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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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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你的“一发点”资料还未查看。】
嗯,查看。
【将茶放在碗中,用沸水冲入,随即用茶筅搅拌即成“一发点”。】(1)
【宿主,您不尝试一下吗?】
“不尝试,我要睡觉。”林朝摆弄着形似牙刷的东西,旁边还有一带着药味儿的盐罐子。她努力回想穿越小说的细节,最终在犄角旮旯里想起《红楼梦》的描述:“这玩儿是牙刷和……牙粉、对牙粉?”(2)
【未知领域】
没人问你。
【小的先跪安了。】
这牙刷摸起来甚至比她在现代用的还要柔软,只是这个中药参盐的东西,怎么用?
昨天只是简单漱口就睡了,今天再不刷牙,又吃了樱桃煎一众甜食。这牙绝对会烂掉的,她自己也觉得恶心得慌。
“要不,蘸点盐将就用用?”
死马当活马医,林朝将信将疑地开始刷牙。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咸味儿也没有直冲头顶,刷着刷着竟起了些细小的泡沫,带着一丝清凉和中药的清香。
盐、皂角、冰片和中药。
可能还有一点充作摩擦剂的骨粉吧……(3)
“你别说,大虞朝还挺前卫的。”
【不要小瞧古人的创造力!】
谁你爸问你了?
【还有别人?!】
反正不是你。
林朝不理骂骂咧咧的系统,躺倒拔步床上直接闭眼睡觉。明天又是打仗的一天。
“想当咸鱼真难……”
“小姐,您醒了吗?”
春知从外间踏进来,就见林朝扣着拔步床上剥落的红漆。那样子糅杂着郁闷、烦恼,以及十成十的不耐烦。
“小姐?”春知小心翼翼,“轿夫已经在门口候着了,我们路上吃吧?”
“嗯……”
林朝觉得自己这一声好像要归西。
她明白为什么公鸡要打鸣了,换成她起这么早,也要放声尖叫。主打一个我睡不了,所有人都别睡了,都给老娘掀被子起床。
原本她现在应该躺在竹席吹空调,用不锈钢勺子以西瓜中心为原点依次送到嘴里。楼下还有“老面馒头”“收旧手机”的叫卖声,是江城及其普通的一个夏天。
老太婆会做南瓜面疙瘩,往自己的碗里加上一大勺辣子,和她说“小女孩吃了长嘴子”……(4)
“小姐我们今天早上是在府里吃药膳粥,还是出去吃软羊面火肉烧麦野菜羹,呼——”她大吸一口气,继续报菜名,“鱼馄饨七宝素粥素菜包?”(5)
她看着林朝的脸色,小心翼翼加码:“裴姐姐做的粥不好喝,苦苦的。”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我们……”春知屏住了呼吸,林朝起了逗弄的心思,“就在家里。”
“……好吧。”
“我还没说完呢,”果不其然,春知的眼睛亮了,“在家里拿些碎银子,出去吃好吃的。”
“好的小姐!”
说完她就要跑,林朝立刻拉住她:“急什么?给我梳头,再挑一件方便些的衣服,今天要干力气活。”
春知虽跳脱,可梳妆的手艺不是一般的好,三下五除二头发就弄好了。林朝透过铜镜看了看,发髻用布包包裹起来,收口处还束成一朵花儿的形状。
见小姐满意地点头,春知就差拿鼻孔看人了,颇有些自傲地说:“这是包髻,一般人弄不出好看的收口。我不一样,我手巧,花儿云儿的样子我都会!”(6)
“尤其是那个兰贺,一双拿刀的手糙死了,碰到这提花绫的包布怕是要勾出丝。”她使劲挤兑兰贺,“看上去也不是个会梳妆的,小姐还是让她干些粗活吧。”
“哈哈哈……”
春知以为小姐真的听进去了,高高昂起头,也跟着傻笑。结果林朝声音更大,逐渐收敛不住,变成了鹅叫。
“?”
“小姐,兰贺有那么好笑吗?”
“傻姑娘,”林朝站起来,拍着她的肩膀,“我是笑你可爱呀……”
“也高兴我在你心里位置这么重。”她止住笑意,极为认真地看着春知,“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从生命里一晃而过,有的人会驻足在生命里一辈子。”
春知睁大眼睛,她一个婢女,会是小姐永远放在心头的人吗?
她配吗?
林朝的眼睛带着蛊惑人心的能力,柔和包容的轮廓又增添了可信度,叫人只想点头。春知溺在里面,再也不想挣扎,心甘情愿为她卖命一辈子。
“你和兰贺也是不一样的,我关乎生活的这部分,可是牢牢攥在你手里呢。我的首席助理?”
小姐的意思是,我是她的身边人?我是她放在身边最信赖的人!
到底是没被言情小说污染过的心灵,透着一股子痴傻的劲儿,为了认定的人可以奋不顾身。
“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我什么时候都不会忘了你,只要你……”
话音未落,春知已经膝盖一软欲下跪,林朝却不许,托住她的胳膊让她站着。
“小姐,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了……您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绝对听您的话!”春知眼睛红了一圈,连连表态,“我也不同兰贺争了,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走到小花园里,就见兰姨娘坐在石凳上用早膳,夏晓见林朝林朝来了早早行礼。
“小姐。”
“姨娘尚在病中,莫要行礼。”林朝挨着她坐下,扫视一眼桌上菜色,佯装发怒,“夏晓?”
“奴婢在……”
声音小的和蚊子嗡鸣无区别,林朝继续:“姨娘身子不好,这就是你给她准备的早膳?你是这般伺候主子的?”
夏晓被唬住,噗通跪下,不敢言语。兰姨娘连连解释:“早膳是裴姑娘做的,我觉着已经是丰盛了。”
林朝巍然不动,兰姨娘只得硬着头皮,“小姐,这又有药膳粥又有羊肉羊血汤,我已经觉得很满意了。”
“还有、还有昨天瞧大夫又花了十两银子,老爷也要老参吊着,这都是钱呐……”
林朝作出忧心的样子瞧得兰姨娘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我只是觉得父亲大抵是伴不了我多久了,”她装作仰头忍泪,“要是姨娘也为了几两银子克扣自己,我一个人怎么办呀……”
“我保准儿好好调养。”兰姨娘似是被感染,跟着保证,“大夫也说了要饮食清淡,切莫大肆进补,我们还是要遵医嘱。是不是?”
“那姨娘就好生休息,我还要去庄子上看着教着,先走了。”
处理完这个,还有那个,和高三时一个课间要做无数件课后任务一样匆匆忙忙。
林朝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滑竿升起,随着轿夫的步子有节奏地晃悠,又是在异世界当高级牛马的一天。
“今天怎么不叫唤了?”
走到半路,林朝已经昏昏欲睡。重点中学让她练就了准点起床,随机开睡的本领,后面的马蹄声和窃窃私语就是最好的白噪音。好在上课睡觉是要保持一动不动的,还不至于睡昏了头一个翻身栽地上。
春知懒得和兰贺一般见识,兰贺主外她主内。再说了,照顾小姐的注意事项,这家伙懂吗?
“昨天是炮仗,今儿哑火了?”兰贺不打算收口,继续逗弄,“还是说,你对我心服口服?”
春知看都不看他,“话不投机半句多,做好你的事儿。”
“得咧,坐稳了!”
正巧落下林朝一段距离,兰贺夹紧马肚子,马儿便加快步子。春知眼睛都不知道往那儿搁,看哪里都怕得不得了。
林朝此刻悠悠转醒,她盯着略有些泥泞的路缓了一会儿,大脑终于和记忆连接上。正巧听见春知的骂声,无非就是兰贺欺负她不会骑马、觉得她好欺负云云。
“春知。”
“小姐我在!”
“你想不想稳稳当当地坐在马上?”
林朝还是那么漫不经心,春知却思考了好一瞬,“以后肯定少不了往山上跑,小姐有要事我必须代劳。”
孺子可教,林朝满意地玩着衣襟上的贴边。
“是啊,兰贺不可能一直都在。”
春知深吸一口气,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小姐,让我学骑马吧!”
好一会儿,声音才慢悠悠传来。
“很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兰贺,尽快教会她。”林朝闭上眼睛,继续会周公去了,“我休息一下,顺道问问爷爷具体的事宜。什么时候教、在哪里教,你们自己讨论去吧。”
说完,宛若到了课间十分钟,几乎是一秒就歪头睡了。
“小姐,我们都等着在呢。”兰妈妈大老远就迎来,不嫌累地跟着走了几百米,“您今天要不就在园子里吃,虽说确实粗鄙了些,可也是个新鲜。”
“也好。”林朝端坐其上,将上位者的架势拿捏到了极致。这不就是教育局领导调研,顺便跟着校长在学生食堂里吃饭嘛。
“小姐愿意同我们这些下人一起吃饭,当真是没有架子……”
“你懂什么,我听我爹说当年老太爷老太太也是这般。老爷来不及了也是在这儿用简餐,只是夫人要操持家里,来得少些。”
有人窃窃私语,好像看到了什么天大的好老板,
“你这是对夫人有意见?”
“哪里敢有?”那人立刻找补,“夫人贤德端庄我们下人是真心佩服!我绝无异议……”
1:出自《中国茶图鉴》第三章第二小章“饮茶方式的流变”。
2:出自《原来宋朝人这样生活》第七章“宋朝人精致的一天(上)”。
3:出自deepseek。
4:武汉方言,指痘痘。
5;云师傅杜撰,灵感源自小红书。
6:出自《原来宋朝人这样生活》第二章“争奇斗艳的妇女发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