，往外挪了挪，让出三分地来。

　　“你觉得我是小孩子么？”

　　又来了，光是提出这个问题，就说明她有多孩子气。

　　见对方不搭理，小丫头耍起性子，“这么快睡着了？…杜佳怡…杜…佳怡…哈喽？”

　　杜佳怡心中默念六字真言，不然今晚趁她那兴奋劲，大家都不用睡了。

　　玲瑜倒好，一会儿挑挑她眼睫毛，划划她的鼻子，一会儿摸摸眉毛，吓得某羊赶紧背过身去。

　　大小姐哼唧一声，“就知道你装睡！明明挺好看的，怎么还没结婚呢？”

　　杜佳怡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你是我亲妈么，这么操心。话说从哪里知道她这么多隐私的，居然能找到家里来。

　　耳朵是某羊的禁忌，偏有人故意来回逗弄，直到白里泛红，呼吸变得沉重，肌肉紧绷到了极致。杜佳怡颤抖着僵硬的手，抓住不安分的人，想要喝止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被那人轻轻握住，小丫头说不出的欢喜，反手拉入怀中，揉搓起来。

　　杜佳怡只觉五脏六腑扭搅在一起，毫毛倒立。

　　小丫头直觉不对劲，爬过身去，“你怎么了？”

　　杜佳怡收回手，使劲搓揉，深吸一口气，“…离我，远点…”

　　亮闪闪的眼里泛着疑惑，“为什么？”说着伸手去摸额头上渗出的汗水，“生病了？”

　　杜佳怡立马逮住那只手，用力拉离自己，喘过气道，“对，我有病！”

　　“什么病？严重么？”

　　见那人不语，又往前凑了凑，“到底什么病呀？”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杜佳怡急忙躲闪，“皮肤病！会传染！”

　　“哪呢？我看看！”女孩儿扯开被子，拉着衣领，想要一探究竟，“是不是荨麻疹？小时候我也长过，不怕传染。”

　　杜佳怡慌忙拦截，“没有！不是！”

　　“别乱动！”女孩表情凝重，眼里隐着怒气。

　　知道对方在担心自己，杜佳怡羞愧地松开手，“骗你的，我没病。”

　　“骗人！都冒汗了。”大小姐不依不饶地要去医院。

　　“真没病！”

　　“看过医生再说！”说着就去扒拉人。

　　杜佳怡实在受不了，抢过被子裹在身上，“我！我喜欢女人！你别过来！”说完不再看她。

　　玲瑜愣愣地跪在一旁，没能明白，喜欢女人算是一种病么？

　　“…学校里有好几对女生在一起…她们…生病了？”

　　杜佳怡意识自己说错了话，“不是…”

　　“有女孩子跟我告白，可我没同意…”

　　小丫头若有所思，“…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啊？那些人明明都没接触过我，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呢？是因为生病了么？可是也有很多不认识的男主主动跟我告白啊…”

　　突然惊叹道，“你不会也要跟我告白吧！”

　　杜佳怡听得目瞪口呆，合上嘴，语重心长道，“玲瑜啊，我没有生病，也不会跟你告白。那些跟你告白的人也没病，别胡思乱想了好么？不然我该陪你去看医生了。”

　　“真的？”

　　“真的。”

　　“不要骗我，不要隐瞒。”

　　杜佳怡点点头，直视她的眼睛，“放心吧，没有骗你，也没有隐瞒。”

　　“…哦，不舒服要说哦。”女孩缩进被窝，一双大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她。

　　“知道了。”杜佳怡伸手拍了拍大小姐。

　　“那到底什么是喜欢呢？”玲瑜拱着她开始撒娇，“嗯？你讲给我嘛～”

　　杜佳怡无奈，“…喜欢分很多种，比如喜欢毛茸茸可爱的东西，喜欢美丽的风景，想要为之驻足，想要占为己有，都是喜欢。他们之所以喜欢你，是因为你很漂亮。”

　　“你也这么觉得？嘿嘿…”玲瑜听她夸自己，很是开心。从小到大听腻了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有不一样的感觉。

　　“可是…因为长相喜欢上一个人，也太随便了，我不喜欢这样。”

　　“能说出，我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是因为动了心。告白是需要勇气的，以后你就会明白。”

　　黑暗中，略带沉哑的柔和嗓音，所道出的言语，让玲瑜心跳漏了两拍，“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我是说，告白没有那么随便，是需要勇气的。”

　　“…不是…”大小姐摇摇头，再听一遍又没了那样的感觉。

　　杜佳怡以为她没听懂，解释到，“虽然相比于爱情，喜欢显得肤浅且冲动，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源自于喜欢。因互相吸引走到一起，若是品质、三观都一致，就会逐渐从喜欢上升到爱。”

　　玲瑜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段芷秧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赶忙打消。

　　“只要是女人，就可以？”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个问题，就来了精神。

　　“怎么可能！男人也不是见个女人就喜欢吧。”

　　“诶…原来不是么？”大小姐若有所思。

　　杜佳怡无语，“当然不是！人又不是牲口。行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可我还是不懂…”话未说完，大小姐被捂住嘴巴。

　　“再不睡，明天告你父母，把你送回家！”

　　恐吓异常有效，小丫头蔫蔫地翻了个身，没了声音。

　　后夜，一道闪电猝不及防地劈开了黑暗的遮幕，巨大的雷声从天而降，惊醒了沉睡中的女孩儿，玲瑜将自己缩成一团，盯着窗外时不时划过的白光。

　　身旁那人有所触动，翻了个身，正好面对她。

　　看着熟睡中的人，渐渐安下心来。紧接着又是一道闪电，玲瑜抖了抖，把自己缩起来。

　　轰鸣的雷声在头顶炸响。她害怕极了，捂住耳朵，咬着唇，在下一道闪电来临之时，钻进了那人的被窝。

　　杜佳怡被顶了一下，迷迷糊糊的，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伸手将人捞进怀里。

　　玲瑜被这份禁锢与霸道，搞得不知所措，头顶传来的平稳呼吸，让她不自觉抓紧了对方的衣襟，雷声的轰鸣渐渐远去。

　　草原上，一只羊正四脚朝天地晒着慵懒的太阳，突然被一条蟒蛇缠住了身体，越缠越紧，快要喘不过气来…

　　杜佳怡被憋醒，大口喘息，又是个诡异的噩梦，不过这脖子上、身上压得什么，这么沉。

　　“醒醒？醒醒！”拼尽全力甩开不属于自己的躯干，羊终于活了过来，好在命大，没被巨蟒勒死。

　　“唔…”某人露出一副不情愿的表情。

　　“起来上学！”杜佳怡一骨碌爬起身，换衣时，扭头对上一双贼溜溜的大眼睛，“别想赖床，迟到我可不管。”

　　系上围裙的那一刻，杜佳怡忍不住笑出声来，脑子坏掉了才上赶着给富二代当保姆。还好也就一个月的时间。

　　面包煎蛋西红柿，一杯牛奶，便清光了冰箱里所有食物。

　　“很久没吃过这样舒心的早饭了！”大小姐开心地坐到旁边。

　　早知道这么不挑，就随便打发两片面包…

　　手机铃声响起，玲瑜稳稳放下筷子，“薛叔到楼下了。”

　　“嗯。”杜佳怡低着头，表情淡淡的。

　　“那…我走了…”玲瑜用那依依不舍的小眼神，时不时瞄一眼。

　　快走，快走吧！

　　某羊面无表情地摆摆手。收拾一下，她也该上班了。

　　离开时，看了眼空荡荡的屋子，突然觉得，少了些什么。

　　下班去到超市，逛了足足两个小时。家里多了个人，生活起居，饮食活动方方面面都要考虑。

　　杜佳怡站在超市出口，看着身旁大包大包的就浑身酸痛，似乎一眼望到老妈子的凄惨未来。

　　“我帮你拿吧！”大小姐突然从背后冒了出来。

　　杜佳怡吃了一惊，“你怎么在这？”

　　“…我在车上，刚好看到你…”说话时眼睛到处乱瞟，明显在撒谎。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玲瑜伸手提过一包，很是费力。

　　某羊心里翻了个白眼，还不因为你。

　　坐进车里，小丫头迫不及待地扒拉着零食，“哇！有薯片！”

　　杜佳怡拍开爪子，这个是她的。

　　“泡椒凤爪！还有辣条！…嘿嘿，你真好。”小丫头笑着黏了上来。

　　想的美！某羊冷脸推开，什么都别想碰！

　　好在有薛叔帮忙，只用跑一趟就拎回了家，杜佳怡累倒在沙发上。看着旁边的仓鼠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咔嚓咔嚓地啃食起薯片。

　　“你没洗手！”杜佳怡喘过气的第一件事，便是夺过自己的薯片。

　　“哦…可是我饿了。”小丫头说着又抢了回去。

　　可怜的杜佳怡，不但没抢回薯片，还要爬起来给大小姐做晚饭。

　　早知如此，当初……

　　锅铲狠狠刮着锅沿，将菜刨到盘里。

　　“可以吃饭了么？”玲瑜探头探脑地站在厨房门口，打断了老妈子的怨恨。

　　“端菜！”某羊没好气到，吃吃吃，就知道吃！

　　“好！”小丫头顶着满嘴油渣，颠颠地跑了进来。

　　饭桌上，杜佳怡眼睁睁看着她塞下两碗饭，望了眼垃圾桶里空荡荡的两大包薯片，一时不知该如何数落吃零食的坏习惯。

　　“怎么了？”玲瑜放下碗筷，在那人脸上读出了难以置信四个字。

　　“一会儿你洗碗…”吃这么多，必须多干活。

　　“唔…好吧。”玲瑜撅着嘴答应，可也不知该怎么做。

　　杜佳怡只得耐着性子，手把手地教，谁知这小屁孩，居然心情很好地玩起水来，搞得她上衣几乎湿透，还不如自己洗。

　　吃过饭，玲瑜没有吵着要看电视，反倒乖乖拿出作业本，找到她，“…有几道题，不会做。”

　　杜佳怡将换下的衣物扔进洗衣机，“一会儿帮你看看。”

　　“真的？你会？”

　　疑惑的眼神令她感受到了侮辱，杜佳怡摁下开关，挺直身板，“当然！”

　　玲瑜拉她到饭桌坐下，翻开习题，“这里，这里，数学两道，物理一道。”

　　杜佳怡瞄到作业本上工整的字迹，“这些都是你做的？”

　　“对啊。”

　　“什么时候做的？”

　　“就…自习课。”眼睛又开始乱飞。

　　她才懒得管那么多，接过题集，“这道题要逆向思考…”

　　讲了将近两小时，才终于完成变态一样的作业，一看时间，次卧还没清理，今晚又要被折腾了。

　　“好厉害呀～可以当老师了！”小丫头崇拜得两眼发光，“杜老师～”

　　“不至于，不至于…”阴霾一扫而空，某羊不自觉翘起二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