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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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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结束后，陆屿的生活重新被学业填满。
计算机系的课程比他想象中更紧凑。高数、线代、离散数学、数据结构、C语言……每一门都不轻松。但陆屿喜欢这种充实感，每天教室、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偶尔和江宸视频，周末见一次面，日子过得规律而平静。
十月中旬，系里开始选拔新生进入实验室。消息一出，所有人都跃跃欲试——能在大一就进实验室，不仅意味着提前接触科研项目，更是一种难得的认可。
陆屿自然也报名了。凭借高考成绩和竞赛经历，他轻松通过了初筛，进入面试环节。
面试定在周五下午，地点是计算机学院大楼三楼的会议室。陆屿提前十分钟到，发现门外已经等了不少人。都是新生里的佼佼者，有人紧张地翻看资料，有人低声交谈，气氛凝重。
“陆屿？”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屿回头，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名字。
“我是张子航。”男生推了推眼镜，“我们是一个班的。”
陆屿这才想起来，张子航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成绩很好，性格也开朗。
“你也来面试？”张子航问。
“嗯。”陆屿点头。
“那咱们是竞争对手了。”张子航笑着说，但眼神里没什么敌意，“不过也好，有个认识的人一起，没那么紧张。”
两人聊了几句，很快轮到陆屿进去。会议室里坐着三位老师，中间那位头发花白的是系主任陈教授，也是实验室的负责人。
“坐。”陈教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屿坐下，背挺得很直，但不僵硬。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衬得皮肤更加白皙，眉眼清俊，气质沉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淡淡的金边。
“陆屿，739分，省赛银奖得主。”陈教授看着手里的材料，“很优秀的成绩。”
“谢谢教授。”陆屿不卑不亢。
接下来的面试很常规——问了一些专业问题，考察了逻辑思维能力，还让陆屿现场写了一段简单的代码。陆屿答得流畅，代码也写得干净利落。
“不错。”陈教授点点头，和其他两位老师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进实验室？”
陆屿想了想，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是实话实说：“我想做点实际的东西。课本上的知识很重要，但我想知道这些知识能用来解决什么问题，能创造什么价值。”
陈教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实在的回答。好了，面试结束，结果会在一周内通知。”
“谢谢教授。”陆屿起身，微微鞠躬，然后离开。
走出会议室，张子航还在外面等。看到陆屿出来，他立刻凑上来：“怎么样？”
“还行。”陆屿说，“你呢？”
“我还没进去。”张子航看了眼时间，“下一个就是我。紧张死了。”
“放轻松。”陆屿拍拍他的肩，“老师们人都很好。”
“借你吉言。”
陆屿离开学院大楼，走在秋日的校园里。梧桐叶已经开始落了，金黄的一片片铺在石板路上，踩上去沙沙作响。他拿出手机，想给江宸发消息汇报情况，又想起江宸今天有个重要会议，可能没时间看手机。
算了，晚上再说。
他收起手机，往图书馆走去。
一周后，结果公布了。陆屿和张子航都入选了，还有另外两个新生。实验室总共收了六个新生，算是历年来最多的一次。
第一次实验室会议在周三下午。陆屿提前十分钟到，发现张子航已经到了，正在和一个学长说话。那个学长个子很高，长相斯文，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温和。
“陆屿，这边！”张子航招呼他。
陆屿走过去，张子航介绍道：“这位是周学长，研二，陈教授的学生，也是我们这组的负责人。”
“学长好。”陆屿点头致意。
“你就是陆屿？”周学长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听陈教授提起过你，高考739分，很厉害啊。”
语气听起来是夸奖，但陆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那目光像在评估什么商品，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运气好。”陆屿保持谦逊。
“谦虚了。”周学长笑了笑，但那笑容没到眼底，“来，我先带你们熟悉一下环境。”
实验室很大，分成了几个区域。周学长一一介绍：这是高性能计算区，这是AI实验区，这是数据库区……走到最里面，有一个相对独立的角落，摆着四台电脑。
“这是你们新生的位置。”周学长说，“条件有限，将就一下。不过以你们的能力，应该很快就能上手。”
这话听着没什么问题，但陆屿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那四台电脑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配置明显比其他区域的差一截。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记下。
“接下来分配任务。”周学长拿出一份文件，“实验室现在在做一个智能推荐系统的项目，需要处理大量用户数据。你们新生的任务是数据清洗和预处理。陆屿，张子航，你们两个负责这个模块。”
说着，他递过来一个U盘：“数据在这里，下周一之前处理好。具体要求我发到你们邮箱了。”
陆屿接过U盘，入手沉甸甸的，显然数据量不小。
“学长，下周一是不是有点紧？”张子航问，“今天已经周三了。”
“紧吗？”周学长挑眉，“我以为以你们的水平，这点工作量不算什么。还是说……高分低能？”
这话说得就有点难听了。张子航脸色一变，想说什么，被陆屿拉住了。
“我们尽力。”陆屿说，声音平静。
“那就好。”周学长又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得意，“期待你们的表现。”
等他离开，张子航才愤愤地说：“什么态度啊！摆明了刁难我们！”
“冷静点。”陆屿坐到电脑前，插上U盘，“先看看数据量再说。”
数据确实很大——超过一百G的原始日志文件，杂乱无章，格式不统一，还有很多缺失值和异常值。要在四天内清洗完，还要保证质量，几乎是天方夜谭。
“这不可能完成！”张子航盯着屏幕，“他就是故意的！”
陆屿没说话，只是快速浏览着数据结构和内容。眉头微微蹙起，但眼神很冷静。
“陆屿，你说怎么办？”张子航问。
“先做。”陆屿说，“能做多少是多少。”
“可……”
“抱怨解决不了问题。”陆屿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与其浪费时间生气，不如想想怎么提高效率。”
张子航愣了一下，看着陆屿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怕——不是那种令人畏惧的可怕，而是一种……过于沉稳的可怕。好像天塌下来，他也能冷静分析哪块石头先落下来，然后从容躲开。
“好吧。”张子航叹了口气，也坐到电脑前，“你说得对。”
两人开始工作。陆屿先写了个脚本自动识别数据格式，张子航则负责处理缺失值。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鼠标点击声。
晚上九点，陆屿看了眼进度——只完成了不到十分之一。
“照这个速度，下周一绝对完成不了。”张子航揉着发酸的眼睛。
“得想办法优化算法。”陆屿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怎么优化？数据就这么乱，再好的算法也得一点一点处理。”
陆屿没接话，而是打开了另一个文档——是周学长发来的具体要求。他一行一行仔细看，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张子航，你看这条。”陆屿指着屏幕，“‘清洗后的数据需保留原始时间戳精度，精确到毫秒’。”
“怎么了？”
“但原始数据里的时间戳，很多只有日期，没有具体时间。”陆屿说，“更别说毫秒了。”
张子航凑过来看，果然如此。很多数据的时间字段只到“年月日”，后面的时分秒都是空的。
“所以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要求？”张子航眼睛一亮，“我们可以抓住这点，说他要求不合理！”
陆屿摇头：“不行。这样只会显得我们能力不足。”
“那怎么办？”
陆屿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打开邮箱，给周学长发了封邮件。语气恭敬，措辞严谨，先是汇报了当前进度，然后委婉地提出时间戳精度的问题，并附上了数据样例作为证明。
“你这是在提醒他？”张子航不解，“万一他咬死就是要求精确到毫秒呢？”
“如果他咬死，那就说明他确实在刁难我们。”陆屿说，“但如果他改口，说明他可能只是疏忽了。无论如何，我们先礼后兵。”
邮件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就收到了回复。周学长果然改口了，说时间戳可以放宽到“年月日时分”，毫秒级不是必须。
“看。”陆屿指着邮件，“他让步了。”
“但工作量还是很大啊。”张子航说。
“至少少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要求。”陆屿关掉邮箱，“继续吧，今晚加班。”
“加班？”张子航看了眼时间，“这都九点多了。”
“你想周一被当众批评吗？”陆屿问，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很认真。
张子航被他看得一愣，然后咬牙：“行！加班就加班！”
两人一直工作到凌晨一点，才把最棘手的格式识别问题解决。离开实验室时，整栋楼都黑了，只有保安室的灯还亮着。
“明天还来吗？”张子航打了个哈欠。
“来。”陆屿说，“明天争取把缺失值处理完。”
“陆屿。”张子航忽然说，“我感觉你……好像一点都不慌。”
“慌有用吗？”陆屿反问。
“没用，但正常人都会慌吧？”张子航看着他，“你才大一，刚进实验室就遇到这种事，难道不生气？不委屈？”
陆屿想了想，说：“生气和委屈不能解决问题。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就这么简单。”
张子航看着他清俊的侧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冷静，甚至有些淡漠。但那双眼睛很亮，像藏着某种坚定的力量。
“你说得对。”张子航笑了，有些无奈，“走吧，回去睡觉。明天继续战斗。”
回到宿舍，已经快两点了。室友们都睡了，陆屿轻手轻脚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拿出手机，发现江宸在十一点时发来过消息：“还在忙？”
那时他正全神贯注写代码，没看见。
陆屿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了：“刚回宿舍。今天进实验室了，有点事。”
他以为江宸已经睡了，没想到几分钟后，消息就回了过来：“什么事？”
陆屿简单说了下情况，包括周学长的刁难，庞大的工作量，以及他和张子航的应对。
江宸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屿以为他睡着了，才发来一条：“做得对。先礼后兵，保留证据。”
“你觉得他在故意刁难我们？”
“大概率是。”江宸回复，“新生进实验室，抢了老生的资源，会引起不满。这是职场常态，校园里也一样。”
“那怎么办？”
“继续你现在做的。完成分内工作，保留所有沟通记录，不要主动挑起冲突。但如果他做得太过分……”
江宸顿了顿，发来最后一句：“告诉我，我来处理。”
陆屿看着这句话，心里一暖。但他回复的是：“我想自己处理。”
“好。”江宸回得很快，“但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陆屿盯着这行字，嘴角不自觉扬起。窗外月色很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
他想起江宸的眼睛，想起温泉里那个温柔的吻，想起江宸说“在能爱你的每一天，我都会好好爱你”。
然后他闭上眼睛，很快沉入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