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丧尸围城•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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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并未如期待中驱散黑暗与寒意，当灰白色的天光艰难地穿透城市上空厚重的辐射尘与烟雾时，呈现在沈珺眼前的莱文市，比夜晚更加清晰地展示着它的破败与绝望。
视野所及，皆是残垣断壁，燃烧后的焦黑痕迹如同丑陋的伤疤遍布建筑，街道上废弃的车辆堆积成扭曲的金属坟场，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和烟尘味更加浓烈刺鼻。
而丧尸，无处不在。
夜晚的嘶吼并未停歇，只是随着光线变化，那些蹒跚的身影从黑暗的剪影变成了更加令人作呕的清晰形象：溃烂的皮肤，脱落的肢体，空洞疯狂的眼窝，它们如同潮水般缓慢无意识的涌动着，填满了街道，广场，建筑的每一个空隙。
远处，圣玛丽医院的方向，黑压压的尸群依旧围绕着，仿佛那里是某种邪恶的磁极。
沈珺移开目光，看向身边，林战已经醒了，正就着一点清水擦拭他的能量步枪，动作一丝不苟，小李也醒了，脸色依旧苍白，但比昨晚多了点活气，正小口啃着压缩饼干。
“还剩不到48小时。”林战头也不抬地说，“最后这段时间往往最难熬，外面的丧尸被我们昨天的行动惊动，现在这一片区域活性很高，我们需要转移到一个更隐蔽，更易防守的地方，熬过最后时间。”
沈珺点头同意，这栋居民楼虽然暂时安全，但位置相对暴露，且缺乏纵深防守空间，一旦被大量丧尸围堵，很难脱身。
“去哪里？”小李紧张地问。
林战摊开从医院办公室顺来简陋的任务地图，指着其中一个区域：“这里，市立图书馆，建筑结构坚固，窗户少且高，内部空间复杂，有大量书架可以作为障碍物和掩体，最重要的是，它有一个相对完整的地下档案室，入口隐蔽，门很厚重，如果情况不对，我们可以退守那里。”
图书馆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约两公里，需要穿越两个丧尸密度不算低的街区。
“收拾东西，五分钟后出发。”林战收起地图，命令简洁。
三人迅速整理装备，沈珺将剩余的食物和水检查了一遍，确认空间内储备充足，林战检查了武器能量储备，显示剩余67%，小李则把自己的球棒擦了又擦，尽管那东西在丧尸面前作用有限。
准备完毕，林战打头，沈珺居中，小李断后，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临时藏身的居民楼，再次潜入这座死亡都市的街巷。
白天的潜行比夜晚更加困难，视线好了，但丧尸的视野似乎也恢复了，且数量明显增多，他们不得不花费更多时间绕路，利用废墟，车辆残骸和尚未完全倒塌的建筑内部穿行。
沈珺将“映心之膜”的感知和自身的非人亲和力结合运用，竭力扩大预警范围，提前规避小股尸群，精神力在这种持续的高强度运用下消耗很快，她不得不间隔服用能量棒来维持状态。
林战的战斗经验发挥了巨大作用，他总能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并在不得不战斗时，以最简洁高效的方式解决威胁，尽可能不发出大的声响，他的能量步枪在精准点射模式下，声音轻微，威力却足以贯穿丧尸相对脆弱的头颅。
一路有惊无险，他们成功穿越了第一个街区，进入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市政广场边缘，广场上原本的喷泉干涸，雕像倒塌，此刻却游荡着不下百只丧尸，密密麻麻，如同蚁群。
“绕不过去。”林战观察后低声说，“只能从广场侧面的商业街廊下面快速穿过，那里有顶棚遮挡，光线暗，丧尸少一些，但一旦暴露，会被广场和街廊两边的丧尸夹击，动作一定要快，绝对不能停下。”
沈珺和小李都神色凝重地点头。
计划既定，不再犹豫，林战率先弓身，如同猎豹般窜入商业街廊的阴影中，沈珺紧随其后，小李咬着牙跟上。
街廊内光线昏暗，两侧是破碎的商店橱窗，里面黑黝黝的，看不清具体情况，地上散落着垃圾和碎玻璃，空气中除了腐臭，还有一股更陈旧的霉菌味。
他们紧贴着墙壁，快速移动，前方，几只丧尸背对着他们，在街廊中段漫无目的地徘徊。
林战做了个手势，示意直接快速通过，不要惊动，三人屏息，加快脚步，从丧尸背后几米外迅速溜过。
成功通过第一道关卡。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街廊另一端出口，看到对面图书馆相对完好的石质外墙时，异变突生！
“哐当！哗啦——！”
右侧一家电器商店的橱窗突然从内部被撞得粉碎！玻璃渣如暴雨般溅射！一个异常高大，肌肉膨胀扭曲，皮肤呈暗红色，部分地方甚至露出森白骨茬的变异丧尸，嘶吼着冲了出来！
它比普通丧尸快得多，力量也明显更强，撞碎橱窗后毫不停顿，直扑队伍末尾的小李！
“小心！”沈珺惊喝一声，下意识地拔出生存刀，但距离稍远。
小李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抡起球棒胡乱砸向扑来的变异丧尸，球棒砸在丧尸肌肉虬结的肩膀上，发出闷响，却只是让它晃了晃，反而激怒了它！变异丧尸一把抓住球棒，猛地一拽！
小李本就心惊胆战，下盘不稳，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前扑倒！
“救我——！”他发出凄厉的尖叫。
这叫声在寂静的街廊中如同惊雷！
瞬间，街廊内外，所有游荡的丧尸，连同广场上那上百只，齐齐转过头，嘶吼声猛然拔高，朝着声音来源汹涌扑来！
“该死！”林战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瞄准扑向小李的变异丧尸头部连开三枪！
“噗！噗！噗！”能量光束精准命中变异丧尸的额头，眼睛，变异丧尸头颅猛地后仰，暗红色的污血和脑浆迸溅，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压在了一半的小李身上。
但已经晚了。
尸潮被惊动了！
前方街廊出口，十几只普通丧尸已经堵了过来！后方，更多丧尸正从破碎的橱窗，广场方向涌入街廊！两侧商店黑暗的深处，也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嘶吼！
他们被包围了！
“别管他了！冲出去！去图书馆！”林战当机立断，对着前方堵路的丧尸疯狂扫射，试图打开缺口，能量步枪切换到连发模式，光束交织成火力网，瞬间撂倒了四五只丧尸，但更多的丧尸前仆后继地涌上，缺口瞬间又被填满。
沈珺也挥刀砍翻一只从侧面扑来的丧尸，背靠着林战，焦急地看向被变异丧尸尸体压住，正在拼命挣扎哭喊的小李，小李的一条腿被压住了，脱身不得。
救，还是不救？
救，很可能三人都陷在这里，不救……
“啊——！别丢下我！求求你们！”小李的哭喊带着绝望的哀求。
沈珺牙关紧咬，理智告诉她林战是对的，现在必须舍弃小李，两人全力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看着一个刚刚还一起行动，虽然无能却并未主动害人的队友，就这样被放弃，任由丧尸分食……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越来越近的尸群，又看向前方图书馆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石墙。
不能硬冲了！尸群太多，火力不够！
电光石火间，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闪过脑海——利用随身空间！
“林哥！掩护我三秒！”沈珺厉声喝道，不等林战回应，她猛地转身，冲向被压住的小李！
“你疯了！”林战吼道，但手上动作不停，能量步枪喷吐出更加炽烈的光束，为她暂时清除了侧面扑来的几只丧尸。
沈珺冲到小李身边，一脚踹开压在旁边的一只丧尸残骸，双手抓住变异丧尸沉重的尸体，意念狂催！
“收！”
变异丧尸的尸体……纹丝不动！
活物无法收纳！或者，这刚死不久的尸体，仍被判定为“生物体”？
沈珺心头一沉，计划失败！
而这时，最近的丧尸已经扑到眼前，腐烂的手爪抓向她的后背！
来不及了！
生死关头，沈珺脑中灵光再闪！不能收尸体，那能不能……在丧尸和她之间，制造一个“障碍物”？用空间作为“盾牌”？
她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将意念集中在扑来的丧尸与她身体之间的那一片“空间”，想象着将那一片区域“加固”，“隔绝”！
嗡！
一种奇异的感觉传来，不是物理上的阻挡，更像是她将那一小片“空间”的概念，从当前坐标短暂地“剥离”了！
扑来的丧尸，利爪明明已经触及她的外套，却诡异地“滑”开了，仿佛抓在了一层看不见的，极其光滑坚韧的隔膜上！丧尸也因为用力过猛，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成功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且范围极小，只挡住了正面的这一次抓挠！
但这争取到了宝贵的一瞬！
沈珺趁机抓住小李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猛地从尸体下拽了出来！小李的腿似乎受了伤，惨叫一声，但好歹脱困了。
“走！”沈珺拖着他，踉跄着冲向林战的方向。
林战已经在前方用能量步枪和匕首杀出了一小段血路，但尸群依旧源源不断，“这边！进这家店！”他指着街廊一侧一家门脸相对完好的户外用品店吼道。
三人拼命冲进店内，林战反手将沉重的玻璃门关上，用身体和旁边的货架死死顶住！门外的丧尸疯狂拍打着玻璃，发出令人心悸的“砰砰”声，玻璃上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店内同样凌乱，货架倒伏，但暂时没有丧尸。
“上二楼！找后窗或者天台！”林战喘息着命令。
沈珺和小李立刻冲向店内深处的楼梯，楼梯狭窄陡峭，小李腿脚不便，几乎是爬上去的。
二楼是仓库和办公区，同样一片狼藉，幸运的是，有一扇装着防盗网的小窗对着建筑后方的小巷，小巷里暂时只有零散几只丧尸。
“这里！拆了防盗网！”林战跟上来，看了一眼窗外情况，立刻用枪托猛砸窗框边缘固定防盗网的膨胀螺栓。
沈珺也找来一根铁棍帮忙，小李则瘫坐在门口，惊恐地看着楼下大门方向，玻璃门的碎裂声越来越密集。
“砰！哗啦——！”
楼下传来玻璃门彻底破碎的巨响，以及丧尸涌入库房的嘶吼和脚步声！
“快！”林战低吼，狠狠一脚踹在已经松动的防盗网上，整扇防盗网连着窗框一起向外脱落，掉进小巷，发出巨响。
“跳！”林战率先翻出窗口，落在小巷堆积的垃圾袋上，一个翻滚卸力，随即举枪警戒。
沈珺回头看了一眼瘫软的小李，伸手拽了他一把：“跳下去！不想死就跳！”
求生的欲望压倒恐惧，小李闭着眼，怪叫着从窗口滚落，摔在垃圾堆上，疼得龇牙咧嘴。
沈珺紧随其后，轻盈落地。
小巷里的几只丧尸被惊动，嘶吼着扑来，林战迅速点射解决。
“图书馆！快！”
三人不再掩饰行踪，沿着小巷全力狂奔！身后，户外用品店的正门和二楼窗口，已经开始有丧尸涌出，嘶吼着追来。
图书馆的侧面小门就在眼前！那是一扇厚重的包铜木门，似乎还锁着。
“撞开！”林战将能量步枪背到身后，和小李合力，用肩膀狠狠撞向木门！
“砰！砰！”
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轴断裂，向内轰然倒塌！
三人冲入图书馆内部。
一股陈旧的纸张，灰尘和霉菌的气味扑面而来，大厅高阔，光线从高高的，布满污垢的彩色玻璃窗透入，显得昏暗阴森，巨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林立，上面书籍散落，地上也铺满了各种典籍和杂物。
暂时没有看到活动的丧尸。
“去地下档案室！”林战辨明方向，带头冲向大厅深处的一个管理员通道。
通道狭窄，楼梯向下，推开一扇同样厚重的防火门，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地下档案室。
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密封良好，空气干燥，一排排高大的金属档案柜整齐排列，上面标着复杂的编号，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最重要的是，入口只有他们刚进来的这一扇厚重的防火门。
林战和沈珺立刻动手，将附近几个沉重的档案柜推过来，死死顶在门后，又检查了通风管道和其他可能的入口，确认暂时安全。
做完这一切，三人才瘫坐下来，剧烈喘息。
小李抱着受伤的腿，疼得直抽冷气，但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沈珺也感到一阵虚脱，不仅是体力，更是精神上的，刚才街廊里那电光石火间的生死抉择和空间能力的极限运用，消耗了她大量心神，她感觉到随身空间传来一阵轻微仿佛透支后的空虚感。
但她也确认了一件事，随身空间，果然不仅能储物，在绝境中，或许能开发出意想不到的防御，虽然刚才那一下“空间隔断”极其勉强且范围极小，持续时间可能连零点一秒都不到，但确实救了她一命。
这让她对自身能力的潜力和运用方向，有了全新的认识。
门外，隐约传来丧尸抓挠防火门和撞击档案柜的沉闷声响，但声音遥远，威胁大减，厚重的门和柜子组成的屏障，给了他们喘息之机。
林战检查了一下小李的腿伤，只是扭伤和淤青，没有骨折，“算你命大，”他丢给小李一卷绷带，然后看向沈珺，眼神复杂，“刚才……谢了，还有，你那是什么能力？不只是预警和储物吧？”
沈珺知道瞒不过去，而且刚才的异常表现也需要一个合理解释，她斟酌着词语：“是一种……空间类的能力延伸，可以短暂地制造一点微弱的空间扭曲防御，很不稳定，消耗极大，刚才也是情急之下侥幸成功。”
她说的半真半假，将黑石的作用模糊掉，归结于自身空间天赋的变异运用。
林战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很厉害的能力，关键时刻能救命，以后可以多开发，但注意消耗和安全。”
他接受了这个解释，在无限世界，千奇百怪的能力太多了，只要有效，没人会刨根问底。
“休息吧，”林战靠着一个档案柜坐下，闭上眼睛，“轮流警戒，还有三十多个小时，撑过去，我们就赢了。”
沈珺也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取出水和食物，默默补充体力，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刚才街廊里的一幕幕。
组队的信任，在生死关头经受住了考验，但能力的不足和队友的脆弱，也差点导致团灭。
变强，不仅仅是个人的强大，也需要团队整体的强大，或者……更谨慎地选择队友。
她看了一眼疼得直哼哼的小李，又看了一眼闭目养神但依旧保持警惕姿态的林战。
未来的路，似乎清晰了一些，又似乎更加复杂。
但无论如何，丧尸围城的72小时，已经过半。
最危险的时刻，或许已经过去。
现在，只需要等待，等待时间流逝，等待任务结束的传送。
在这充斥着腐烂与死亡气息的城市地底，在档案室惨白的灯光下，三个来自不同世界，因任务短暂交汇的灵魂，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着回归永恒之城的那一刻。
而沈珺知道，回归之后，等待她的，将是新的选择，和新的征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丧尸围城•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