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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初次裂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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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唐突了“信使家小姐”的歉意,索伦极力邀请玛雅一行人留在岛上(他本身就是岛的所有者之一),体验他斥巨资打造的顶级生态酒店,好好放松一宿。
玛雅原本计划当天返回,但索伦的热情,以及背后可能蕴含的、她暂时不想深究的商业或人脉意图,让她略作思考后,便点头应允了。
摆渡车将她们送至岛屿中央一片被发光植物和水幕环绕的建筑群。
酒店内部极尽奢华,索伦为玛雅和恩恩安排了一间拥有独立露天泳池的顶层套房。
玛雅先为恩恩点好了符合鱼口味的海鲜餐,又将连接卧室的泳池水温调整到鱼最舒适的温度。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玩玩水,想吃什么直接用终端点。”玛雅揉了揉恩恩的头发:“我和阿姨们下去有点事。”
恩恩乖巧地点头,她对这新奇的环境充满好奇,尤其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变换光影的泳池。
安顿好恩恩,玛雅便和闺蜜们来到了酒店核心区域——私人俱乐部。
孩子不在场,这些身份显赫的女性们彻底卸下了面具,气氛变得更加随意甚至…放纵。
索伦显然深谙此道,安排的“款待”远不止美酒佳肴。
俱乐部内有专门区域,提供着各种“特殊景观”——其中有肌肉贲张、眼神野性、带着项圈的男性狼人;
有姿态妖娆、眼神勾魂的猫人男女;
甚至还有一些更为罕见、融合了虫类种族特征的“玩物”,以满足这些左罗门女性的各异口味和猎奇心理。
闺蜜们很快便各自找到了感兴趣的“消遣”,笑声和暧昧的调情声在弥漫着浓郁信息素和异域香氛的空气中交织。
玛雅坐在柔软的悬浮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烈酒,看着闺蜜们放纵嬉闹,她却显得意兴阑珊。
一位身材高挑、从少年时期就和她一起参军、摸爬滚打上来的Alpha闺蜜,搂着一个眉眼精致的猫人少年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带着酒意问道:
“玛雅,你怎么了?兴致不高啊?这些不合你口味?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在与伯恩结婚前,你身边的Omega可从来没断过。”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
“怎么,和伯恩那家伙分居这么多年,但他还时不时给你唠叨莫名其妙的价值观,终于也让你大脑过载,性冷淡了?”话语间,是武将对知识分子特有的调侃和傲慢。
玛雅晃动着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性冷淡?或许吧,不过和伯恩没关系,玛雅更觉得是某种……空虚感。
她没有看闺蜜,目光依旧停留在虚假的星辰上。
“不是。”她淡淡否认:“我只是……还是更喜欢人类。”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苍白。
伯恩就是人类,帝国第一美少年,贵族最璀璨夺目的Omega明珠,可他们依旧走到了决裂。
这个想法,再次挑起了伯恩离开时留下的,关于“命运”和“追求”的话题。
她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低声对闺蜜说:
“伯恩走时,说了一些,很贵族Omega的言论……说,我可能是在跟从什么命运的指引……你说,可笑吗?”
闺蜜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命运?指引?玛雅·信使,你可是靠着手里的枪和脑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信那玩意儿?”
“我不信。”玛雅回答得很快,但底气却有些不足。
她开始不由自主回溯自己人生的各个阶段,试图找出每一个重大选择背后、清晰的动机。
她从一个底层出身的Alpha少女,凭借军功一路厮杀,爬上高位——
是因为喜欢权力和金钱吗?好像是,但似乎并不足以解释她在巅峰时期,为何会那样“随便”地选择退役,转入地方。
如果她渴望的是平淡安稳的生活,那她至今为止所有的战斗、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冷酷,又都是为了什么?
她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来了。
那些曾经看似清晰无比的目标和欲望,在此刻回想,都变得模糊而缺乏说服力。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背后推着她,做出一个又一个选择,而她自己,却像个提线木偶,并不真正理解这些动作的意义。
玛雅第一次,开始思考“自己”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与这个由晶体管、能量流、阶级和欲望构成的世界,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关系。
她仿佛一个按照精密程序运行的机械,完成了所有预设的“成功”步骤,却在某个时刻突然被问及:“你为何如此运行?”
而她,竟找不到那个最核心的初始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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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玛雅陷入哲学性迷茫时,顶层套房里,恩恩和小查正进行一场秘密通讯。
恩恩趴在泳池边,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面前光屏里,是小查带着汗水和坏笑的脸庞。
小查用沙哑又诱惑的嗓音,半是命令半是哄骗,要恩恩在视频里“弄给她看”。
……
挂断电话后,恩恩整个人还沉浸在酥麻的余韵中。
她靠在池边,脸颊绯红,眼眸里水光潋滟,唇角扬起混合着羞怯与魅惑的笑容。
就在这时,房门无声滑开,玛雅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走了进来。
然而,当金发女人看到泳池边,那个双颊绯红、哼着歌,小手缓慢在白皙大腿上弹奏,浑身散发着一种近乎“事后”般慵懒媚态的恩恩时,一股混合着警惕和某种被冒犯的情绪,猛地攫住了玛雅。
这不是她熟悉的、需要她保护的小女孩该有的神态。
这神情太……女人了。
带着情欲,勾人,属于另一个隐秘世界的。
玛雅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她几乎是用一种带着命令和驱逐意味的语气,冷声对恩恩说道:
“恩恩,变回鱼。”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以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打破了那层暧昧旖旎的氛围。
恩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茫然地抬头,看向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的玛雅。
她不明白玛玛为什么突然这样要求,但那语气让小人鱼感到害怕和委屈。
恩恩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了。
随着她凝神,那双白皙的人类少女双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珍珠白鱼尾。
小人鱼摆动尾巴,将自己沉入泳池,只露出一双带着困惑和受伤的黑曜石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岸上的玛雅。
看到恢复原形的恩恩,玛雅心中,那股突兀的烦躁似乎平息了一些,仿佛只有这样,恩恩还是她所熟悉的、可以完全掌控、属于她的“小宝贝”。
而不是会流露出陌生女人风情、让她感到失控和不安的存在。
金发女人走过去,像往常一样,伸手摸了摸恩恩的头顶,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冷硬:
“晚了,该休息了。”
恩恩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尾巴尖儿在水里划出一道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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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雅在浴室快速冲洗掉身上沾染的俱乐部杂味和酒气,回到卧室时,看到的情景让她脚步一顿。
恩恩蜷在卧室那张大床的中央,整个人…整条鱼都团成了一团,连那总是优雅舒展的流光尾鳍也紧紧卷了起来,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球。
房间里只开了几盏昏黄的壁灯,光线下,恩恩背影透出的不安几乎实质化。
玛雅心头,那点因失控感而引发的烦躁,在看到这个球的瞬间,迅速消弭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懊恼和自省。
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对恩恩用那种语气。
就因为,看到恩恩流露出不属于她认知中“乖巧女儿”的神态?
就因为,自己内心纷乱,便将莫名的情绪发泄在这个最依赖她、最无害的小东西身上?
金发女人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落在鱼蜷缩的背脊上,指尖触碰到微凉而光滑的皮肤,能感觉到下面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恩恩?”玛雅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她极少示人的、真正的耐心。
球动了一下,但没有转过身。
玛雅叹了口气,俯下身,连鱼带尾巴一起,将这个委屈的团子捞进自己怀里。
恩恩象征性挣扎了一下,便软软地靠在玛雅胸前,把脸埋进人类女人的睡衣。
鱼不肯抬头,但鱼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表达了鱼的给台阶之情。
“刚才……是我不好。”玛雅不太习惯道歉,话语有些生硬,但动作极尽温柔,一下下拍着恩恩的背:“不该那样凶你。”
怀里的球又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鼻音的哼唧,像是在表达“就是你的错”。
玛雅眼底掠过笑意,继续哄着:“不生气了,好不好?”
恩恩这才慢慢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汽,小嘴抿着,带着点要补偿的赌气。
她也不说话,只是用小鼻子,在玛雅睡衣上蹭来蹭去。
玛雅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恩恩寻求那个…终极安抚的信号。
尽管从未有过乳汁,但这种几近退行的行为,能给予恩恩最大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