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暗恋 ...
-
时惟与很给面子地说着会来,但林稚水环视一圈,没能在操场上找到他的身影。
和林稚水一样失望的大概就是贾思雨,她固执地等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林稚水把书包放到跑道旁的草地上,想先试着跑两圈,结果跑了没两步就被人叫住。
“同学,你是参加长跑的吗?”
一个男声在背后响起。
林稚水被惊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回头,发现是班里的同学陈归帆。
一个跟她完全不熟的人。
陈归帆拄着腋拐狼狈且执着地靠近,“不好意思啊同学,你没事吧?”
林稚水后退一步,“没事,怎么了?”
陈归帆后知后觉地停下,“啊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看到你在跑步,但是你的跑步姿势有点问题。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纠正一下。”
林稚水有点不自在,她不习惯与陌生人相处,更遑论异性同学。她下意识地想逃避,然而她唯一的依靠夏珂并不在。
林稚水抿了抿唇,“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来你过来点,我有点不方便。”
对方态度一强硬,林稚水就说不出拒绝的话,她只得往他那走近了些,在原地站得像个柱子。
“来我教你,你只要……”陈归帆卡住。
他的语言表达能力极差,陈归帆下意识地想摆出一个标准姿势,然而又被冰凉凉的腋拐给了现实一击,“要不你先给我看下你的姿势吧。”
林稚水在原地直愣愣得站着,她一直认为跑步是件很私密的事。
凌乱的头发被风吹起露出发际线,逆风的衣服勾勒出身材曲线,用力时不受控的表情,甚至于跑步姿势的别扭,一点点构成了难以言说的少女心事。
林稚水有点后悔,竭力地想着能用什么理由先打发走陈归帆。
“我……”
书包被随意丢到草坪上的声音传来,林稚水话说一半,偏头看了一眼。
时惟与正好转身,迎上她的目光。
林稚水的心猛然跳了一下,忘记收回视线,就这样看着他走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不是不来,只是晚来。
那一瞬间她的心思百转千回,既有看到他的高兴,又有好奇对他的到来是否跟贾思雨有关的酸涩。
陈归帆很自来熟地跟时惟与打了个招呼,“hi,时惟与,你也是长跑吧,要不你教一下林……”他卡壳了下,但好在没有真的出现忘记名字这种让双方都尴尬的事,“林稚水同学,她的跑步姿势有问题,跑起来费力不说,还很容易摔跤。”
时惟与停了一下,“我不是专业的。”
在林稚水看来这已经是婉拒了,但陈归帆好像听不出来,“没事儿,我算半个专业的,要不你先跑一小段给我看一下?”
时惟与瞥他一眼。
林稚水莫名觉得时惟与有点无语。
她有点想笑。
时惟与走上跑道,没再搭理陈归帆。
刚跑出去一小段,陈归帆立刻高兴地在他背后大喊:“你真谦虚啊,这不是很标准吗!那麻烦你教一下林稚水同学吧,她跑的我都看不过去了!”
时惟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了眼那边的林稚水,她默默低着头,兴许是因为尴尬,女孩的耳尖悄悄爬上绯色。
算了。
顺手能帮的忙而已。
时惟与往回走了两步,没靠太近,嫌陈归帆太吵,“林稚水,过来。”
林稚水在原地慢半拍地、傻傻地抬头,“啊?”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夜晚的风把时惟与的头发吹得凌乱,露出分明的五官,尽管他这时候依然面无表情,但林稚水总觉得多了几分少年意气。在路灯晕开的白色光圈下,还有一种近乎如错觉般的温柔。
“到我这儿来,跑过来。”
时惟与又说了一遍。
林稚水的身体比大脑的反应更快,她僵直地摆臂,握拳的双手发麻,
在时惟与面前停下时,林稚水脸上的热度已经一路烧到大脑,她短暂地恢复了思考的能力,做出了决断。
诚然,她不想在时惟与面前丢脸,但是,她更不想失去这个和他相处的机会。
冷静,冷静,冷静。
林稚水在心底默念二字箴言。
无法冷静!!!
林稚水处在几乎欣喜和紧张到崩溃的程度上,心跳得好快,大脑充血。
时惟与则是截然相反的平静,“步子迈大点,身体重心往后调,摆臂再往身体中间收点,应该差不多了。”
林稚水不敢看他,盯着脚下的跑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再观察下我的起跑姿势,学一下,这个姿势比较好发力。”
林稚水变成了只会点头说谢谢的木偶。
气氛安静了两秒。
“你这样怎么看?”
林稚水闻言猛然抬起头,“对不起!我刚刚没反应过来。”
时惟与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没事。”
林稚水连忙学着他摆出起跑姿势。
她是一个省事的学生,没让时惟与多费口舌。
“跑两步。”
林稚水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时惟与用语言操控的发条玩偶,机械地听从着命令。
但是,她甘之如饴。
时惟与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就这样跑,你学得很好。”
平淡无波的声音,林稚水竟也品出了几分鼓励。她不确定自己那个时候有没有不受控制地嘴角上扬,但那晚心底的温热和甜蜜让她多年都无法忘怀。
再也不会感受到那样简单的属于青春的幸福了。
林稚水两圈跑下来,累得气喘不停,她来不及修整,搜寻着时惟与的身影。
林稚水跑的是内圈,时惟与跑的是外圈,他曾出现在过她的视线里,但是林稚水觉得自己刚刚表现得太过明显,决心要克制一点,所以并没有用目光紧紧追随。
没看到时惟与,陈归帆倒是率先凑了上来,“林稚水,你可以啊!多练练说不定能拿个奖呢。”
他的热情和自来熟让林稚水招架不住,她后退两步,“谢谢,谢谢。”
“时惟与!”
林稚水和陈归帆同时寻声望去。
贾思雨拎着奶茶过来,林稚水才发现时惟与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的身后,此时拎着书包正准备走。
贾思雨一路小跑,先往林稚水手里塞了杯珍珠奶茶,“辛苦啦稚水。”
不等林稚水说谢谢,她已经到了时惟与面前,向他举起另一杯奶茶,“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随便点了一杯,别嫌弃。”
时惟与没有接,“谢谢,我不喝这些。”
他说着要侧身路过。
贾思雨没有放弃,挡住他:“诶呀没关系,你可以尝尝呀,实在不喜欢你扔了也行。不然大家都有就你没有我会过意不去的。”
时惟与很客气:“给我也是浪费,你送给别人或者留给自己都好。”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贾思雨放下奶茶,“好吧,那你喜欢喝什么?我明天补给你。”
时惟与语气疏离,“你不需要做这些,麻烦让一下。”
贾思雨悻悻让开。
林稚水骤然看了这么一场戏,比当事人还尴尬,匆匆留下一句谢谢就连忙过去背起书包离开。
贾思雨偏头看了眼还杵在旁边的陈归帆,“奶茶你要吗?”
陈归帆一点也不嫌弃,“我要!”
“你一个瘸子来这干嘛?”
“我自己参加不了长跑还不让我来关心一下情况?”
对话声渐渐弱下去,林稚水跟在时惟与身后出了校。她一言不发,和时惟与保持着不远不近都距离。
暗恋大概就是此刻时惟与永不回头的背影,和林稚水仅仅只看他的背影也能感受到的带着微微涩意的甜。
而从操场到校门口的距离,原来这么短。
/
回到家,林稚水的妈妈还没有睡,率先质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林稚水被问懵了一秒,然后捏紧了书包带子,回答她:“我打电话跟你说了晚自习结束后要去操场跑步。”
方梅华皱眉,“但是你花的时间太多了,你还是要以学习为主,以后不要这么晚了。你要记住,你是从县里面考上来的,跟人家那些以前就在市里面学习的学生不一样,你要付出比人家更多的努力知不知道?”
林稚水低头“嗯”了一声,狭小的出租屋好像变得更加逼仄,她一步步往自己的小房间走去。
方梅华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你不要有什么想法,妈妈怕住宿环境不好,特意租了房子全职陪读,爸爸累死累活在外面赚钱,这两年因为你身上的担子更重了,我们都不求你要报答什么,只要你好好学习就够了。你不学习,你还能干什么呢?”
林稚水低声回答,“我知道的。”
见林稚水如此乖顺,方梅华勉强歇了说教的心思,只是再次强调:“我知道你从小到大都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不要让爸爸妈妈操心了,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林稚水关上门,坐到小书桌前,忽然感觉好累,长长地叹了口气。
但没有更多的时间让她伤春悲秋了,晚上跑步确实花了一些时间,她得抓紧时间写作业了。
脱下书包林稚水才发现不对劲。
手上的黑色书包触感光滑,材质极好,上面还有一个林稚水不认识的商标。
纵然这个书包设计简约,也不难看出它的品质有多好,更不难看出……这根本不是林稚水的书包。
林稚水的书包也是黑色的,天黑灯暗,是谁和她拿错了书包?
她拉开拉链抽出一张试卷,姓名栏写着苍劲有力的三个字——
时惟与。
林稚水拿着试卷久久没有回神。
她今天晚上,究竟是中了什么彩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