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啊，孩子【无限流】》入万春

14、废墟中的信任

　　结算的光芒尚未完全散去，传送的眩晕感便已袭来。
　　不同于之前任务结束时的即时传送，这次似乎多了一个短暂的“评估”间隔，沈珺只来得及瞥见视野边缘飞速滚过几行带着金色边框的文字：
　　【特殊贡献评估：完整获取原始抗病毒血清样本及其全部附属研究资料（纸质文件x1，数据存储卡x3），资料完整度：100%，潜在情报价值：高。】
　　【额外奖励加成计算中……】
　　随即，白光彻底吞没了一切。
　　当双脚再次踏上坚实地面时，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金属与臭氧气味的永恒之城空气涌入鼻腔，沈珺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的传送平台上，四周是高耸入云且风格混乱的建筑森林，紫黑色的诡异天幕下，能量流无声涌动。
　　她回来了。
　　第一时间，她迅速扫视四周，林战就站在她旁边两步远的地方，已经恢复了那副冷静警惕的姿态，正快速检查自身装备和状态，而小李……不见踪影。
　　平台上有其他刚刚传送回来的轮回者，形态各异，行色匆匆，但没有那个胆小惊慌的年轻人。
　　“他……”沈珺看向林战。
　　“分开了，”林战言简意赅，似乎并不意外，“系统根据任务表现和潜在评价，有时会将队伍成员传送到不同区域，他应该去了其他新手引导区或者治疗点。”他顿了顿，“这样也好。”
　　沈珺明白他的意思，小李并非理想的长期队友，分开对彼此都好，只是想起那个年轻人在丧尸爪下绝望哭喊的样子，心中仍有一丝复杂，但很快，这丝情绪就被更紧迫的现实压下。
　　她迅速调出个人状态界面。
　　【姓名：沈珺】
　　【编号：7-92-31-005】
　　【状态：轻度疲劳，轻度精神力消耗】
　　【持有积分：19 + 任务结算中……】
　　积分数字正在飞快跳动，最终定格在：573点。
　　增加了554点！远超之前两个世界的收获！
　　紧接着，详细的结算列表展开：
　　【基础任务完成奖励：积分 200点。】
　　【团队协作评价（良好）：额外奖励积分 100点。】
　　【击杀普通丧尸 x 17：奖励积分 170点。】
　　【击杀变异丧尸 x 1：奖励积分 30点。】
　　【特殊贡献：完整获取高价值任务相关物品及资料，额外奖励积分 54点。】
　　【总计获得积分：554点。】
　　【当前总积分：573点。】
　　除了积分，还有物品奖励：
　　【获得：基础体质强化药剂（微弱）x1。】
　　【获得：低级能量护符（一次性）x1。】
　　【获得：通用技能碎片（医疗）x3。】
　　【获得：莱文市事件加密数据访问密钥（临时）x1。（注：可于永恒之城指定信息终端，凭此密钥查阅部分与该任务世界背景相关的非保密级研究资料，持续72小时。）】
　　丰厚！前所未有的丰厚！
　　体质强化药剂正好可以弥补她之前强化后依旧偏弱的体质短板，能量护符是一次性保命道具，医疗技能碎片可以用于提升相关技能熟练度或兑换完整技能，而那个数据访问密钥……价值难以估量！这意味着他们带回来的资料，真的被系统认定为具有重要价值！
　　沈珺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林战，林战也刚刚看完自己的结算，对她点了点头，眼神中也带着一丝满意。
　　“找个地方，详细聊聊。”林战低声道，目光扫过平台上那些若有若无投来的打量视线，一次性获得近六百积分，对于新人而言算是巨款，难免会在脸上引起一些注意。
　　沈珺点头，两人迅速离开传送平台，融入永恒之城川流不息的人潮中。
　　林战显然对这里更熟悉，带着沈珺七拐八绕，穿过几条相对僻静的通道，来到了一家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破旧的小店前，招牌上用某种扭曲的文字写着“老兵驿站”，旁边还有一个褪色的子弹壳标志。
　　推门进去，里面空间不大，光线昏暗，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独眼，脸上带着狰狞疤痕的壮汉，正在擦拭杯子，零散几张桌子边坐着几个客人，都沉默地喝着什么，气氛沉闷但不算紧张。
　　林战对独眼老板点了点头，老板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珺，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用厚重布帘隔开的卡座。
　　两人走进卡座，布帘落下，隔出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桌面上自动亮起一点柔和的光晕。
　　“这里安全，老板欠我人情，”林战简单解释了一句，坐下后直接进入正题，“你的奖励里，有没有数据访问密钥？”
　　“有，72小时临时权限，”沈珺答道，同时将那个加密数据访问密钥的信息共享到临时建立的二人通讯频道里。
　　林战确认后，点了点头：“和我一样，看来系统对我们带回的东西评价一致，这东西很关键，里面的资料，可能不仅仅是关于莱文市的病毒。”
　　他调出自己的奖励列表，将一个物品信息共享给沈珺：
　　【获得：破碎的试验场日志（残页）x1。（注：来自某未知生化试验场，内容涉及高风险病原体基因剪接理论与部分失败案例记录，可与相关情报结合解读。）】
　　“这是我个人击杀变异丧尸和完成某些隐藏探索触发的奖励。”林战说，“它和你带回来的莱文市资料，很可能指向同一个源头，或者至少是同一类事件，我怀疑，莱文市的丧尸病毒，并非自然爆发，而是人为制造的生物武器，甚至可能是某个更庞大实验的一部分。”
　　沈珺心中一震，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卷入的就不只是一个末日求生任务，其背后可能牵扯到某个任务世界里的巨大阴谋，甚至……可能与系统的某些深层次机制或“剧情线”有关？
　　“我们需要尽快查阅那些资料。”沈珺说。
　　“嗯，但这里不行，需要去中央区的公共信息库，或者……如果积分足够，租用一个带高级终端的私人工作室。”林战看了一眼沈珺的积分余额，“573，加上我的，够了，租用两小时高级终端，大概需要100积分，平摊？”
　　“可以。”沈珺没有犹豫，情报的价值可能远超这100积分。
　　“好，喝完这个，我们就去。”林战指了指桌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两杯冒着热气，颜色暗红的饮品，“血痂茶，这里的特产，能快速缓解疲劳和精神透支，味道差点，但有效。”
　　沈珺端起来尝了一口，味道极其古怪，像是铁锈混合了浓茶和某种辛辣草药，划过喉咙时带来一阵灼热感，但紧接着，一股暖流扩散开来，确实让身体的疲惫和精神上的萎靡缓解了不少。
　　“关于组队，”林战放下杯子，看着沈珺，“经过这次任务，我觉得我们可以建立更正式的合作关系，不是绑定死的队伍，而是优先合作者，共享基础情报，任务如果匹配到同一世界优先协同，战利品和积分，按贡献分配，有争议协商解决，你觉得如何？”
　　这正是沈珺所期望的模式，灵活，务实，建立在初步信任和共同利益基础上。
　　“我同意。”沈珺干脆地说，“但我需要时间继续提升自己，下次任务，如果可能，我希望是以此模式进行合作。”
　　“没问题。”林战露出一丝笑容，“你的成长速度很快，能力组合也很独特，我相信这会是一次有价值的合作。”他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林战，前军医，现在是个想活下去并搞清楚这鬼地方到底怎么回事的轮回者。”
　　沈珺也伸出手，与他握了一下：“沈珺，高中生，现在是个想回家并在这个过程中尽量别死得太难看的轮回者。”
　　两只手一触即分，一个简单却郑重的合作协定，在这间名为“老兵驿站”的昏暗卡座里，就此达成。
　　没有歃血为盟，没有天花乱坠的誓言，只有基于废墟中并肩作战后建立的初步信任，和对彼此能力与品格的认可，在永恒之城，这或许是最牢固也最可持续的联结方式。
　　喝完“血痂茶”，两人离开驿站，林战熟门熟路地带着沈珺前往中央区。
　　与外围新人引导区的规整冰冷不同，中央区更加繁华，也更加混乱，街道更加宽阔，两侧建筑奇形怪状，闪烁着各色霓虹与能量光辉，空中穿梭着小型飞行器或骑着奇异坐骑的身影，店铺林立，贩卖着从高科技武器到古怪魔法材料再到不明生物的肢体等一切想象的到或想象不到的东西，轮回者的种族和装扮也五花八门，气氛喧嚣而危险。
　　林战带着沈珺避开主街，走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辅路，在一栋外表覆盖着不断流动数据流的银色建筑前停下，建筑入口处悬浮着一行光字：【讯流静室——私密信息处理与终端租赁】。
　　进入大厅，环境整洁安静，前台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合成人，林战上前交涉，支付了100积分获得了一个编号为“C-07”的静室两小时使用权限。
　　静室不大，只有一张弧形控制台和两把悬浮椅，控制台中央是一个复杂的光幕终端。
　　两人坐下，林战操作终端，插入了他的临时密钥，沈珺也将自己的密钥信息授权接入。
　　光幕亮起，数据流开始滚动。
　　【莱文市事件相关资料（非保密级）开放。】
　　【关联档案：破碎的试验场日志（残页）接入。】
　　【信息整合中……】
　　【关键词检索：X-739病原体，涅槃计划，黑星生物科技……】
　　大量的信息、图表、实验记录、视频片段开始呈现在光幕上，沈珺和林战聚精会神地阅读，记录，分析。
　　时间在静室中飞速流逝。
　　两小时后，当使用权限即将到期时，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猜对了。
　　莱文市的丧尸病毒，代号“X-739”，确实是人为产物，研发者是一家名为“黑星生物科技”的跨国巨头，而“涅槃”计划，则是其一项旨在通过基因剪接和病毒诱导，创造“新人类”的绝密项目，莱文市是其中一个主要的，也是最终失控的试验场。
　　日志残页则显示，“涅槃”计划并非孤立，它可能借鉴其他更古老，更危险的生化实验，甚至暗示，这种级别的生物灾难，在多个任务世界的历史中，可能并非偶然。
　　而最让沈珺感到寒意的是，一份被高度加密，只破译出只言片语的报告中，提到了“高维能量扰动对病毒变异速率的影响观测”以及“跨世界样本采集可行性初步报告”……
　　这意味着，“黑星生物科技”可能……察觉到了“系统”的存在？或者，系统本身就在有意识地观察甚至利用这些“剧情”？
　　“水比我们想象的深。”林战关掉终端，沉声道，“这些情报，对我们现阶段直接用处不大，但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视角：许多任务世界并非孤立的副本，它们可能存在着我们尚未理解的深层联系，甚至可能与系统的运作机制有关。”
　　沈珺点头，这让她对“回家”的艰难有了更深的认识，她要对抗的，可能不仅仅是任务世界的危险，还有背后错综复杂的因果与力量。
　　“这些情报，目前只能我们两人知道。”林战严肃地说，“泄露出去，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危险，积分和常规奖励，已经足够我们消化一阵子了。”
　　“明白。”沈珺郑重应下。
　　离开“讯流静室”，外面依旧是永恒之城那永恒不变的喧嚣与诡谲，但沈珺感觉自己的视野已经不同，她不再仅仅是一个挣扎求生的新人，她开始触及这个世界水面之下的巨大阴影。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林战问。
　　“先回个人空间，使用强化药剂，整理收获，然后可能需要接一两个可选任务，赚点积分，同时继续提升。”沈珺规划道，“你？”
　　“差不多，另外，我可能需要去一趟机械境区域，补充一些特种弹药和装备，我的能量步枪快没弹药了，这里的通用能量块效果不好。”林战说，“保持联系，有适合组队的任务或者需要支援，随时叫我。”
　　“好。”
　　两人在路口分开，各自汇入不同方向的人流。
　　沈珺独自走在回7-N-314的路上，脑海中依旧回荡着刚才看到的那些触目惊心的资料，黑星生物科技……涅槃计划……高维能量扰动……
　　这些词汇仿佛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
　　但她没有感到绝望，反而有种奇异的坚定。
　　知道了水有多深，才能更好地学会游泳。
　　523积分，两份珍贵的资料，一个可靠的临时盟友，以及……更多关于这个无限世界的谜团。
　　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而废墟中建立的那份信任，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微光，虽然微弱，却足以让她在看清前路艰险的同时，不至彻底迷失方向。
　　回到那个冰冷狭小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视。
　　沈珺取出那支“基础体质强化药剂（微弱）”，一饮而尽，暖流再次席卷全身，她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紧密，骨骼传来细微的强化感，整体耐力似乎提升了一截。
　　接着，她拿出那三枚“通用技能碎片（医疗）”，按照系统引导，将其吸收，大量基础的止血、包扎、伤口处理、常见毒素辨别与急救知识涌入脑海，与她之前兑换的野外生存常识相互印证补充，让她在医疗自救方面的能力上了一个台阶。
　　最后，她将那个“低级能量护符（一次性）”贴身放好，这是一个鸡蛋大小，温润如玉的白色石头，注入一丝精神力即可激活，能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持续数秒的微弱能量偏转场，抵挡一次不强的能量攻击或实体冲击，关键时刻能救命。
　　做完这一切，她才真正放松下来，躺在冰冷的金属板床上。
　　疲惫感涌上，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丧尸围城的硝烟与嘶吼仿佛还在耳边，林战沉稳的声音和那些触目惊心的资料在脑中交织。
　　组队的诱惑已经变成了现实的选择，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她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跌入枯井，茫然无助的高中生了。
　　她是沈珺，轮回者编号7-92-31-005。
　　拥有非人的亲和，掌控着随身空间，与一位前军医建立了基于废墟信任的同盟。
　　并且，她正一步步，朝着那个名为“回家”的渺茫目标，艰难而坚定地前进。
　　闭上眼睛前，她最后看了一眼个人状态界面。
　　积分：523。
　　体质：预估提升至5-6点（药剂效果）。
　　精神力：11点（自然恢复中）。
　　随身空间：约8.1立方米（精神力自然增长带来的微弱扩张）。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和满心的警惕，沈珺沉入了进入永恒之城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对安稳的睡眠。
　　而在房间外，那座永恒之城的深处，紫黑色的天幕下，无数光怪陆离的故事与阴谋，依旧在无声地上演着，等待着下一个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