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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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点，祝一迟还醒着。她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
上投下细长的光斑。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发出的细微声响。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黄昏的那场偶遇。深灰色的大衣，黑色半框眼镜，侧着头说话的样子。还有那个浅浅的笑意——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温和，干净。
以及她自己仓促躲进巷子的狼狈。
像一场滑稽的默剧。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枕头很软，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温暖而干燥。但她觉得冷，从心底蔓延上来的冷，像冬夜的风，钻进骨头缝里。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安静的，缓慢的，顺着眼角滑进鬓角。温热的，咸涩的，一颗接一颗，止不住。
她没有出声，只是任由眼泪流。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两年前走廊拐角的初遇，她慌张躲进立柱后的样子。篮球场边她酸涩的心情，图书馆里错过的机会，毕业典礼时空荡的走廊。
还有那些游戏里的夜晚，那些□□上的交流，那些亲密的称呼，那些耐心的解答。
以及今天黄昏，街头猝不及防的重逢，和仓促的躲避。
像一部漫长的电影，在她脑海里快速播放。画面清晰，声音真切，但主角已经离场。
电影结束了，散场了。
她也该彻底醒了。
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肩膀轻轻颤抖，被子被抓得皱成一团。窗外的风刮起来了，吹得窗户轻微震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像某种温柔的伴奏，陪着她无声的哭泣。
她哭了很久。
哭到眼睛肿了，哭到嗓子哑了，哭到浑身都在发抖。那些压抑了很久的情绪——从两年前到现在，所有的心动，所有的酸涩，所有的遗憾，所有的怅惘——全都随着眼泪涌出来。
像要把整个青春的心事都哭出来。
哭累了，她慢慢坐起身。脸上湿漉漉的，睫毛黏在一起，视线模糊。她抽了张纸巾，用力擦了擦脸。纸张粗糙，摩擦着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
然后她打开台灯。暖黄色的光晕照亮桌面。她拉开抽屉，从最里层拿出那个浅黄色的信封。
转学通知还在里面。她打开信封，把通知拿出来。白纸黑字，依然清晰。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翻到背面。
那里有两行字。一行是两年前写的：五月二十日，毕业典礼。他转学了，没来。
一行是今天写的：2021年1月28日，黄昏。街上遇见他了。没说话。
她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在下面又写了一行。
哭过了。该放下了。
字迹很轻，但很清晰。
写完后她盯着那三行字看了很久。从2019年5月20日，到2021年1月28日，再到今天。从毕业典礼的缺席，到街头的偶遇，再到此刻深夜的眼泪。
像一条清晰的时间线。记录着她这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从开始，到结束。
现在，真的该结束了。她把通知重新折好，放回信封。然后站起身，走到书柜前。从最顶层拿下一个纸箱——里面装着她高中所有的课本和笔记。
她打开纸箱，把信封放进去。放在最底层。上面盖着厚厚的课本和练习册。像某种郑重的埋葬。做完这些，她合上纸箱，推回书柜顶层。
然后回到书桌前，关上台灯。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她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眼睛的酸涩，和心里的空荡。
但好像也轻松了一些。像终于承认了某个事实——他走了，青春结束了，这场暗恋也落幕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别，没有撕心裂肺的痛苦。只有一场深夜的崩溃，一次安静的埋葬，和最后释然的眼泪。
像青春里大多数的遗憾一样。
悄无声息地开始，悄无声息地结束。
不留痕迹，不为人知。
窗外的风还在刮。吹得梧桐叶子沙沙作响，像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她听着那些声音，慢慢平静下来。
脑海里不再有那些画面。
不再有那些记忆。
只有一片空白的平静。
像雪后的夜晚，干净，清澈，没有一丝波澜。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洒在窗台上。银色的光辉，柔和而安静。她盯着那片月光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再见。”
对谁说呢？
对两年前的自己说。
对那个在走廊拐角心动的女孩说。
对那个在篮球场边酸涩的少女说。
对那个在图书馆错过的女生说。
对那个在毕业典礼空荡的走廊里怅惘的学生说。
也对今天黄昏街头那个仓促躲避的她说。
再见。那些青涩的心事，那些酸涩的喜欢，那些说不出口的遗憾。
都再见了。从今以后，不再想了，不再念了，不再难过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像被眼泪洗过的夜空，干净，透彻。
窗外的风渐渐小了。梧桐叶子的沙沙声也渐渐停了。一切都安静下来，像世界也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4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