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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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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傅雁回显然还没握够。宁源生没能挣动,有些泄气地垂下了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真没有。”
傅雁回笑了。他听出了宁源生这句嘀咕里宁源生自己都没发觉的微弱怒气。他倒是一点也不介意,他甚至还很欣喜。宁源生愿意朝他发泄脾气,那说明自己就要逼出他的真实模样,叫他不得不与自己更亲近了。
虽然是被迫的,但也算是进步了不是吗。
“那好,再多陪我聊聊天好吗?这宴会里的人也就你一个看起来顺眼。源生,我只想跟你说话。”
瞧他说的这情意绵绵的模样,宁源生既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惊慌失措,其实迟钝的宁源生根本没听出来人家话里的情意绵绵。他只是心生了厌烦,这人好讨厌好自私啊,没有看得上眼的他为什么不走啊。他自己可是少帅,提前离场又没人敢说他什么,而且他还可以有无数个封住人家嘴巴的正当理由。拿自己消磨时间算怎么回事吗。还有家琪,不是说只稍微等等就回来的吗?怎么去了这么久都还没回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那他现在可以用担心家琪的借口抽身离开吗?但好好宴会里能有什么担心的呢?这个借口好像不能用。
他哪里知道,傅雁回聊到目的达成之前,沈家琪都不可能回得来了。
“可我不会说话。”
他被傅雁回逼出了些真实,小心翼翼地委婉拒绝。傅雁回才听不到他的委婉,傅雁回只懂强势。
他听得对方轻笑了一声,被握在人家手里的手被人家带着薄茧的手腹摩梭了一下,然后便听得对方略为低沉的声音说,“那就听我说好了。源生,其实我是来向你道谦的。”
宁源生再次有被吓到,惊恐的抬起头用那双什么都看不透的澄澈的眼睛看着人家似乎想要分辨出些什么似的。但是他怎么可能看透傅雁回的心思。好在傅雁回也没欺负他,道明目的之后便开始给他详细分说。
“我听林伯说之前你跟沈会长有登门拜访过。只是我那时太忙,没顾得上招待你,林伯又误会了意思,对你做出了些不适宜的事。源生,对不起,我为我的招呼不周向你道谦,也为林伯的傲慢向你道谦。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林伯其实没有恶意,他是真以为你是因为生活上有困顿才求助到大帅府的。”
他这个解释可真是漏洞百出,都有明盛京商会的沈会长陪同了生活上还能有多困顿。但宁源生看不透啊。宁源生心思多单纯,他一个搞技术的哪能洞透那么复杂的人心。更何况傅雁回道谦的时候态度诚恳眼睛真挚,连语气都带着微微的沉痛,像是有多后悔惋惜的模样。
好脾气的宁源生哪能拒绝人家这么诚恳的谦意。他心里因为那点事而生屈辱委屈倾刻间就烟消云散了。
这次他成功地从傅雁回手里挣脱了那只被握住的手,两只手伸在胸前连连摆手拒绝,嘴里还羞涩地连连否定,“没有没有,我没有怪过谁的。是我和家琪的错,没打听清楚便冒然登门,扰了少帅的事务。林伯也没有做错,不不不,林伯其实做的很好。对上门求助的落难同乡施以银钱上实际的援助而非口头上空泛的安慰,这......这做得很好的。”
若是能再仔细分辨一下对方究竟需要的是什么帮助就好了。但大帅府的管家也算得上事务繁忙,哪有那么多空闲对应这些多出来的小事。能一视同仁已经足够好了。
温柔的人总是喜欢先为别人着想。
“源生,你能这样想真让我欣慰。我果然没看错人,你跟别人果然不一样。”
傅雁回机敏的抓住机会又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宁源生哪怕只在多敏感半分,都该听出来傅雁回说的这句话的别有深意之处。但可惜,他是听出来被夸了,但也就只听出来被夸了,于是他只是不知所措地躲闪了眼睛。对这夸讲受之有愧的样子。
心思单纯的他,可接不住傅雁回这越来越炽热的眼神。虽然他多少感觉到了点奇怪,一个人怎么能在说着这么温柔的话的时候用这么炽热的像是要把人融化了的眼睛看着别人呢?但他太年轻了,之前过的也就只是单纯乏味的纯技术男宅家生活,没经历过情爱,不懂有时热情是真的可以像火一样炽烈灼人的。
就好像他听不懂傅雁回嘴里明说的是你与旁人不同,暗里表达的意思却是所以让我如此着迷。这本是情场老手惯用的话术。宁源生但凡经历一点点风月,便能明白傅雁回的言下之意,然后于心里生出哪怕些微的警惕呢,也总是好的。
可惜他这只傻了吧唧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恁是一点风月的影子都没听出来。这个时候技术男超群的智慧救了他一把。他躲闪着眼睛,舔了舔因为紧张而发干的嘴唇,紧张地说,“我......我会努力办好药厂,争取多交税收,绝不弄虚做假避税逃税,定不辜负少帅厚望。”
宁源生虽然完全没听懂傅雁回夸他特别什么的目的何在,但总归是有所图的。他不知道人家图他什么,他自己觉得自己身上唯一能让傅雁回这种国家权力顶峰的人图谋的,就只有好即将开办的药厂,能够被征收的税金。
这段衷心表的千年狐狸精傅雁回都有刹时间的哑然。他眼睛里看着宁源生明明开始紧张但后来越说越顺的明亮,那双像从林小小鹿般湿湿漉漉的眼睛此刻泛出来的光简直亮灼的他汗颜,然后他呆了呆,接着便“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然后他垂下了头,似是在平复心情似的。不行了不行了,怎么有这么单纯的人,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啊,怎么把刚才明明风花雪月的一句话,就关联到什么税收账务那么乏味的事情上去了。而且看他那副激动的模样,倒也不像是在说假话敷衍自己。真是太可爱了。
宁源生一脸疑惑并着紧张地看着垂着头低声笑的傅雁回。完全的摸不着头脑,难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吗?少帅说他特别,不是让他洁身自好不要沾染了一般资本家唯利图钻国家政策空子的恶习?
但是再深的意思,他实在是想不到了啊。宁源生因为自己的没有情深而羞愧不已。坐在沙发上的两条腿不自觉地便并到了一起。他又想抠个地缝钻进去了。
再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里便多少带上了些苦涩的味道。“源生,你心里还是怨恨我的对不对?”
冤枉,天大的冤枉。借给宁源生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怨恨明盛京最有权势的傅少帅。他简直是脸都被吓白了,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连声说,“不不不,没有没有没有......”
“那你刚才说那样的话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不相信你的人品还是认为我日后会这样为难你?”
傅雁回没打算放过他,第一次见面就把他吓怕了那以后还要怎么再见。他还视自己如蛇蝎般躲避。那不是他想要的。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卖惨。
“我知道那次林伯的做法伤害到了你,不管怎么说林伯是我大帅府的人,他做错了事连累的我被你误解也是应该的。源生,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没有看低你的意思呢?”
他睁着一双愁苦的眼睛苦恼地看着宁源生,看上去真有那么几分烦恼的样子。宁源生能说什么,他本来就嘴拙,这个时候更是紧张地不知所措。他从没想过,一个误会解开需要这么复杂的过程。他心里其实也在奇怪,为什么他就不相信我已经放下这件事了呢?我放没放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没有这样想。真的,你刚才解释了,我也相信了你的解释,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不要往心里去,我也不会记在心里的。”
他只能努力把这些话说的更加诚恳一些,希望傅雁回能信他。如果傅雁回还不信他,那他也实在没办法了。他要怎么想就怎么样吧,反正自己日后不会与他有什么交集。他怎么想都是他自己的事。
看看宁源生两世为人都还这么天真,把事情想的这么简单,也是活该他要被骗。人家存了心要找你麻烦,是你避就能避得开的吗?
傅雁回自然看出来他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再逼下去恐怕就要适得其反。于是他轻轻笑了笑,脸上是一副试探确认的模样,不确信地问宁源生一句,“那你是真原谅我了?”
宁源生连连点头,就差叫一声祖宗我真没怪过你。
“那我们是朋友了。你以后会来找我吗?或者我去找你你会出来吗?”
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可惜宁源生这只傻兔子还没看到。他脸上生出了疑惑,怎么就是朋友了,什么样的朋友,没事互相拜访的那种吗?可是他只喜欢搞研发,不太会交朋友诶。
宁源生的神色里是带上了拒绝的。他还在组织措词想要怎么委婉的在不伤害到傅雁回的情况下表达自己虽然不排斥交朋友,但恐怕没多少时间放在互相拜访之类的人情往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