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夜难眠》槌稚

4、第一次化疗 四天后

　　四天后，喻澈第一次化疗，反应很大，吐得厉害。穆夜澜隔着玻璃看着，心里隐隐作痛，手指不自觉捏紧了记录板。
　　他想起母亲化疗后虚弱地朝他笑的样子，眸色暗淡了下来。手掌贴上玻璃，像是透过她，在看自己的母亲……
　　他收回贴在玻璃上的手，指节还残留着玻璃的凉意。
　　过了很久，喻澈才缓过来，整个人几乎虚脱，那双眸子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看惯了的淡然。
　　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发现是空的。
　　盯着空杯子看了几秒。什么都没说，也没叫人。自己扶着墙起身，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倒了一杯水。每一步都很慢很艰难，脚下仿佛是湍急的洪水。
　　她坐回床上，从床头抽屉里拿出那本笔记本，继续写那未完的小说。
　　她现在太虚弱了。握着笔的手在微微发抖，落在本子上的每一笔都是不稳的。她写了三四行，字迹越来越歪。最后一个字，最后一笔彻底偏出了格子。
　　她盯着那个歪掉的字，看了很久。
　　垂着的睫毛轻颤了一下，阳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穆夜澜盯着她的侧脸，和第一次见面时不一样，那次她的脸上还有烦躁和锐气，现在只有疲惫与麻木。
　　她蜷缩着腿靠在床头，她捏着笔的力度太重，指节已经微微泛白了。
　　窗外是蓝白交织的天空，没有多余的景色，就像喻澈的生命里只剩下自己。
　　她试图再次握紧笔，想继续写下去。可手还在抖，那根弦绷了太久，终于快要断了。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抖，可那倔强的脾气不允许自己妥协。
　　她的内心逐渐崩溃，将笔狠狠摔在地上。她想砸其他东西，余光瞥见玻璃外的穆夜澜，又生生忍住了。
　　视线有些恍惚，她连忙转过头去，努力地压制着心中的委屈。
　　穆夜澜看着喻澈的眼睛里满是心疼，抬起的手又放下，没有进去。
　　他想着，现在进去，只会让她更难受。
　　他转过身，没有回头。他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