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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孤庙险象环生 险中逃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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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卿泽一剑挑开眼前随从,用剑尖挑起地上的长刀递给莫锦言。几名随从挥舞着长刀向他劈来,他灵活的侧身避开,然后举剑反击,与其缠斗。
莫锦言握紧刀把往残壁外看去,柳知晓从外面伸出头,对他招了招手然后指着地上。莫锦言会意,赶紧将另一把刀捡起扔给她。
他俩虽然一个武功低微,一个完全不会武功,但是有刀在手总好过赤手空拳。
内殿不够宽敞,宋梁二人很快被几人围住,无法施展手脚。且这几人身手利落,配合默契,非常难缠。
宋卿泽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功力只有以往的六七成,不宜久斗。俩人只好边打边往殿外去,便于随时撤离。
这边正缠斗不休时,一个虎背蜂腰,个子高大的身影从树荫下慢慢朝这边靠近。
柳知晓瞳孔骤然收缩:“李金鹏”!
李金鹏拿着一把寒光凛冽的快刀,曲起胳膊,将刀慢慢在犀角臂鞲上擦拭。他面无表情,眼神阴鸷地盯着这边,忽然眼珠一转,直勾勾锁定柳知晓。
那日隆庆府鸣锣游街,他躲在人群中,看着他们高头大马好不威风,他才知兄长竟是被眼前这个身形瘦弱的女子杀害。
他摘掉脸上的面罩,露出狰狞可怖的疤痕。两腮紧绷,眼中渗出骇人的杀意。
他本是乌山寨二把手,前呼后拥好不自在。如今却要隐姓埋名,投入他人门下如丧家之犬寻求庇护,这些都是拜他们所赐。今天定要将他们斩尽杀绝方能消心头只恨!
柳知晓见他目不斜视直冲自己而来,不由将刀往身前一横。她不会武功,拿着刀乱砍或许能威慑住同样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但是对于李金鹏来说,只消一挑一送,就能将她手中长刀打落。
莫锦言赶紧上前与她并肩而立,将刀尖对准逐渐逼近的李金鹏。李金鹏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一个身单力薄的年轻姑娘,一个手脚绵软的富家少爷。只需一刀,便能送他们上西天。
李金鹏欺身上前,冷光乍现,刀刃破风,直劈向柳知晓面门。知晓抬刀相挡,只听一声巨响,手中的刀竟断成两节!
眼看刀刃即将落在她的额头,千钧一发之际,梁书意飞身上前,将手中快刀一横,挡下这致命一击。她手中快刀是白虎镖局特制,由上好的玄铁锻造,生生挡下李金鹏的急劈,刀身竟无半点损伤。
宋卿泽抓住面前随从,反向一拧将他控制在身前,然后横剑往他脖间一划,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旁边的随从纷纷向后退了两步。
他看向李金鹏,收剑冷笑:“又是你,真是冤魂不散。”
“你们还没死,我怎么舍得收手。”他阴沉沉地看着面前的破庙:“官府这群酒囊饭袋果然不中用,躲在这里都找不到。”
梁书意质问道:“我们犯了罪自有官府来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想趁机报私仇,先问问我手中的刀!”
李金鹏缓步向他们挪动:“你们杀了郑府少爷,跟我自然没有关系,可是人死在画眉楼,连累了孔少爷,我就有资格来拿你们。”
宋卿泽也缓缓像柳知晓几人移动,以防他突然偷袭,说道:“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我们已经查明,郑敬分明是死于中毒!是你将毒药交给小厮马六,教唆他将毒药掺进郑敬的饮食里。马六已经失踪,不用想也知道,肯定被你们杀人灭口了。”
李金鹏双臂一摊,哂笑道:“凡事讲究证据,休要血口喷人。”
柳知晓握紧断刀,说道:“我们自然有证据,李金鹏,你杀人无数,坏事做尽,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李金鹏收敛笑意,神色阴狠的朝两旁的随从扫了一眼,几人立即冲杀上来。梁书意和宋卿泽连手抵挡,李金鹏提刀侧砍。梁书意正在与人缠斗,避之不及,胳膊瞬间被划出一道两寸余长的血口子。
她疼得冷汗直冒,手上却不敢停下。左右的玄色身影就像围猎的鹰隼般纠缠不休,完全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宋卿泽的箭伤还未愈合,又因打斗再次裂开,胸口隐隐洇出一片殷红。
李金鹏眼底腾起病态的快意,咬牙大笑,手中的刀挥得又快又急。他双眼猩红,仿佛恶鬼疯魔一般。
柳知晓和莫锦言背靠着背,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朝欺身上前的随从乱砍乱刺。莫锦言脑门青筋暴起,心跳声震耳欲聋。
宋卿泽边打边退到他们身边,悄声道:“李金鹏的武功在我们之上,再加上这几个随从,我们怕是抵抗不了多久,得想个办法脱身。”
莫锦言于慌乱中灵机一动,压低嗓子道:“往南走有一条河,咱们水性都不错,可以跳进河里躲避。到时候他们就算想杀我们也没办法挥动兵器。到时候各凭本事,还管谁人多人少。”
宋卿泽点头:“好办法。”说罢使出全力,一脚将飞扑上前的随从踹翻,那人倒地时恰好将身后的同伴带倒,正好给了四人逃脱的机会。只是这一踹,他的伤口撕裂得更厉害。宋卿泽面色苍白,强撑着与三人掉头往南面撤退。
李金鹏见他们冲出包围圈,对刚爬起来的几人怒喝一声:“废物”!他将刀一收,快步追去。
四人边打边撤,耳边渐渐传来潺潺水流声。他们一路跑到河滩,一条足有十丈宽的河流出现在几人眼前。纷杂的脚步声已经逼近,李金鹏带人追了上来。
寒冬凛冽,幸好河里还未结冰,四人对视一眼,咬牙纵身一跃,霎时水花四溅。
李金鹏忙不迭抢到河边,却没有跟着跳下去。他不擅水性,只能站在岸上咬牙切齿,眼睁睁看着几人随着水流越游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夕阳撒在河面,如碎金似的波光粼粼,整条河都被染成金黄色。
柳知晓四人游得精疲力尽,眼看已经将李金鹏几人甩开老远,赶紧抢在力竭之前爬上对面的河滩。
在水里时还不觉得冷,等几人拖着湿淋淋的身体上了岸,瞬间打起寒战。河滩上长满比人还高的芦苇和芒草,人钻进去立马隐匿其中,是极好的藏身之地。
四人合力将一片芦苇踩倒,然后顶着寒风捡来石头和枯树枝。先将石头堆叠在底下,再将树枝搁在石堆上用火石点燃。火苗窜起,越烧越亮。四人拢在火堆边,僵硬的身体慢慢恢复体温。
梁书意和莫锦言的包袱落在山神庙,衣服细软都没来及带走。柳知晓和宋卿泽虽然带着包袱,但里面的东西也都湿透,干粮泡了水,全成了糊糊,无法食用。
宋卿泽将怀中经书取出,纸张已被水泡软,上面还染上模糊的血迹。他小心翼翼将书翻开,里面的字已经被水洇开,模糊成一团,他赶紧将书摊在一旁尝试烘干。
夜色蔓延得很快,除了火堆旁,四周全都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驻扎在河边,蛙鸣虫叫声格外响亮。
宋卿泽旧伤复发,逐渐有些意识不清,加上体力不支,昏昏沉沉倒了下去。知晓赶紧给他喂了点水,莫锦言用刀割了好些芦苇,将其铺成床,扶他躺在上面。
梁书意虽然手臂受了刀伤,好在伤口不深。简单上了药,做了包扎后,她提上刀离开河滩,独自向树林深处走去。
众人又困又饿,莫锦言经此一吓更是疲累不堪,倒在宋卿泽旁边也睡了过去。很快鼾声如雷,隐隐盖过河边的蛙鸣声声。柳知晓因担心宋卿泽的伤,守在旁边根本不敢睡下。
宋卿泽的鼻息越来越沉重,本就白皙的皮肤透出病态的纸色,嘴唇也无一丝血色。在火光映照下如同一个脆弱的瓷人,好似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柳知晓用水给他擦拭伤口,好在包袱里还有一瓶治刀伤的药膏,暂时止住了血。她扯下外裙一角,撕成布条替他包扎。做完这些后,她也有些困累,实在支撑不住,伏在旁边闭眼小憩。
树枝在烈火中发出轻微的‘哔剥’爆裂声。一阵大风拂过芦苇丛,枝干窸窸窣窣杂乱摇曳。一团物事掠过宋卿泽的手指,被风裹挟着投入飞扬的火舌中。
他猛然惊醒,伸手捞向即将滚入火中的经书。可惜他的动作还是迟了一步,经书已经置身火海。宋卿泽硬撑着虚弱的身体向篝火爬去,全然不顾火焰灼热,将手往火中探去。
柳知晓似有感应,惊醒过来后,被眼前情景吓了一跳。她赶紧扑上前从后背抱住他,几条黑线迅速蚕食经书,所到之处只剩黑灰色的残烬。
宋卿泽发丝散乱,目光愕然,趴在火堆旁怔怔地看着经书被火焰一点点蚕食。柳知晓半跪在旁,一时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安慰。俩人就这么静静地盯着火堆,谁也没有言语。
宋卿泽的目光突然变得专注,表情逐渐镇静下来,他缓缓翻身坐定。一阵风起,已经烧成灰烬的经书被高高卷起,很快消散在黑夜中。
“你看见了吗?”宋卿泽喃喃自语。
柳知晓不解其意:“看见什么?”
“经书里面的字……还有刚才那缕奇异的霞光,”他的眼神变得明亮又兴奋。
柳知晓闻言,望向刚才灰烬散去的地方,经书早已化作虚无隐入无边的黑暗中。
“霞光?”她眼神困惑道:“我没有看见什么霞光,会不会是你眼花了?”
她赶紧安慰宋卿泽道:“好在书里的内容你已经记熟,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宋卿泽的眼睛莹亮如水,透着奇异的神采:“不是经书里的内容,这本书我翻过无数遍,以前从没见过这些字……”
他盯着眼前飞舞的火舌,难掩兴奋之情:“原来这就是师傅说得精妙法诀,原来经书后卷的剑术需搭配法诀才能激发其潜力、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柳知晓虽未明白他的意思,但见他如此高兴,也不禁为他感到开心。然而下一秒,宋卿泽身体一倾,力竭般往后栽倒,瞬间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