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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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陆屿如约来到星宸科技。
大厦坐落在高新区，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陆屿站在楼下，抬头望了望——二十八层，江宸的办公室就在顶层。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大厅。
前台是个年轻女孩，看见陆屿，微笑着问：“您好，请问找哪位？”
“我找江宸……江总。”陆屿说，“约好的。”
“请问您贵姓？”
“姓陆。”
前台在电脑上查了一下，笑容更灿烂了：“陆先生您好，江总交代过了。请跟我来，这边电梯可以直达二十八层。”
陆屿跟着她走向专用电梯。电梯内部是镜面设计，映出他略显紧张的脸。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牛仔裤，比上次见江宸时正式一些，但又不至于太严肃。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陆屿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第一次和江宸打游戏时的情景——那时他还是个只会莽撞输出的新手，而江宸已经是指挥全团、掌控大局的大神。
时间过得真快。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二十八层。
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开阔的办公区。落地窗占据整面墙，阳光洒进来，照亮了简洁现代的装修风格。几个员工在工位上忙碌，看见陆屿，投来好奇的目光。
“陆屿？”
江宸的声音从右侧传来。陆屿转头，看见江宸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江总。”陆屿下意识地用了敬称。
江宸笑了：“私下不用这么叫。进来吧。”
陆屿跟着江宸走进办公室。办公室很大，但布置得很简洁——一张大办公桌，几把椅子，一整面墙的书架，还有一个休息区，摆着沙发和茶几。
“坐。”江宸指了指沙发，“想喝什么？”
“水就好。”
江宸倒了杯水递给陆屿，自己则在他对面坐下：“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
“很好。”陆屿说，“睡了三天，打了三天游戏，昨天才开始看斯坦福项目的资料。”
“不着急。”江宸说，“今天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星宸主要做人工智能和游戏开发，你在学校里学的那些基础编程知识，在这里都能找到应用场景。”
“我可以参观吗？”陆屿问。
“当然。”江宸起身，“走吧，带你去看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江宸带着陆屿参观了星宸科技的各个部门——研发部里程序员们对着屏幕敲代码，会议室里正在头脑风暴，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硬件设备。
陆屿看得目不暇接。他不是没见过科技公司，但星宸的规模和专业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里是我们游戏开发团队的办公区。”江宸推开一扇玻璃门，“《幻世》就是他们做的。”
办公区里摆满了各种游戏周边和手办，墙上贴着概念图，白板上写满了策划案。几个年轻人正聚在一起讨论什么，看见江宸，纷纷打招呼。
“江总！”
“江总好。”
“介绍一下。”江宸侧身让出陆屿，“陆屿，今年A大的新生，也是《幻世》的资深玩家。接下来他会参与我们一个小项目的开发。”
“大家好。”陆屿点头致意。
“哇，A大新生，厉害啊！”
“玩《幻世》？什么职业？”
“剑客。”陆屿说，“ID是孤舟。”
“孤舟？！”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惊呼，“那个全服第一的孤舟？！”
陆屿有些不好意思：“曾经是。”
“何止曾经！你现在还是排行榜前三好不好！”另一个女生激动地说，“大神！我是你粉丝！能合个影吗？”
陆屿看向江宸，江宸笑着点头。
合完影，江宸才说：“好了，别吓着人家。陆屿主要是来学习的，你们多关照。”
“必须的必须的！”
离开游戏开发部，江宸带陆屿来到一个较小的会议室。
“这里就是你接下来工作的地方。”江宸说，“项目不大，就我们两个人。我负责设计和策划，你负责编程实现。有问题吗？”
“没有。”陆屿环顾四周。会议室里有两台高性能电脑，白板，还有一块很大的显示屏。
“项目文档在这里。”江宸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你先看看，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陆屿坐下，开始阅读文档。
这是一个休闲益智类的小游戏，核心玩法是利用物理引擎解谜。概念很简单，但设计很精妙——需要玩家通过调整角度、力度、时机等参数，让小球通过各种障碍到达终点。
“这个……”陆屿指着文档里的一段，“这个物理模型，需要用到高等数学吧？”
“嗯。”江宸在他身边坐下，“所以才找你。我记得你数学很好。”
“我可以试试。”陆屿说，“但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不急。”江宸说，“暑假有两个月，慢慢来。”
两人就这样在会议室里待了一下午。陆屿看文档，问问题，江宸解答，偶尔讨论一些实现细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快五点时，江宸看了眼时间：“今天先到这里吧。饿了吗？”
“有点。”陆屿揉了揉眼睛。看了半天屏幕，眼睛有点酸。
“想吃什么？我请客。”
陆屿想了想：“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有一家粤菜馆不错，走路十分钟。去吗？”
“好。”
两人离开公司，步行去餐馆。傍晚的风很凉爽，吹散了白天的燥热。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感觉怎么样？”江宸问，“公司，项目，还有……我。”
陆屿看了他一眼：“公司很厉害，项目很有趣，你……”
“我怎么样？”
“比我想象中更……”陆屿斟酌着用词，“更像个老师。”
江宸笑了：“我像老师吗？”
“嗯。”陆屿点头，“讲解的时候很耐心，会举很多例子，还会问我听懂了没有——就像我们班主任。”
“那你们班主任一定是个好老师。”
“他是。”陆屿说，“但他没你厉害。”
江宸的心微微一荡。这不是恭维，而是陆屿发自内心的评价。
“那你喜欢这样的我吗？”江宸问，“像个老师一样。”
陆屿沉默了几秒：“喜欢。但也不喜欢。”
“怎么说？”
“喜欢你教我东西时的样子，但不喜欢你总是把我当学生。”陆屿说得很直接，“我不是你的学生，江宸。我是陆屿。”
江宸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夕阳的余晖洒在少年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的眼神很清澈，但也很坚定。
“你说得对。”江宸轻声说，“是我还没完全转换过来。”
“转换什么？”
“从沉舟到江宸，从游戏搭档到现实中的……”江宸顿了顿，“朋友。”
朋友。这个词在两人之间盘旋，既准确，又不完全准确。
“我们可以是朋友。”陆屿说，“但不仅仅是朋友。”
江宸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的意思是，”陆屿继续说，“朋友会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但不会一起做项目，不会想着一起去斯坦福，不会……”他顿了顿，“不会在对方身上花这么多心思。”
“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江宸问。
“我不知道。”陆屿诚实地说，“但我知道，我不想只做你的学生，或者你的后辈。我想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做点什么——就像在游戏里那样。”
就像在游戏里那样。并肩作战，默契配合，互为依靠。
江宸看着陆屿，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深渊回廊见到孤舟时的情景。那个剑客操作犀利，走位风骚，但真正吸引江宸的，是他身上那种不服输的劲头——明明装备不如人，却敢挑战全服最难副本；明明可以保送，却偏要自己考。
那种劲头，此刻在陆屿的眼睛里，依然闪闪发光。
“好。”江宸说，“那我们就一起做点什么。”
他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江宸，你的项目合伙人。”
陆屿握住他的手：“我是陆屿，你的编程搭档。”
两人相视而笑，继续往前走。
餐馆到了，是家装修雅致的粤菜馆。江宸显然是常客，服务员直接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
点完菜，陆屿问：“你经常来这儿？”
“嗯，公司聚餐常来。”江宸说，“这家的煲仔饭和烧鹅都不错。”
“你经常聚餐吗？”
“看情况。有时候项目忙，就在公司吃外卖；有时候想放松，就带团队出来吃。”江宸给陆屿倒了杯茶，“你呢？暑假有什么计划？除了做项目。”
“想学车。”陆屿说，“已经报名了，下周开始学。”
“挺好的。有驾照方便很多。”
“还想……”陆屿犹豫了一下，“还想多了解你。”
江宸抬眼看他。
“我是说，”陆屿解释道，“在游戏里，我只知道你是沉舟，是操作很好的法师，是指挥很稳的团长。但在现实里，你是江宸，是星宸科技的创始人，是斯坦福毕业的硕士——这些我都知道，但又不完全知道。”
“你想知道什么？”江宸问。
“什么都想知道。”陆屿说，“比如你为什么会创业，在斯坦福学了什么，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所有的一切。”
江宸笑了：“那可能需要很久。”
“我有时间。”陆屿说，“整个暑假，还有以后的很多个暑假。”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种子，悄悄落在江宸心里，生根发芽。
菜上来了。煲仔饭滋滋作响，烧鹅皮脆肉嫩，青菜翠绿欲滴。两人边吃边聊，从游戏聊到编程，从高考聊到未来。
陆屿说起填志愿的事，他第一志愿填了A大计算机系，第二志愿填了B大，但分数足够上A大，应该没问题。
江宸说起公司的新项目，是一个基于人工智能的教育平台，希望能帮助更多像陆屿这样的学生。
聊着聊着，天色渐暗。餐馆里亮起暖黄色的灯，映在两人脸上，格外温柔。
“对了。”陆屿忽然想起什么，“周末你有空吗？”
“有。怎么了？”
“我想去科技馆。”陆屿说，“听说最近有新的全息技术展。”
江宸挑眉：“你对全息技术感兴趣？”
“嗯。”陆屿点头，“我觉得那是未来的方向。游戏，教育，医疗……很多领域都能用到。”
“好。”江宸说，“周末我带你去。我认识那里的负责人，可以走后门看一些不对外展出的项目。”
“真的？”
“真的。”
陆屿眼睛亮了。那是一种纯粹的、对知识和技术的渴望，江宸在很多年轻工程师眼里见过，但在陆屿眼里，格外动人。
吃完饭，江宸送陆屿回家。车停在小区门口，陆屿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今天谢谢你。”他说，“带我参观公司，还请我吃饭。”
“不客气。”江宸说，“以后还有很多这样的机会。”
“嗯。”陆屿顿了顿，“那……周末见？”
“周末见。”
陆屿下车，站在路边看着江宸的车驶远，才转身回家。
夜晚的风很凉爽，吹在脸上很舒服。他抬头看了看星空——城市的星空不太明显，只有几颗最亮的星星在闪烁。
但足够了。
他想起游戏里的观星台，想起和沉舟一起看过的那些虚拟星空。
然后他笑了。
现实里的星空，好像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