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旁观者清 “好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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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难为情啊！要打针的日子总是请假！”
流浪者忽的停下脚步，目光追着声源看去，依旧是熟悉的刺猬头少年，他一脸惊恐的看着手心，好似有不得了的东西出现在他视野中。
“好难为情啊！连乘法口诀都不擅长！”
确认是从沢田纲吉身上发出来的死动静了……
流浪者暗自摇了摇头，还是迈步走到沢田纲吉面前，也看到了令沢田纲吉惊恐的东西，一个看起来很欠揍的骷髅头，张着嘴倒着沢田纲吉前半生的黑历史，那段话还印在了他的身上。
“阿帽同学！”
沢田纲吉见到流浪者那一瞬仿佛看到了救星，跟倒豆子似的，说着这骷髅头突然出现在他手上，把手擦红了都擦不掉，就跟被纹上去了一样。
流浪者皱起眉来，正要思索此等病症是如何来的，却见沢田纲吉的手臂又突兀的长出了一个骷髅头……
“好难为情啊！第一次见到阿帽时还以为是可爱的女孩子！”
流浪者沉默。
紧皱的眉头顿时被瞪大的眼睛抚平了。
沢田纲吉被这骷髅头口出狂言吓得都掉色了，阿帽同学要生气了！绝对要生气了！！
“不、不是！这、这是那个骷髅头乱说的！不是我的想法！！真的！阿帽同学！”
他慌得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想把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骷髅头捂住，再一抬眼，流浪者已经走出十米开外。
“……完全是被当成变态了啊。”
沢田纲吉叹了一口气，看向手心那顽强到极点，根本抹不去的骷髅头，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那是一种叫骷髅病的不治之症。”
Reborn幽幽开口，“阿纲时日无多了。”
沢田纲吉瞳孔地震，Reborn依然神出鬼没，冷不丁来这么一句，被吓得脸更白了，先是鸡飞狗跳的日子，怎么这会还要死了！
“难道你是死神吗？！干嘛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啊！你这种出场方式也太可怕了吧！”
Reborn一脸无辜，用他那黑黢黢的大眼睛直视着沢田纲吉解释，据说被死气弹击中过十次的人，他身上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但没想到这可怕的事情是骷髅病这样的不治之症。
“非常遗憾。”
Reborn为他哀悼。
“别把话说这么绝啊！”
沢田纲吉在惊慌失措后很快又恢复了冷静，被这位杀手家庭教师捉弄了那么多次，这难免不是他为了找新乐子的把戏……
沢田纲吉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这种东西……回去拿水洗洗就没了。”
“骷髅病会把人难以启齿的秘密和羞耻的事情变成文字浮现在身上，直到患者死亡。”
“所以，它有个别名叫做「羞耻到死病」。”
话音刚落，新的骷髅头随着生长。
“好难为情啊！长这么大了还害怕飞蛾。”
“好难为情啊！全黑的话就睡不着觉。”
沢田纲吉越听越心惊，这不是跟他身上是情况完全一模一样吗？！而且这个东西爆的黑历史越来越多了啊！！
“而且骷髅病的患者一旦发病，一小时后就会死亡，从骷髅头长在你身上的时间来算，阿纲你离死亡只有五十分钟了。”
“怎么会这样？！我还不想死啊！！！”沢田纲吉挠着头发疯狂摇着头，“我更不想再全身被写满丑事而死啊！”
一阵风拂过，清亮的少年音传来。
“……没办法吗？”
“诶？”沢田纲吉一怔，原本早已走远的瑰丽少年悄然出现在他身侧，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沢田纲吉手臂上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骷髅头。
“我也没办法。”Reborn平静道。
“啊——！你骗我的吧？！”
沢田纲吉回过神来，听到连Reborn都没有办法后顿时欲哭无泪，太糟糕了，他的人生实在是太糟糕了啊！！
流浪者眯了眯眼，不对……
至少reborn不会让沢田真的去死。
事情还有转机。
Reborn感受到流浪者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起，如预想中一样阿帽看穿了，不过在听到阿纲命不久矣时，阿帽的表现很耐人寻味……
干得好啊，阿纲，成功吸纳进一个不错的家族成员。
流浪者看向沢田纲吉灰败的脸色，双手抱臂，发出了轻哼声，那声音很小，让人听不真切。
很久之前，还是作为愚人众执行官的他，最讨厌聒噪的人类，也最喜欢观察人类的惊恐与无助，会将表情丰富的下属留在身边，但都愚昧到他懒得与其交谈。
当然这不是他关注沢田纲吉的理由，只是应小吉祥草王的要求去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理论体系罢了，最方便的可观测样本在这里有且仅有沢田纲吉这个时不时头冒火爆衣裸奔的人。
就在沢田纲吉哭着接受事实，Reborn给一巴掌的事做完了，这会该来点甜枣尝尝了。
“也许……有个办法可以救你。”
“你刚才说什么？”沢田纲吉瞪着眼睛。
“我认识一个医生，专治不治之症，也许他可以救你。”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啊！”沢田纲吉这下激动了，“快点叫他来啊！”
Reborn扭过头，不满道，“你这种求人办事的态度，让人太不舒服了。”
性命攸关这种大事把握在这不讲道理的家庭教师身上，沢田纲吉一秒从心，“您说的没错，Reborn大人！英俊潇洒的家庭教师！麻烦您把那位医生请来吧！”
流浪者捂住了眼睛，没眼看。
“既然有办法，那我先失陪了。”流浪者往反方向走出几步，还是给沢田纲吉打了一针强效定心剂，“我不认为你会死，否则……”
“我也不会在十年后见到你。”
换言之，沢田纲吉不可能因为骷髅病直接病发身亡。
“…十、十年后？”
上一次的意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可爱的小精灵吸引去了，完全不知道为什么阿帽同学被十年火箭筒打中后会变成小精灵，事实的确是这样，他们都没有去提阿帽同学究竟在十年后看到了什么。
流浪者的话就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沢田纲吉的心中激起阵阵涟漪，他看到了十年后的自己……？
“真是新奇的病，没有读心就能知道别人的想法。”纳西妲坐在流浪者的肩膀上，嘴角的碎屑明晃晃告诉了所有人，她又背着布耶尔偷偷吃甜食。
听说那位医生身上有六百六十六种不治之症，是天生容易吸入细菌跟病毒的体质，用的武器还是蚊子，更独特了。
纳西妲细数着不久前刚收集到的情报，听起来怪可怜的，不过……
有那么多病症，甚至能安然无恙活到现在，也说明他不简单啊。
“你刚刚是担心纲吉君了？”
“……谁担心他了。”
纳西妲了然一笑，自然下达了归家的信号，“我们回去吧。”
“对了，今天麻烦阿帽下厨了。”纳西妲回望棕发少年快消失的背影，“妈妈要去纲吉君家里进行家访，顺便跟他的家庭教师沟通一下教学进程。”
“我想……应该会花不少时间。”
沢田家外，布耶尔正打算按下门铃，门先开了，陌生的男人正微微仰头，慵懒打了个哈欠，余光瞧见了门口容貌姣好的妇女，本就几分俊俏的脸上立即挂上了笑容，他的右手自然地揽住布耶尔的肩膀。
“可爱的小姐。”
他微微侧头，深褐色的眼睛半眯着，嘴角勾起一个慵懒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从你走进这扇门的那一刻起……”
“我的心脏就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
布耶尔不动声色地退开，“是吗？”
“那我真是非常荣幸呢，但我已经有了五岁的孩子了。”
与此同时，一个颜色古怪的蛋糕正中夏马尔面门，碧洋琪一脸嫌恶看过来。
“滚远点！”
布耶尔心领神会关上门并上了锁，还是暂时将麻烦关在门外好了。
布耶尔向沢田奈奈说明了来意，妇女笑意盈盈去沏了茶，并叫沢田纲吉下来。
换了一套新衣服的沢田纲吉，急匆匆跑下楼，就见布耶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杯沢田奈奈泡的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这还是布耶尔老师第一次来家里面，沢田纲吉不安的攥了攥衣角，刚才发生了许多事，比如那个色医生，说什么都不会给男人治病就拒绝医治他的请求。
后来京子拿着关于拳击初学者的书过来时被那个色医生骚扰，暗恋京子的他自然看不得这场面，护在了京子身前，没有依靠死气弹却想进入死气形态，衣服爆了一地却被一身黑历史的羞耻心打败了。
最后还是因为京子是除妈妈外第一个跟自己说话的女生这样丢人的理由，被夏马尔感到怜悯治好了。
不管怎么说今天都太丢人了！
虽然已经感到精疲力尽了，但还是提起精神来面对布耶尔老师。
“纲吉君在学校表现得很好哦。”
“虽然成绩还有待提高，但他很努力，和同学们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了。”
沢田奈奈双手合十，“哎呀，听到老师这么说，我真的好开心！我们家阿纲从小就很没用，能被老师这样关照真是太好了呢。”
“妈妈！”沢田纲吉在一旁涨红了脸，为什么在布耶尔老师面前也这么说啊！明明老师对他的印象还很好的！这下要戴上坏学生的有色眼镜了！
虽然他以前干的事情的确是个坏学生会做的事……但布耶尔老师来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早退，翻墙逃课了啊！
布耶尔收起了笑容，如果没记错的话，不过几个星期前，这一幕就上演过了，京子同学意外中了死气弹还要求沢田奈奈收回这句话吧？只是沢田奈奈被吓懵了，最后也没有意识到京子同学的要求是什么意思。
“不。”
布耶尔放下茶杯，杯底落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翠绿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沢田奈奈，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
“恕我无法赞同夫人的看法，在我看来……纲吉君从来都不是一个「没用」的孩子。”
“他或许不擅长考试，不擅长运动……”布耶尔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沢田纲吉身上，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但他有着比这些都更珍贵的东西。”
“布耶尔老师……”
“夫人，作为纲吉君的班主任，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您——”
“您的孩子，是一个值得被骄傲的孩子。”
沢田纲吉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是被人肯定的感觉。
沢田奈奈一怔，旋即也笑了，“谢谢老师对阿纲有这么高的评价，其实我不要求他上好高中好大学，哪怕他像这样无聊的过一辈子也是人生，快乐的过一辈子也是人生，妈妈希望他能做些有意义的事，精彩的活着。”
“这样吗？我明白了……感谢您的招待。”布耶尔起身，稍微捋了一下长发，“纲吉君，关于你的事情，老师还有话想和你说，方便去你的房间吗？”
“诶…？是！”沢田纲吉连忙站起来，脸上已经带着开心的笑容。
“那么先失陪了，夫人。”
沢田纲吉打开了卧室的门，里面早已被收拾得整齐，最近来家里的同学已经越来越多了，各种各样的漫画书，游戏机也被收起来，好好放在角落了。
Reborn坐在他的专属小椅上，优雅的喝着意式速浓，像是对布耶尔的到来，自然跟她打了声招呼。
布耶尔点了点头，算作是回应。
“其实老师来这里只是想问问纲吉君……”
布耶尔依然笑着，但语气已然带上了一丝危险。
“——为什么这次周测只有1分？”
沢田纲吉大脑发出警报，Reborn的枪对准了他的脑袋，他反复抛掷着炸弹，“你刚刚答应过只要治好了病，下一次考试考进年级前十。”
“看来你是做不到了，还是现在去死吧。”
“啊啊啊啊啊——！”
世界树家中，纳西妲看向窗外的星空。
“今晚好热闹啊。”
流浪者清理着碗筷，全部收入洗碗池中，布耶尔去了沢田那，他那个成绩连智慧之神都救不了，布耶尔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明明前一段时间都好起来了，怎么就好端端就坏了。
——这家伙果然还是过于不自信了。
纳西妲双手的食指与拇指缠着红绳，中间是对称规整的图案，她的对面坐着狱寺隼人，他的眉头紧锁，祖母绿的眼睛紧盯着红绳，初次尝试翻花绳的他显得很是拘谨。
“用食指挑这根线，然后拇指勾这一根。”纳西妲耐心的教学，狱寺隼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移动着手指，仿佛眼下的不是红绳，而是一个精密的炸弹。
“慢慢来，然后往上翻。”
“这样？”他成功翻出了一个新花样，祖母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很棒哦。”纳西妲鼓掌道，随即解开了狱寺隼人手中的新图案，“狱寺哥哥学得很快呢~”
“当然了！这种程度不在话下！”
纳西妲清脆的笑声传到了厨房内，流浪者擦干了手，靠在厨房的门框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客厅两个人玩着幼稚的小游戏。
这边有多温馨，另一边就有多鸡飞狗跳。
沢田纲吉坐在地上，面前摊着一本练习题，布耶尔坐在他旁边，而Reborn盘腿在桌面，旁边是可以引爆的炸弹。
来自两位老师可怖威胁，他额间冒着冷汗，他咬着手中的笔，大脑思考着解题的办法，再答不出来，是真的会出问题的啊！
布耶尔叹了口气，食指落在题目上，她的语速放慢，耐心解释。
沢田纲吉听得认真，布耶尔另一只手落在了他毛茸茸的头上，她常对沢田纲吉说，他是个温柔的人，温柔的背后有许多含义，冷静、坚韧、包容……
她的一生见过太多人，天才、庸人、自以为是的智者、自暴自弃的愚者。
沢田纲吉称不上是天才，教令院随便一个学生都能够在智力上胜过他，智慧亦会催生愚行，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人都是庸人，布耶尔想或许她也只是庸人中的一员。
她一直知道他只是一个正值青春期偶尔会叛逆的学生，想做的事情犹犹豫豫，需要有人在背后推一把才能向前迈出那一步。
不敢向喜欢的女生告白，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他人的努力白费，一点一点激起的想要守护他人的心愿，正在不知不觉中变成想要肩负的责任。
所以……
如她所说，他是个温柔的人，会是一个温柔的人，他只是缺少了自己一定能完成目标的自信。
智慧之神乐见人们的成长。
因为人类就是这般让人着迷的存在啊……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旁观者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