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鱼吃两A》棕榈树下享派蒂

24、天命的悲剧

　　悬浮车无声滑入信使家宅邸的停泊区。
　　玛雅横抱着因为玩累了，在回程路上就呼呼大睡的恩恩，刚下车，便看到小查双臂环抱，倚在门廊冰冷的柱子上。
　　年轻Alpha金色的马尾在傍晚的风里微微晃动，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悦。

　　“怎么现在才回来？”小查的声音低沉：“为什么带恩恩在外面过夜？”
　　玛雅因为人工岛上那一连串的糟心事，本就有些疲惫，听到女儿这近乎质问的语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抱着恩恩，径直往屋里走，语气冷淡：“我带恩恩去哪里，待多久，需要向你报备吗，查斯理？你管得太宽了。”

　　小查站直身体，冰绿色的眼眸燃起一丝火气。
　　她当然不能明说，是因为担心恩恩身上那只有她能闻到的、不稳定的信息素会暴露。
　　那天小查训练完，性致冲冲奔回家就发现，自己的鱼不见了（理论上还是玛雅的，但小查认为事实上已经是自己的了），打恩恩的电话手表才知道，母亲居然把恩恩带去了闺蜜聚会！
　　开玩笑呢！玛雅闺蜜圈都是些30-40岁鼻子最灵的Alpha女人！
　　要不是恩恩电话里保证没出啥事，还给自己看了“睡前小甜点”，小查觉得自己整晚都会睡不着。
　　此刻，小查只能梗着脖子，用别的理由反驳：
　　“我只是担心她的安全！那种乱七八糟的场合…”

　　“安全？”玛雅停下脚步，回头瞥了女儿一眼，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嘲讽：
　　“恩恩待在我身边，就是最安全的，管好你自己。”

　　母女俩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让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就在这时，玛雅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发出了急促的、代表紧急任务的特定频率震动。
　　玛雅脸色一凝，立刻接通。

　　“信使长官，城区七号废弃净化厂发生挟持人质事件，情况危急，需要您立刻到场指挥！”通讯那头传来下属急促的声音。
　　“知道了，坐标发我，立刻出发。”玛雅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切换治安官模式。
　　她将怀中刚刚被吵醒、还有些迷糊的恩恩往小查怀里一塞，语气不容置疑：
　　“看好她。”

　　说完，玛雅迅速转身出门，重新登上尚未熄火的悬浮车，车辆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箭一般冲出了宅邸。

　　小查抱着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恩恩，看着母亲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那股闷气咽了回去。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恩恩，语气放缓了些：“醒了？”
　　恩恩点点头，小手搂住小查的脖子，依赖地靠在她身上。

　　小查抱着鱼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门，迫不及待低头，将脸埋进恩恩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需要确认恩恩的气息是否稳定，也需要用恩恩身上那独有的、能让她安心的味道，来平复自己因母亲和等待而产生的焦躁。

　　然而，就在她仔细嗅闻时，却在恩恩后颈上，清晰捕捉到了属于玛雅的Alpha信息素！
　　虽然很淡，但足以让小查瞬间炸毛！

　　“她碰你这了？！”小查猛地抬起头，冰绿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嫉妒和怒火，声音也绷紧了。
　　恩恩被她吓了一跳，黑眼睛里迅速蒙上水汽，连忙解释：
　　“在咖啡店聊天的时候，玛玛用手……揉了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后颈：“就碰了一下下。”

　　小查眉头紧皱，没再说什么，而是用行动宣告主权。
　　她低下头，用近乎惩罚又充满占有意味的力道，吻上了恩恩的后颈。
　　金发少女温热的唇舌反复细致地覆盖、涂抹、侵蚀掉那一点点残留的金发女人的气息。

　　接着，她的吻如同密集的雨点，落在恩恩的额头、脸颊、脖颈……
　　仿佛要将恩恩整条鱼都烙下自己的印记，驱散所有不属于她的味道。
　　……

　　不知过了多久，小查才喘息着停下来。
　　她再次仔细嗅了嗅恩恩，确认人鱼浑身上下，都只剩下自己的气息后，躁动的怒火才终于平息。
　　金发少女像吃饱的雌狮，打了个满足的鼻息，抱着浑身酥软、脸颊绯红的恩恩，靠在床头，手指斯条慢理，缠绕着恩恩乌黑的发丝。

　　恩恩缓过气来，想起了什么，仰起脸小声说：
　　“查查……今天在咖啡店，有一个不认识的Omega阿姨，问玛玛要了电话号码哦。”

　　小查闻言，只是耸了耸肩：“正常。”
　　她对此并不意外，玛雅·信使，还不到40岁，即使退役，其魅力、权势和那张冷艳的脸，对某些人来说确实是致命的吸引。
　　“她的魅力我还是认同的。”小查客观地评价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恩恩眨了眨眼睛，忽然好奇地问：“那……查查在学校，一定也很受欢迎吧？”
　　这个问题让小查愣住了。

　　受欢迎？
　　是的，毋庸置疑，作为顶尖的Alpha，出色的运动员，新贵信使与老牌左罗门溪流家的继承人，围绕在小查身边的爱慕者和追求者从未少过。
　　Omega，Beta，甚至Alpha……但自己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类似对恩恩这样的情感。
　　小查低头看着怀里的恩恩，看着那双纯净依赖的黑曜石眼睛，心中涌起复杂的涩意。
　　可我和恩恩…是一个人类，与一条人鱼。

　　在帝国，只要不触犯法律，个人私下里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与什么样的“异族”发生关系，上层社会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将其视为一种猎奇的谈资。
　　她和恩恩的关系，如果仅仅定义为一种隐秘的、不合常规的“玩乐”……并非完全无法存在。

　　但是，婚姻呢？

　　帝国法律明确规定，婚姻仅限于人类公民之间。
　　跨种族的结合，不可能得到社会的承认和祝福。
　　那意味着，她和恩恩，永远不能有一纸契约，永远不可能在阳光下，以伴侣的身份并肩而立。

　　这个认知像冰冷的针，刺入了小查心中柔软也最无力的地方。
　　她没有回答恩恩的问题，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的鱼，将脸埋在人鱼的发间，闷声道：
　　“别问这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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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玛雅根据坐标，以最快速度赶到了位于城市边缘的废弃净化厂。
　　这里曾是处理城市能源废料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巨大、锈迹斑斑的金属罐体和纵横交错的管道。

　　玛雅一下车，负责现场的下属立刻跑过来，语速飞快地汇报情况：
　　“长官，里面是一名女性Alpha，情绪极度失控，她劫持了两名男性，一名是Omega，一名是Alpha。她……她在他们身上淋满了高挥发性燃料，手里拿着老式打火机！谈判专家正在尝试沟通，但她完全听不进去！”

　　玛雅一边听着汇报，一边冷静观察着厂房内部的结构：“动机？”
　　“初步了解，是因情感纠纷。那名男Omega原本是女Alpha的恋人，两人青梅竹马，在一起很多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后来，出现了一名男性Alpha，据说是男Omega的‘天命’匹配对象。”下属翻阅着笔记：
　　“男Omega并不喜欢那个男A，但……您知道的，‘天命’匹配的那种生理性吸引，男O控制不住，一次次沉沦，加上因为背叛女A，非常痛苦，反复挣扎……最后被女A发现了。”

　　玛雅的心沉了一下。
　　“天命”匹配，是Alpha与Omega之间，基于基因、不讲道理的、生理上契合度最高的伴侣组合，甚至被认为能诞生最优秀的后代。
　　虽然不具强制性，但其带来的生理性吸引和精神共鸣，对很多人来说，就是无法抗拒的宿命，也因此酿成了无数悲剧。

　　玛雅利用废弃管道的掩护，悄无声息靠近核心区域，在一个相对开阔的平台上，她看到了那令人窒息的一幕——
　　一名眼神疯狂的女Alpha，一手死死拽着被反绑双手、浑身湿透、散发着浓烈汽油味的Omega男子，另一只手里，小小的打火机窜动着幽蓝的火苗，距离那沾满燃料的身体只有咫尺之遥。
　　旁边，一个同样被捆住、脸上带着伤痕和不甘的男Alpha倒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女Alpha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们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的！”

　　那名Omega男子泪流满面，嘴唇颤抖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痛苦。

　　玛雅看准女Alpha情绪激动、注意力完全集中在Omega身上的瞬间，如猎豹般从阴影中窜出——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精准一记手刀劈在女Alpha持打火机的手腕，“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女Alpha的痛呼，打火机脱手滞空的瞬间，被玛雅一脚踢出数十米。
　　同一时间，玛雅已经拧住女Alpha的另一只手臂，利用巧劲和绝对的力量优势，将其狠狠掼倒在地，迅速上铐。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到2秒钟，危机解除。

　　其他同僚立刻冲上前，为两名被挟持者松绑。
　　然而，就在那名Omega男子束缚被解开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他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或瘫软，而是猛地冲到被玛雅踢飞的打火机旁，捡起！

　　男人的眼神空洞，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决绝，轻声呢喃：
　　“太痛苦了……什么天命…这种命运……我受不了了…”

　　话音未落，他竟毫不犹豫地将点燃的打火机，猛地按向了自己浸满汽油的胸膛！

　　“住手！”玛雅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地扑了过去，徒手去抓男Omega那只握着打火机的手！
　　噗——
　　打火机的火焰瞬间腾起一团灼热的火球，吞噬了Omega的胸膛和玛雅的手臂！
　　一股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

　　旁边的同僚反应极快，灭火喷雾立刻笼罩了两人。
　　火被迅速扑灭。
　　Omega的胸口一片焦黑，剧痛和绝望让他发出了非人的惨嚎。
　　而玛雅的右手小臂外侧，也被灼烧出了一片红肿，火辣辣地疼。

　　金发女人强忍着疼痛，由赶来的医疗人员进行紧急处理和包扎。
　　很快，冰冷的凝胶暂时缓解了灼痛，但那名Omega被抬上医疗悬浮担架时，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哭声，却像魔音一般，牢牢刻在了玛雅的脑海里。

　　在医院躺了一晚，确认伤势稳定下来后，玛雅打起精神，去警署处理完后续报告，才打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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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回宅邸的悬浮车上，车窗外是流光溢彩、秩序井然的城市夜景，但玛雅的脑中，却始终回放着…骤然腾起的火焰，以及那些被“天命”玩弄、最终走向毁灭的绝望人们。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层层包扎的手臂，清晰感受到，在所谓的“生理天性”之下…人类的情感可以多么炽烈，又多么脆弱，多么的…不由自主。

　　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虚无感，笼罩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