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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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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纯粹被救之人,裴卿亲自备礼谢过三皇子后,又登姜府。
去的时候,正好撞见一小厮自姜府出来,手中提了一方锦盒。裴卿挑眉,那人他认得,是君梣央随身侍童。说明来意后丫鬟领着他进了一处花园,园中凉亭坐有一人。丫鬟退下,裴卿坐下。“坊间俱传姜府小姐与三皇子早已两情相悦,同生共死一番后更是死生契阔,好事将近。这些时日你对他的殷勤示好照单全收,甚至往来甚密。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姜黎为他添半盏茶,道:“你觉得我与他重修旧好可行?”
芝兰茶香顿时如催命毒气,刺得他呼吸一滞。裴卿愁眉不解,“你可是疯症了?”
姜黎低头浅笑,品茶不语。
裴卿心急,语气冲了几分。“不是,你忘了他对你,对姜氏,对破晓军所做的了?你当真是眼里看不见其他了?”
“那你认为,我当如何做?”
“你自己的事情,作何总问我?”裴卿烦躁,恨铁不成钢,“就算做不到报仇,也该恐与他避之不及。你好歹,要顾念着你家人的性命。”
姜黎却轻笑出声,“未料惹你急了。只是你从来都是活到最后的那个,我便想同你取取经。”
裴卿一下愣了,“你不只记得一世……你记得三十六世!”他更加不理解了“那你还痴妄什么?”
“若我说,哪怕百殆千复,我心依旧,万死不悔。你待如何?” 姜黎直视他,眸光透亮。
裴卿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道:“他只爱权势,你何苦……”
“他爱我。”姜黎笃然断言:“只是他爱而不自知,有而不珍惜,失去了我才知情之珍贵。他可以爱我胜过权势的,不,他本就爱我胜过一切。只要他醒悟这一点,他就可以守住我,与我携手共老。”姜黎眼中诡光炫目,蛊惑人心。
……
裴卿觉得姜黎疯了。他劝不了疯子,她注定要永恒奔赴名叫君梣央的结局。
一口饮尽凉茶,裴卿道:“你放我出梦境吧。”
说到底,这些又与他何干呢?姜黎自欺欺人也好,确有其事也罢,就当她所言非虚,结局如她所愿好了。出了梦境,他会祝她一场美梦的。
姜黎却道:“……我无法放你出去。”
“什么?”
裴卿气笑了。
“你的梦境,你为何不能放我出去?说来我一直不明,你我并不相识,你为何困我至此?”
姜黎格外平静,审视他良久才道:“我确实无法放你出去。不过若进展顺利,这梦境也该到头了。”
这话云里雾里,叫人听不明白。裴卿蹙眉,“什么进展顺利?你说清……姜黎!?”
姜黎突然探身过来,一把扯开他的衣领,指着他的胸口问:“你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裴卿羞恼冲顶,拂开她的手起身后退两步,理好衣襟,几番张口,最后到嘴边的怒斥转了个弯,只是气闷道:“当年清远王府被屠,这濒死一剑叫我成了遗孤。”
姜黎点点头。
裴卿见了她点头就憱。她每次先点头让人安心,结果做的惯是背离人意的事情。
果不其然,姜黎点完头就起身,道“你回去吧,破梦之日不久便至。”后走出了凉亭。
然而这不久之时到来,已是五十四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