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
国庆假期的第一天，陆屿还在睡梦中，手机就震动了。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上是江宸发来的消息：“醒了吗？今天有什么安排？”
陆屿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窗外天色刚亮，寝室里一片安静，室友们都还沉浸在假期第一天的懒觉中。
他揉了揉眼睛，打字回复：“刚醒。没什么安排，可能在宿舍看书。”
“想不想出去走走？”江宸问。
陆屿的睡意瞬间清醒了一半：“去哪儿？”
“城郊新开了个温泉度假村，环境不错。泡温泉，放松一下。”
陆屿盯着这行字，心跳忽然快了起来。泡温泉……意味着什么，两个成年人都清楚。
他还没回复，江宸的下一条消息又来了：“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们可以……”
“我去。”陆屿打断了他的犹豫，“什么时候出发？”
屏幕那头停顿了几秒，然后跳出两个字：“现在。”
两小时后，陆屿坐上了江宸的车。
秋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温暖而不灼热。江宸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衬得皮肤更加白皙，五官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出几分平时少见的慵懒。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手腕上那条银色手链偶尔反射出细碎的光。
“昨晚睡得好吗？”江宸侧头看了陆屿一眼，目光温和。
“还行。”陆屿系好安全带，“就是宿舍有点吵，王浩然打呼噜。”
江宸轻笑：“那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了。”
车驶出市区，上了高速。路两旁的梧桐树已经开始泛黄，在秋风中摇曳着金黄色的叶子。陆屿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安宁感。
这是他第一次和江宸一起出门——不是去图书馆，不是去科技馆，不是去任何有“正当理由”的地方。而是去一个纯粹的、私密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紧张吗？”江宸忽然问。
陆屿转头看他：“什么？”
“第一次和我出来过夜。”江宸说得直接。
陆屿的耳朵有点热：“……有一点。”
“只有一点？”
“好吧，不止一点。”陆屿坦白，“但更多的是……期待。”
江宸的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没再说话，只是伸过右手，轻轻握了握陆屿的手，然后很快松开，重新放回方向盘上。
那个短暂的触碰，却让陆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温泉度假村坐落在半山腰，环境清幽，建筑是日式风格。停好车后，有工作人员引着他们去房间——是一间带独立温泉池的和式套房，推开拉门就能看到庭院里的枯山水和红枫。
“你先休息一会儿，午餐会送到房间。”江宸把行李放好，“下午再去泡温泉。”
陆屿点点头，在榻榻米上坐下。房间很宽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阳光透过纸门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宸倒了杯水递给他，然后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桌，距离不远不近，正好能看清彼此眼中的自己。
“项目准备得怎么样了？”江宸问。
陆屿接过水杯：“在写申请材料了。推荐信部分还需要完善。”
“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陆屿摇头，“我想自己先试试。”
江宸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赞赏。陆屿还是那个陆屿——独立，要强，不喜欢依赖别人。即使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不同，这一点也没变。
午餐是精致的怀石料理，一道道摆盘精美的小碟送进来。陆屿吃得很认真，江宸则更多时候在看他——看少年低头时纤长的睫毛，看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看他因为美味而微微眯起的眼睛。
“看我做什么？”陆屿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看你好看。”江宸说得自然。
陆屿的脸一下子红了，低头继续吃饭，但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江宸笑了，没再逗他。
饭后休息了一个小时，两人换上浴衣，去泡温泉。公共温泉池人不多，蒸腾的热气在水面缭绕，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
陆屿先试探着把脚伸进去，温热的水包裹上来，舒服得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他慢慢滑入池中，让热水漫过肩膀。
江宸在他身边坐下，闭上眼睛。水汽氤氲中，他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整个人放松下来，褪去了平日里的沉稳持重，显出一种难得的柔软。
陆屿看着这样的江宸，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水温合适吗？”江宸没睁眼，却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嗯。”陆屿往他那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在水中轻轻碰在一起，“很舒服。”
“累的话可以靠着。”江宸说，“这里没人。”
陆屿犹豫了一下，然后真的放松身体，靠在了池壁上。温泉水包裹着身体，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他闭上眼睛，听到风吹过枫叶的声音，听到远处隐约的水流声，听到江宸平稳的呼吸声。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江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屿。”
“嗯？”
“转过来。”
陆屿睁开眼，转过身。江宸正看着他，眼睛里映着水光，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怎么了？”陆屿问。
江宸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湿漉漉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对待什么珍贵的易碎品。
“你头发长了。”江宸说，“该剪了。”
“嗯。”陆屿应着，却没动。江宸的手指还停在他额前，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
水汽在两人之间蒸腾，视线有些模糊，却又异常清晰。陆屿能看到江宸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能看到他微微颤动的睫毛，能看到他唇边浅浅的弧度。
然后江宸靠近了。
很慢，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他们的距离一点一点缩短，陆屿能感受到江宸呼出的气息，温热地拂过他的脸颊。
最后，是一个吻。
落在额头上，很轻，很温柔，带着温泉水的温度。
陆屿闭上了眼睛。
那个吻没有持续很久，江宸很快退开了。但陆屿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某种隔在他们之间的薄膜被轻轻戳破，空气变得粘稠而温暖。
“江宸。”陆屿睁开眼，声音有些哑。
“嗯？”
“再来一次。”
江宸愣了一下，而后眼里的笑意漫开。这次陆屿没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凑近，带着一股生涩的勇猛吻上了江宸的唇。
和上次在江宸家那个轻柔的吻不同，这个吻虽然有些笨拙却来势汹汹。温泉水的热度仿佛顺着相贴的唇瓣烧了上来，滚烫而湿润。江宸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主动惊住，呼吸微微一滞，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池边的岩石，又慢慢松开。
陆屿的手搭上江宸的腰间，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动作却固执地不肯退后。他能感觉到江宸在最初的讶异后逐渐放松，甚至温顺地接纳了他的闯入，唇舌轻碰间有种纵容的意味。
分开时，陆屿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赧，热气直往脸上涌。水汽氤氲中，他的脸颊红得透彻，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只有眼睛亮得灼人。
“江宸。”陆屿的声音有点紧，带着水汽浸润后的湿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嗯。”江宸轻声应他，目光柔软。
“我喜欢你。”陆屿说，每个字都像从心口滚出来，烫得他自己心头一跳，“很喜欢。”
江宸的眼底像被晚霞映亮的湖面，漾开层层温柔的光。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陆屿发烫的脸颊。
“我也喜欢你。”江宸的声音低而稳，却比水波更柔软，“很喜欢，很喜欢。”
陆屿心跳如鼓，再次吻上去，这一次虽然依旧毫无章法，却更加热烈真挚。温泉水随着动作轻轻荡漾，拍打着池壁，发出细碎的声响。枫叶在风中摇曳，阳光透过氤氲的水汽，折射出朦胧的七彩光晕。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泡完温泉，两人回到房间。陆屿的脸还红着，不知道是被温泉水蒸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晚餐是在房间里用的，依然是精致的日料。但陆屿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江宸。
“看什么？”江宸夹了块刺身给他。
“看你。”陆屿诚实地说，“你好看。”
江宸笑了，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你更好看。”
吃过晚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庭院里的灯笼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夜色中格外温暖。
两人坐在廊下，盖着同一条薄毯。秋夜的空气微凉，但毯子下紧挨着的身体很温暖。
“冷吗？”江宸问。
“不冷。”陆屿靠在他肩上，“这样很好。”
夜空很晴朗，能看到星星。远离城市的灯火，山里的星星格外明亮，像碎钻一样洒满深蓝色的天幕。
“江宸。”陆屿看着星空，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问题来得突然，江宸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江宸说得肯定，“大学时忙着读书，毕业后忙着创业，没时间，也没遇到想在一起的人。”
陆屿转过头看他：“那为什么是我？”
江宸也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相遇。
“因为你不一样。”江宸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你聪明，但不骄傲；认真，但不固执；独立，但不冷漠。你在游戏里是孤舟，在现实里是陆屿，但无论哪个你，都让我……移不开眼睛。”
陆屿的心脏像被什么填满了，温暖而鼓胀。
“我也是。”他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江宸笑了，伸手把他搂得更紧了些：“那是因为你还小，见过的人太少。”
“不小了。”陆屿抗议，“我已经十八岁了。”
“嗯，成年了。”江宸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是个大人了。”
陆屿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温泉水的硫磺味，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这个气息让他安心，让他想就这样一直待下去。
“江宸。”他又叫了一声。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江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敢保证‘一直’，因为未来有太多变数。但我能保证，在能爱你的每一天，我都会好好爱你。”
陆屿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江宸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里面倒映着星空，也倒映着他自己。
“那就够了。”陆屿说，“能有今天，能有现在，就够了。”
江宸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重得足以在陆屿心上刻下印记。
夜深了，星星越来越亮。
两人回到房间，躺在铺好的被褥上。隔着一臂的距离，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陆屿。”江宸在黑暗中开口。
“嗯？”
“晚安。”
“晚安。”
陆屿闭上眼睛，很快沉入梦乡。梦里没有星辰大海，只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和一个落在额头的吻。
第二天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陆屿睁开眼，看到江宸正坐在窗边看书。晨光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线条，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醒了？”江宸察觉到他的动静，转过头。
“嗯。”陆屿坐起来，“几点了？”
“九点。还早，可以再睡会儿。”
“不睡了。”陆屿揉了揉眼睛，“今天做什么？”
“随你。”江宸合上书，“想做什么都行。”
陆屿想了想：“想散步。山里空气好。”
“好。”
两人洗漱完，换上休闲装出门。山间的早晨空气清新，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石板路蜿蜒向上，两旁是高大的枫树，叶子已经开始泛红。
他们走得很慢，偶尔交谈几句，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走着。但这份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默契的舒适感。
走到半山腰的一个观景台，陆屿停下脚步。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山谷，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真美。”他感叹。
“嗯。”江宸站在他身边，“下次可以冬天来，看雪景。”
“好。”陆屿自然地应下，仿佛他们已经有了无数个“下次”。
江宸看着陆屿的侧脸——少年在晨光中微微眯着眼，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露珠，鼻梁挺直，嘴唇抿出一个柔和的弧度。十八岁的年纪，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气质。
“陆屿。”江宸忽然叫他。
“嗯？”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要记住今天的感觉。”江宸说，“记住现在的自己，记住现在的我，记住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刻。”
陆屿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会记住的。永远。”
江宸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就好。”
两人在观景台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完全升起，云雾渐渐散去。
下山时，陆屿主动牵住了江宸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江宸愣了一下，然后握紧了他的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回程的路上，陆屿靠在座椅上睡着了。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睡得毫无防备。
江宸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又调低了音乐的音量。
等红灯时，他侧头看着陆屿的睡颜，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