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我的b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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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医山清楚憋气的极限，他最多坚持九分钟，当时的情况还是被军校老师骗了，逼他到最极限的状态才发挥出来，就那一次。刚才他情急之下没有吸满一口气，或许五分钟都坚持不了。
吱——实验室的门悄悄打开又合上了。
一人站定在操作台前，另一道身影从他身后闪出来，低声道：“所长，霍祈不在，我们……”
“哎呀，小刘你看看，看看啊，怪不得小霍不让我进来，他说没有合适的实验体，自己在实验室里藏了一个。”
有人拍巴掌的声音：“对呀所长！没错呀！我早看出来了，这孩子不乐意和咱们合作，他那个最新的研究成果，估计还有别的发现藏着没告诉咱呢，您看这个营养液的颜色，粉的，我头一回见。”
突然管壁震动，被人敲了敲，韩医山本来咬紧牙关忍住没动，被吓得一激灵，舌头都快要断了才控制住本能想要挣扎的四肢，结果，一不小心吐出来一颗泡。
外面的人突然就不讲话了。
死一般的寂静中，韩医山大脑一片空白，认命般慢慢张开半只眼。
隔着水，朦朦胧胧中看见两道人影拿着什么东西在翻来翻去，又过了十几秒后，才又有很轻很轻的声音。
“这一页……”
“靠，竟然和书里写的一样，真的像血一样，被这小子研究出来了。”
“抽一点出来，拿回去化验。”
“是，所长，但是……这个实验体……”
“别管了，旧人类时代的Beta，大概率不合格。小霍看走眼了，当宝贝似的供起来，哼，还瞒着我。小刘，你装个监控，有情况报告，对小霍的监管也加强，多找几个人盯着他，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都要跟我汇报。”
“是。”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小刘装监控。
韩医山趁这个间隙休息，又吐了两颗泡泡，还挺好玩的。
“小刘啊，装完监控去管子里加点东西，我看这个Beta还能活挺久，你想想办法搞死他，自然点，嗯……打点空气进去。”
小刘惊呼：“所长，太残忍了吧，打空气进去人就炸了！”
韩医山心头猛然一跳，咕噜咕噜吐出一串泡泡，幸好所长和小刘都没注意到。
赵所长往椅子上一坐，翘着腿说：“设备故障，很正常。”
“哦……”小刘一边找操作摁钮一边在心里默念以后绝对绝对不可以得罪赵所长，这死相可太难看了，虽然这个被霍祈关起来的Beta没有意识，但是好歹也是个人，让他亲手结束对方的生命……小刘挣扎着半天没摁下去摁钮，回头瞄了一眼赵所长，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呢。
小刘坚定地摁了旁边另一个摁钮，然后说：
“所长，咱走吧，一会儿炸了太难看了，我怕我吐了。”
“没出息！”赵所长站起来抖了抖衣领，“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研究所交给你，愣什么，还不快走，你要敢吐在我面前看我打不死你。”
“诶，诶，所长您请——”
这个时候实验室的门又响了一声，四周重新陷入黑暗，归于寂静。
韩医山唰得钻出水面，湿润的刘海紧紧贴着额头，遮住了眼睛，他一把甩开，双手撑着管壁，大口喘气，“呼——呼——”
玻璃上浮起一层雾气。
但并不是他吐息造成的，仿佛管壁有了生命，自己结出了一层，热气腾腾的雾！韩医山被烫得大叫了一声，顾不得疼痛，死命用拳头砸玻璃，砸一下就烫掉一层皮，露出红肉。
但是不砸又能怎么办，等着热气把水烧热，把他烧成水煮肉丸？
刚才听那两个人说，这水不是水，是营养液，或许有特殊的功效，不一定会死人，但韩医山怕，他什么都不怕就怕死得憋屈。要是有人出来跟他打一架把他打死也认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霍祈到底多恨他，不给他个痛快，非把他关起来折磨。
韩医山注意到自己的手腕和膝关节都变得很突出，不是得病了，是瘦的，他到底昏迷了多久，一天，一个月？不知道队友们是否安全撤离了，如果是的……那再好……
温度持续上升，管道底部开始冒泡，韩医山膝盖一软倒了下去。
在意识逐渐模糊，眼前陷入一片漆黑之前，韩医山看到的还是霍祈高傲冷漠的脸。如果当年他没有在大会上揍了霍祈一顿差点把霍祈的脖子掐断，是不是就不会落到如今天么凄惨的地步了……
第二天，霍祈被赵所长叫到办公室，进去的时候从从容容，出来的时候面色苍白，像得了一场重感冒，两条长腿摇摇晃晃，扑通，跪倒在地。
他用头抵着墙壁，一下一下撞。
Lynn路过走廊，赶紧把霍祈拽起来，“诶哟霍老师！你这是干什么？赵所长骂你了？他……”
“没有。”霍祈摇头，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染红了直挺的鼻梁。
Lynn稍稍松一口气，啧了一声，“你可是咱们所的大红人顶梁柱，他要是敢对你不客气……”
“没有。”霍祈一味摇头。
“那是……”
“我的实验出问题了。”
“啊，什么？”Lynn大为震撼，“你怎么可能出错？”
“我为赵所长的实验选了一个实验体，”霍祈低着头，“昨晚设备故障，我的实验体……炸了。”
“炸……唉，这都不是重点霍老师，”Lynn站起来，拉着霍祈往隔壁的实验室里走，“我先给你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霍祈挣脱，“不要，我要去看看……我的实验体……我的……”
Lynn拦不住他，就没再管，目送霍祈摇摇晃晃像丧尸一样，挪向电梯。
他只是一个前台，对科研一窍不通，他想，可能对霍祈来说，实验比什么都重要吧。
霍祈哆嗦着手打开地下14层实验室大门，没换衣服就跑过走廊，扑到操作台上抱着玻璃管道哭。
全都怪他。
当年末日之战结束后，他从医院醒来，得知自己已经接受了新人类改造，寿命被延长了二十倍，第一反应是惊愕，第二反应是痛苦，抱着床单大哭，护士都被他吓到了。
霍祈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为了躲开他，一头撞上了柱子，当场死了，他根本就不想活，如果韩医山死了，他却还要再活几百年，有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比这更痛苦了。
但是母亲死后托朋友把他介绍给一家基因改造研究所的所长时，霍祈改变了主意。
新人类的科技足够强大，他或许有机会复活韩医山，甚至，把韩医山从Beta改造成Alpha。
只不过六百年过去了他都没做到。
尽管人们称他为新时代的科技明星，可是他就是做不到，试了880次都失败了，这次是第881次。
不仅失败了，还把好不容易修复好，保存了六百年的韩医山的身体炸死了，相当于这六百年他都白活了，所有付出全都白费了。不，也不算白费，至少他每天都能看见韩医山的脸，想到这里 ，霍祈擦掉玻璃管道上的水雾，想要最后再看一次。
可是隔着玻璃，霍祈只看到了干干净净的管壁，里面空无一人，连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赵院长听Lynn说霍祈在走廊上撞墙，百感交集。
一方面他心疼霍祈，不明白霍祈为一，没有意识的旧人类Beta躯体伤心什么，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做得太不干净了，应该直接把霍祈的实验室封了，清理干净，免得留下蛛丝马迹，但这会儿肯定来不及了，于是喊小刘进来。
“你去地下14层看看，别让霍祈再做傻事，把那个……那个实验体炸了之后的残肢清理干净啊，我不想听见外面媒体传我们的风言风语。去吧。”
小刘应声去了，关上赵所长办公室的门的时候，悄悄瞄了一眼时钟，眼珠滴溜转。
他昨天没按赵所长的吩咐炸了那个Beta，而是用超高温清理了Beta的躯体，确保没有细菌病毒后，带回了自己家。
小刘可以发誓他没有别的邪念，他纯粹不愿意杀人，虽然严格意义上讲，那个Beta已经脱离正常人类范畴，也不受到新政府的人权保护，但是……左看右看也是个人类的模样啊。
小刘下不去手。
他不明白赵所长咋这么狠心，但作为助理，听从上司的命令是他的天职，上司让这个Beta消失，他就让这个Beta消失在上司的视野范围内。
没有什么问题。
小刘知道Beta没死，也不需要清理残肢，就哼着歌慢慢悠悠坐电梯去地下14层，刚要踏出电梯，正好撞上如鬼魅般飘进来的霍祈。
霍祈摁了个1楼，一声不吭，眼睛一眨不眨，瞪着天花板。小刘就没敢走出电梯，莫名其妙跟着霍祈也回到了一楼。
结果霍祈直接往赵所长的办公室去了，小刘怕出事就跟着，“霍老师，你这是去哪里啊，去找赵所长，诶，我也去啊，你要找他干什么我帮你转达吧……诶……”
霍祈把他推到地上，用拆门的力气撞开了赵所长办公室的门。
“哎哟小霍来了，怎么了，什么事？”赵所长放下笔，笑呵呵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说我的实验体炸了，炸在哪里了？”
“炸……小刘！你进来！别躲我看见你了。”赵所长对着门外怒吼，“赶紧滚进来把门关上。”
小刘咽了口唾沫，侧身进屋，关上了门，深深鞠躬。
“赵所长好，霍老师好，事情是这样的……”
小刘解释完，赵所长脸色奇差无比，像大头菜，霍祈呢，坐在地上抱着脑袋又哭又笑。场面诡异又平和，竟然没有打起来，小刘心里舒了一口气，放心了。
看样子赵所长不会追究他的责任了，霍祈大概也会很感谢他，小刘慢慢扬起下巴，露出微笑，自己真是做了一件好事啊，下班奖励自己一顿高级火锅吧。
他默默退出办公室，留里面两个人继续，叫上Lynn去吃火锅了。
热气腾腾的店里，两个人刚坐下，桌面被人狠狠砸了一拳头，勺子筷子叮铃桄榔，霍祈冷着脸，语气却很软，“别吃了，我买单给你们打包，带我去你家，我要见他。”
“谁？”Lynn举手问。
“韩医山。”
“韩医山是谁？”小刘问。
霍祈目光羞涩：“我的B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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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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