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B恋是可以真实存在的吗》只睡硬板床

2、第 2 章 实验室

　　阳光明媚的早晨八点钟，霍祈推开研究所的玻璃门，光线瞬间暗下来，他脖子右侧的透明疤痕变得更加明显，从下巴一直延伸到锁骨，十公分长。

　　“Lynn，早。”

　　“早上好！霍老师！”

　　和前台Lynn问过好，再推开一扇木门，就真正进入研究所内部了。木门关上的瞬间，Lynn低沉但急躁的声音传过来，好像在打电话：“来了，刚进门，我哪里敢催他……”

　　霍祈冷笑一声，反手关门。

　　走廊上，监控系统自动帮霍祈打了卡，摄像头跟随他的脚步移动。

　　脚下开裂的地板砖一踩一个响，咔啦咔啦跟踩地雷似的。走廊尽头的实验室大门紧锁，一旁的会议室开着，该来的人都到齐了，就等霍祈一个人。

　　霍祈先去隔壁换了白色工作服，宽松的款式衬得他手长腿长，走起路来像衣服架子，晃悠晃悠。

　　晃悠到会议室门口，敲了敲门，等了几秒钟，霍祈扯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微笑，推门而入，记者们顿时围上来，闪光灯疯狂拍。

　　大家都想抢到最完美的霍祈的正面照。

　　新益研究所最年轻的特聘研究员，霍祈，Omega，年仅六百七十三岁，按照几个世纪前旧人类的年龄划分，也就二十六七岁，这个年纪，同龄人还没拿到博士学位，霍祈已经在专业领域小有成就了。今天，就是他最新研究成果的发布会。

　　“霍先生看这边！”
　　“霍老师今天很帅啊！麻烦看这里——”
　　“这边这边！霍老师可以打个招呼吗？”

　　一一打过招呼，霍祈微笑入座。

　　等所长副所长等人讲过话，才轮到霍祈，他稍稍鞠躬，背朝电子光屏，娓娓道来，会场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闪光灯咔嚓咔嚓的声音。

　　连Lynn也跑了过来，挤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听霍祈的汇报演讲。没办法，实在是研究所太小，来听的人又太多，有地方下脚站着就不错了，没得挑。

　　演讲结束，场下掌声雷动。Lynn听不懂一大半也跟着鼓掌，实在是霍祈本人太有魅力了，光是看着那张脸，就移不开目光，跟别说霍祈确确实实是业内公认的学术新星，理论基础过硬，常年埋头实验室，有科研成果背书，他所得到的赞扬完全是他勤奋努力的必然结果。

　　之后公事公办的流程不必再提，整个会议结束后，已是下午四点。

　　人流散尽，阳光倾斜，照着霍祈白净的侧脸，他支着下巴靠在窗边发呆。

　　“小霍啊，”赵所长背着手停在他身后，“我跟你说的那个实验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有人选了吗？”

　　霍祈的胸膛起伏了一下。

　　“小霍？我知道你的性子，要严谨，要完美，可是这个实验还在初始阶段，咱们只要能做出一点点成果引来更多的投资方就够了。你知道所里的资金情况，很不乐观，陈院长投的八千万已经……唉，第一批实验体不需要多，也不需要优秀，只要有人符合条件，愿意参加，你一定要告诉我，啊，别忘了，下个月实验正式启动，陈院长和我都希望你能加入，主要是，你别让陈院长失望。”赵所长语重心长，知道霍祈虽然没看他，耳朵听着呢，拍了拍霍祈的肩，说了声明天见就走了。

　　等赵所长的背影没入走廊尽头，霍祈转头就去了实验室。

　　电梯门一声轻响滑开，半空悬着的电子屏幕亮起红色大字，B14。

　　霍祈掏出钥匙，打开一扇和墙壁一样宽一样高、防弹防火还能阻拦信号的金属门。门上通有高压电流，唯一的打开方式就是霍祈手里这一把钥匙。如果不是由活着的霍祈本人拿着，也不能打开。

　　后脚迈进去，金属门缓缓合上。

　　砰的一声，与外界断联。

　　霍祈把白色工服脱下，顺手丢在地上，又把自己脱干净之后，取下门后的一套修身灰色制服换上，对着能反光的天花板整理衣领袖口。

　　天花板上映出他迷茫又坚定的眼神，微微张开的嘴唇仿佛想对自己说什么，但又什么也没说。

　　【……第一批实验体不需要多……只要有人符合条件】

　　霍祈轻轻叹了口气，往前走，一盏一盏灯管自动亮起，直通一个椭圆形的双层实验室。

　　正中央，立着一个两米高的透明玻璃管，宽度刚好足够塞进去一个成年男性的身体。

　　霍祈走到操作台前，指尖抚过一个按钮，瞬间黄色的粘稠液体注满管道，托起一条黑影。

　　咕噜，液体中冒出几颗泡泡，仿佛在呼吸。

　　他歪头静静欣赏着。

　　这里是霍祈的独立实验室，在地下14层，只有他本人有进入的权限，其他人，包括赵所长都进不来。

　　原因无他。这座研究所建造之初，霍祈的母亲，某军校生物工程学院院长陈访，投资了八千万，那时候末日之战刚刚结束，霍祈还躺在医院里浑身插着管子接受治疗呢，压根不知情。等他苏醒后出院，才得知母亲已经离世，并把全部遗产投给了一家名为“新益”的AB性别基因药物研究所，所长姓赵，和母亲是故交。

　　但最近几年研究所资金短缺，工作人员的餐补都停了，继续下去用不了半年就得破产关停，母亲一辈子的心血都投在这里了，一旦关停，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此外，作为Omega，霍祈也有理由支持这个实验。

　　“新益AB性别基因药物研究所”，顾名思义，指的是这家研究所专研能使Alpha和Beta性别转换的药物。

　　换句话说，在这个AO重新掌权，Beta再次沦为低级生命的世界，如果有Beta想要摆脱命运，可以花高得吓人的价钱购买新益研究所的产品，后天变成Alpha。

　　但因为缺少最关键的临床实验数据，这个产品一直都没能问世。最近，霍祈的另一项研究证明了通过药物使Beta转为Alpha的风险比他们想象的要低不少，所以赵所长才想再试一次，启动临床实验，并邀请霍祈加入。

　　现在就差找到匹配的Beta实验体了。

　　“对不起……”
　　霍祈跪在操作台上，双手抚摸玻璃管道上的水雾，轻轻一擦就露出里面的人双眼紧闭的可爱面容。

　　他隔着玻璃吻了上去。

　　当年在军校，所有人都说韩医山长得虎背熊腰人高马大一脸匪气，咋看咋不正经，霍祈却觉得这个人很可爱。清晨体能训练，汗珠滑下额头让刘海变得乱七八糟的时候很可爱；晚上一起去食堂吃饭，把排骨掉在地上大叫着用水冲了三遍再吃掉的时候很可爱，总之就是，各方各面，韩医山都让霍祈满意。

　　霍祈怎么也没有想到韩医山会是Beta。

　　暗恋就这样终止，作为Omega，顶级Omega，竟然被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吸引，年轻的霍祈感觉自己被侮辱了，从上到下，从头到脚，从心灵到身体都好像经受了重创。再在学校里遇到韩医山，他心里直犯恶心，冷着脸走开了。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久了，其他人尽管不清楚缘由，也看出来了霍祈讨厌韩医山。韩医山性格豪爽，有话向来直说，对于霍祈一言不发甩冷脸的作风十分鄙夷。本来在他心里两个人就不算多熟悉，这样一搞，韩医山也觉得霍祈有病，当着霍祈的面骂了他，两个人在全校大会上打起来，一个被踢断了腿嗷嗷叫，一个脖子上划开大口子，血流一地。

　　从此霍祈和韩医山水火不容是死死死对头的消息就传开了。谁也不敢当着一个人的面提另一个人的名字，不然准挨揍挨骂。

　　霍祈的指尖滑过第二个摁钮，玻璃管道开始震动，水流涌入稀释了黄色的粘稠液体。

　　几分钟后，粘液被彻底冲掉，只留下清澈的水被残留的能量带动，浪花般敲击着管壁。

　　哗啦，哗啦，沉睡的人体毫无保留地luo露出来。

　　霍祈转身从冰柜里取出一支贴着标签“881”的针筒，朝管道中注入了新的营养液，也就是他最新的研究成果，还没有经过临床检验，可能有副作用，可能导致死亡，还有可能……

　　霍祈平静地注视着一滴一滴扩散开的营养液。

　　凌晨三点的研究所灯火通明，地下层却相反。

　　十个小时过去了，玻璃管道里的人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霍祈锁了实验室走了。

　　离开研究所的时候，撞上从外面进来的赵所长，又问他有没有合适的Beta实验体。霍祈说没有，低着头回家了。

　　赵所长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一个电话把在家睡觉的助理小刘叫来研究所，两人匆匆忙忙奔向地下14层。

　　“所长……”小刘抱着一台仪器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眼底一片乌青，“大半夜咱这是干啥？”

　　“不干啥，去看看小霍的实验进度。”

　　“他的实验室不是……不让咱进吗？”

　　赵所长干脆道：“他是所长我是所长？”

　　“您是，您是。”

　　电梯一路下行，两人无话。

　　赵所长觉得霍祈一定在瞒着他做什么，而他恰恰最无法忍受别人对他有所隐瞒。特别当这个人是他的得力下属时，这种无法忍受就达到了顶峰，让赵所长怒从心头来，不惜出此下策，来窥视一二。

　　要是让他抓到霍祈骗他……

　　赵所长气势汹汹冲向实验室。

　　与此同时，玻璃管道里的人感觉到一种微弱的跳动逐渐清晰，仿佛身体里长出了无数个心脏，它们同时跳动，在身体的各个部位，砰。砰。砰。越来越剧烈直至炸裂——韩医山猛地睁开眼睛，吐出一串巨大的气泡，四肢挣扎，在管壁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他挣扎了一会儿才发现水比他以为的浅，刚刚到他的嘴唇上，鼻尖下，于是扶着管壁慢慢找到平衡，站直了身子，狭长的眼眸打量四周，充满警惕和陌生。

　　他刚才还在执行任务，怎么在水缸里？

　　十指在水中划拉，柔软的水流钻过指缝，触感真实得可怕，并不是梦。

　　韩医山赶紧摸了摸额头，记忆停留在一阵剧痛中，他撞上了什么东西，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往前，是他在那所贵族学院宿舍楼……自以为救了一个Beta，结果是他的死对头霍祈。霍祈举枪指着他，他拼命逃脱，然后……然后……韩医山呼吸一滞，心头拔凉，难道……他没逃掉，还是被陷入疯狂热潮期的霍祈抓到了？

　　走廊深处的灯光由暗转明，一道窄窄的人影逐渐放大，硬底皮靴踩过地板的清脆声逼近，十分迅速。

　　韩医山赶紧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靠在管壁上，闭眼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