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李金鹏的阴谋 为莫锦言脱 ...
-
梁书意拎着两只被拧断脖子的野鸡,拨开芦苇,兴高采烈的回来。看着宋卿泽昏过去,轻声问道:“他没事吧?”
柳知晓摇摇头:“呼吸还算均匀,应该没什么大碍。”
梁书意点点头,径自拎着野鸡去河边清理,然后拿木棍将野鸡串起放在火上烤。不一会儿馋人的香味便向四周扩散。
莫锦言于睡梦中吸了吸鼻子,眼睛霎时瞪得像铜铃,直直坐了起来,精神百倍:“有烤鸡,真香啊。”
他接过鸡腿大口大口咀嚼,空落落的肚子终于有了油水。梁书意将另外一个鸡腿递给柳知晓,然后边吃边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如果有酒就好了。”
莫锦言抬头看天:“你看这天像不像西域的葡萄酒。”
俩人抬头看向靛蓝色的夜空,柳知晓在孔府见过葡萄,还有葡萄做成的美酒和小食,这天倒真有点像葡萄冻子,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夜风拂过芦苇丛,几人吃饱喝足,以芦苇为床,围着篝火很快沉沉睡去。
夜色透过明瓦窗映入屋内,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面窗而立,屋内寂静无声,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嘶嘶声。
良久,男人回过头,跳动的烛火使他俊朗的面容氤氲在一抹飘忽不定的光影里。男子阴沉着脸,背对底下垂首站立的男子说道:“他们手上既然有证据,就绝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到隆庆府。”
底下的男子站在暗处,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疤痕如蜈蚣盘踞,在昏暗的光线里分外丑陋可怖。他点头应声:“是”。
孔越安沉吟片刻,微微转身,居高临下对男子说道:“他们如今下落不明,你有什么好办法?”
李金鹏发出一声古怪的笑声,然后缓缓从衣襟里摸出一封信,躬身上前递给孔越安。
孔越安接过信,信封早已被撕开,他抽出信纸,于灯光下查看。
李金鹏说道:“这是四人中,那个柳姓女子的母亲托人写给她的回信。前几日我去他们曾经落脚的客栈,从小二手中拿到这封信。我已经于信使那里打听到寄信人的地址。”
孔越安看完信,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随手将信置于烛火中点燃,眼神冰冷地看着熊熊火光:“马厩里有一匹能日行千里的良驹,你骑上它,速将这个女人带回。”
孔越安拱手应道:“是”,转身快步离开。
因宋卿泽的伤势需要静养,四人留在河滩打算休整两日再出发。
虽然天气寒冷,但是河面尚未结冰,在浅滩可以叉到鱼,还能摸到田螺和河蚌。偶尔还能从树林里抓几只野兔、野鸡、狸子啥的,这里倒是不缺食物。
唯一的问题就是寒冷,特别是晚上,夜一深,几人就得挤在一块,好在点上篝火勉强能撑过寒夜。
柳知晓手巧,用柳条编成小篮子,在河边摸螺丝和河蚌,然后装进篮子里清洗。莫锦言和书意卷起裤脚,拿着削尖的树枝,在浅滩寻找河鱼的踪迹,倒也有一番乐趣。
他将捉到的鱼用柳条穿过鱼鳃,串在一起,乐颠颠往岸上跑。没成想脚下一滑,一个趔趄又栽进河里,把几人逗得直不起腰。
几人麻利的将清理干净的食材架在火上炙烤。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香味就从火中溢出,将几人的馋虫勾了出来。莫锦言着急火燎地撕下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烫的哇哇乱叫。
梁书意揶揄他:“慢点,你好歹也是堂堂莫家大少爷,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用得着这么急嘛,注意点吃相。”
莫锦言咽下口中的鱼肉,紧接着又将一块蚌肉送入口中,边吃边笑道:“这可比我以前吃的山珍海味好吃多了。”
“你这是饿坏了,”柳知晓笑道:“不过自己动手做得确实更香。”
宋卿泽的状况不宜食用太多荤腥,他勉强吃了点鱼肉,喝了点水后倚在旁边休息。
莫锦言和梁书意不知道又因为什么事拌起了嘴,梁书意要拧他的耳朵,吓得他边吃边往树林里钻。
宋卿泽躺在芦苇上,将胳膊枕在头下,看着晴朗无云的天空,眼神闪烁着明亮的光彩。柳知晓俯身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他拉起知晓的手,将她揽入怀中:“我在想这样的生活也挺好,有两三好友在身边,闲时谈心,有清风为伴,无拘无束。”
柳知晓避开伤口躺在他的胸膛上,和他一起看着天空,闻着四周散发的的清新气味,心里无比的恬静。
宋卿泽的声音温和清冽就像一阵风拂过耳畔:“等把证据交给官府,这件事尘埃落定后。我们一起回翊安县,回到以前平静自由的生活。没有杀戮,没有陷害,只有自由和安定。”
柳知晓静静地听他讲,心里满是憧憬。梁莫二人打闹着跑回来,累的一身汗,挨着他们身边躺下。
柳知晓看着天穹中掠过的飞鸟,懒声道:“到时候让我母亲给你们摊野葱鸡蛋饼吃,这是她的拿手好菜,你们去吃饭她肯定很高兴。”
梁书意将芦苇杆衔在嘴里:“到时候我带几罐白虎镖局珍藏的好酒去。”说罢对莫锦言笑道:“到时候你别又两杯倒。”
柳知晓说道:“等明年青梅观门前的青梅又熟了,我想再酿点青梅酱,到时候给你们送去。”
梁书意笑道:“这好,我喜欢。”
四人躺在芦苇上有说有笑,却不知隆庆府内正有一场阴谋在悄悄滋生。
修养几日后,宋卿泽的伤口已经愈合,虽然功力还未完全恢复,但不妨碍拿剑和行动。柳宋二人赶紧拿上信日夜兼程赶回隆庆府。
翊安县城外的小村庄里,李金鹏跟在一个身量粗短、肤色黧黑的男子身后,走到一座简陋的院落前。
院子用篱笆围着,从外面能看到院中景象。里面几只散养的母鸡正在啄食草叶,靠墙摆放的长凳上架着圆匾,里面晒着草药。
王顺满脸谄媚:“大人,这就是柳知晓家,她出门未归,屋里就只有一个老娘。”
李金鹏透过篱笆围栏盯着房屋大门,看也不看他一眼,伸手从衣襟中摸出一锭碎银扔给他。
王顺赶紧接过银子,用手掂了掂,面色微微一变,但是看对方通身的气派又不敢造次。眼珠一转,赔笑道:“大人……你看,小人千辛万苦将您带到这里,说好了二十两银子,这只有十两,是否有点……有点少……”
李金鹏斜睨了他一眼,面色一凛,随后掩起怒意,微微一笑:“今早出门匆忙,忘带钱袋,身上只有这锭散银,你且到刚才路过的松树林,等我办完事叫人把银子给你送去。”
王顺闻言大喜,连忙千恩万谢地离开。
李金鹏对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伸手推了推院门,里面落了锁。他往两边瞧了一眼,暮色沉沉,没有百姓路过。他退后一步,只消一跃,轻巧落入院内。
李金鹏抽出长刀,将刀尖插入门缝然后往上一抬,门闩应声落地。屋内传来一声惊呼:“谁呀?”
柳母正盘腿坐在床上,数今天下午卖鸡蛋赚了多少银子。听见屋外响动,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以为进了贼人。她赶紧将银子塞入荷包,藏进裙内的暗兜里,然后穿鞋下床查看。
当她握着一根柴刀战战兢兢走出里屋,突然闯入的黑衣男人已经朝她快步逼近,还不待她张口,一记横掌朝她的颈侧劈来。柳母两眼一黑,手中柴刀‘咣当’落地。
李金鹏进入里屋,用刀尖挑起蜡烛扔向床榻,火焰瞬间点燃被褥。他扛起昏迷的柳母迅速离开。没一会儿功夫,柳家房屋火光冲天,热浪翻涌。
院子里的母鸡受惊,纷纷飞越篱笆逃命,犬吠声吵醒周边的邻居。一时间吵嚷声、尖叫声不绝于耳,大伙奔走相告,提醒邻里。众人纷纷拎着水桶水盆前来救火,通告走水的锣声响彻村头巷尾。
夜色弥漫的松树林里,王顺正喜滋滋的倚靠在树干上,做着二十两银子的美梦。等了许久,他逐渐有些不耐烦,悄声骂咧:“他妈的,这小子不会是耍老子吧,怎么还不来?”
一身玄色劲装的男子缓步朝他靠近,王顺寻声转过头,脸带讶色:“你是哪位?”
男子轻启薄唇:“我来给你送银子。”说罢伸出左手,摊开掌心,一锭雪花白银在月光下透出白森森的光泽。
王顺喜不自禁,连忙伸手去拿:“多谢多谢,有劳您跑这一趟。让我带路的那位大人是您的主子吧,果真是气度不凡。以后还有这样的事,尽管找我,这附近的人家我都熟得很。”
男子并未答话,等王顺接过银子转身离开之际,他的右手一动,一道冷冽的银光自王顺眼前闪过。
手中银子咕噜噜滚到地上,一条触目惊心的血口子横在他的颈间,正汩汩往外冒着鲜血。还未来得及哼一声,他便仰面倒地再也无法站起。
男子面无表情,将刀刃上的血迹在王顺的衣服上擦了擦,收刀回鞘,松树林又回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