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万剑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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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转。
等谭溪再次睁开眼时，并没有预想中的各路神仙等着他，只是感到四肢百骸被一股灵气托举着，他这才发现自己正陷在一片绵软的虚无之中，四周云海翻涌。
他真的上天了，并且正以一个标准的“大”字形趴着一朵云上。
果真是羽化升仙，轻到能被云接住了。
他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提起一只膝盖想要起身，又被完全显露出来的太阳晃得眼球生疼。
“这就……登仙了？华予泽怎么没和我一起？”
“是谁在说话？”
谭溪抬头看见一行人拨开一朵飘在他面前的云，御剑而来。
原以为是天上的谪仙们来寻他了，却不料有好几个熟面孔。
师姐谭承天立于首位，周木、韩平紧随其后，除此之外还有六张或疑惑或神情肃穆的生面孔，共九人。
“师姐？周木？你们怎么在这儿？”
“谭公子！”周木看起来很高兴见到他。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一旁几个人对谭溪的出现很惊讶，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我们是九个人没错啊。”
谭溪一头雾水地问道：“师姐，我们这是在哪儿？”
谭承天道：“万剑宗。”
“万剑宗？不是最后留在登云台上的九个人才能进入万剑宗吗？我为什么会在？”
一个金袍弟子愤愤不平道：“谁知道你怎么上来的。我们辛辛苦苦拿了前九才能进万剑宗，你可没资格选灵剑！”
谁知道他怎么上来的，谭溪也很想知道。
“我师弟如何上来的，剑宗自有定数，轮不到旁人置喙。
他没有留在登云台上，自然也不会被误了各位的授剑。”
谭承天一把将谭溪拉到身边，继续道：“还有，是灵剑选择我们。如果大家不想误了时辰，便莫要在此虚耗着了。”
谭溪被无故卷入这场风波，还好有傲天师姐在。
“师姐，你是第几名？”
“第一。”
“毫无悬念嘛，师姐就是厉害，选你的剑肯定是最厉害的剑。”
谭承天御剑而行，谭溪则在一旁的云上飘逸地走动。
一片云快被他走到底了，他就跳到另外一朵上。只要他心念微动，这些云团便能跟上他的步伐，随他而行。
“师姐等等我，你看我能在云上走！”
谭承天折返回来，冷脸道：“小溪，跟着我。”
“来啦！” 谭溪定住心神，加快催动着脚下的云，跟上谭承天。
“师姐你知道吗？锈锈是一把灵剑。”
“我知道。”
“我说真的，我是被它选中的。”
“我知道。”
见谭承天回答得这么敷衍就知道她肯定没信，谭溪决定等出了万剑宗再向她证明。
二人直直地朝着太阳飞去，谭承天示意谭溪和她一同拨开一片挡路云。
谭溪先是被当空的烈日照得眯起眼，睁眼后发现自己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天空不再湛蓝，云层不再绵薄而纯白，这里的一切都被不同浓度的金色所覆盖，层层叠叠的金色云层中赫然插着灵剑。
越靠近太阳，云上的灵气越浓，剑也越多。
有的剑身暗淡无光，有的剑则不断汲取着日光与云层中的灵气，剑身被金色颗粒环绕。
这里便是万剑宗。
谭溪能清晰地感受到灵气愈发浓郁，连脚下的动作都变得虚浮，行走在流云间甚至不用耗费丝毫气力。
“就是你了。”
终于，谭承天接近一片云层时，一把剑嗡嗡作响，释放出灵气与她链接。
这是灵剑在择主。
“小溪，你让开些，曾经有把灵剑认错过主，就是因为两个修士靠太近了。”
谭溪识趣地稍稍往后退了一些，给师姐的授剑让出足够的空间。
那把玄黑的灵剑自主地抽离了云层，带着浓度极高的灵气向自己选择的人飞去。
谭承天收起脚下御行的试剑，却并没有掉落，依旧悬浮在空中。
她双手献出试剑，填补了那黑色灵剑原本的空位，看似平平无奇的试剑被云霭包裹，它会留在这里吸收天地之精华，成为下一届的灵剑预选。
当谭承天握住了玄黑色灵剑的剑柄的那一刻，二者的衔接处发出亮光，授剑完成了。
谭溪在想他当年是不是也是这样被他的灵剑选择的。
——
授剑方才完成，天边陡然出现了一阵涟漪，一个巨大的水纹法阵横贯在半空中。
谭溪见到其他九人都警惕地亮出刚刚与自己完成链接的灵剑，便也拔剑出鞘。
“有你在就没好事。”谭溪听到有人冲他喊着。
他很想伸冤，但又挑不出这句话的错，他才下山几天，就遇到这么多事，可能他和凡世犯冲。等这次浮光大典一结束，他就赶紧和师姐一起回山尽孝。
众人一齐心惊胆战地准备迎接那面水纹后的不速之客。
一张鹤发鸡皮的脸出现在了水面，由于水圈之大，几乎占满半个天空，于是这张脸也格外的大，本就吸睛的眼袋此时也更为显眼。
是华长老。
为了防止万剑宗内有人违反灵剑授意，或者强制与灵剑匹配，仙门特地在浮光殿内和万剑宗内设置了通灵阵。
确保在浮光殿内可以观察到万剑宗的动向，只是几乎没有动用过这两个阵眼。
今日，谭溪的突然出现，使得两地的人们可以隔空对望，以解相思。
万剑宗内的混乱也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浮光殿各家面前。
华长老发出了来自天庭的声音。
“谭溪，尔感私闯万剑宗，我命你现在就出来，不可扰乱万剑宗的灵气。”
谭溪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要因为他这个外来者而招惹来蚀灵族，比起这个最坏打算，华长老的出现称得上是可喜可贺。
“是，华长老。我也想快点出去，但我不知道出口在哪儿，您快来接我吧。”
天上的华长老气得胡子都卷了。
另一侧的虚空竟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生生撕开一道金色裂缝。
这次又是谁？众人再次亮出灵剑，蓄势待发。
来人金发垂落，在阳光下显得流光溢彩。华予泽不知何时换了一身铂金长袍，手握迎晖，俨然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仙君模样。
众人看清来人是华予泽后又放松了下来。
华长老的脸上然出现了一丝惊愕，若不是通灵阵如此之大，还不一定看得出来。
万剑宗从来只会出现九个人，偶然多出来一个谭溪不说，华予泽还不请自来了，天上从未如此热闹过。
天庭里又传来孟令铉的声音：“予泽兄，你不是在闭关不参加本次大典吗？”
“我感知到万剑宗有异动，特来查看。”
“予泽，你来得正好，把你新收的门生带出去。真是没规矩。”华长老说道。
“是。”
华予泽对着大长老的脸应下后，便在空中如履平地地走向谭溪，他用灵力在脚下铺出一条金色的走道。
“予泽兄，你换装好快哦。”谭溪轻声说道，“你觉得大长老认出你了吗？”
“自然是认出来了。你不能在这里，和我走。”
华予泽神情严肃，就在他接触到谭溪的那一刻，谭溪脚踩着的云层开始颤动。
原本安安稳稳隐没在云里的一把剑开始不断晃动，它似有择主之意，选择的还是已经有了灵剑的谭溪。
谭溪想要凑近一探究竟，却被手中传来的震动打断，锈锈也开始剧烈地颤动，剑身发出白金色的亮光。
“这是怎么了？”
“当心。”
那把剑突然凌空，华予泽挥动迎晖，阻止了它的靠近。
一把修长的灵剑悬在空中，这是众人第一次见到授剑失败的场景。
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谭公子，这好像是我的剑。”
“周木？”
周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谭溪附近，这么久了他竟然还没有被灵剑选择，这把灵剑确实应该是他的。
谭溪赶忙走到一边，让灵剑完成它的选择，这一动却引得更多灵剑震颤，云层中的嗡嗡声不断。
“到底什么意思？我走还不行吗？”
谭溪只当是万剑宗在驱赶他这个外来者，于是干脆御剑飞行到更高的上空准备从华予泽撕开的裂缝中出去，这样就远离了意图驱赶他的灵剑们。
就在这时，天际尽头裂开一个漆黑的洞口。
这一次众人没有再提剑，都认为又是仙家某个德高望重的前辈来稳定灵剑了。
华予泽作为在场资历最深的仙君，看出了端倪：“你们都先出去。”
数道黑影从洞口掠出。
“蚀灵族！”
“居然敢进万剑宗，不自量力。”
谭溪注意到为首者就是上次从他和华予泽手下跑走的人，想到被他们杀害的无辜之人，燃起了斗志。
现在华予泽的信香稳定了，还有这么多修士中最拔尖的九个人在场，完全没有输的可能。
身处通灵阵另外一边的修士们也坐不住了，万剑宗是仙门的圣地，蚀灵族竟敢这般直接闯入。
但万剑宗的灵力由日月供养，其浓度的平衡极为重要，这也是拿走一把灵剑就要供上一把试剑的原因，万剑宗不能承受太大的灵力波动。
现在里面的人数已经远远超过了九个人，再进入太多人只怕整个集千万年天地之精华而生成的天上仙境就要毁了。
于是浮光殿内的人思量再三，决定让华长老和孟令铉通过阵眼。
“你们这些小辈从予泽设置的移形阵出去，交给我们就好。”华长老不容反驳地宣布道。
“大长老。”华予泽一开口便被华长老抬手制止了。
蚀灵族一行人开口道：“听说你们世家大族耗费灵气如流水，我们平日里却连修炼都费劲，所以特地来看看这浮光大典究竟有多气派。”
蚀灵族在空中不断变幻着阵型，华予泽左眼中的金色愈发明亮，整个万剑宗的灵气似乎浓缩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云雾都随之而剧烈翻涌。
谭溪和其他九人一同来到移形阵阵口，却感到浑身一阵绞痛。
脚下的锈剑因灵力不稳而剧烈晃动着，谭溪却无法抽出意识去控制它，他死死捂住腹部，尚存的一丝清醒告诉他这里是剧痛的发源地。
他感到一切都模糊了，他的身体好像有千斤重，又好像似飘羽般轻。
他分不清自己是在下落还是上升。
他分不清是过了很久还是一瞬，好像又落入了绵软的云团中。
有一股熟悉的味道托住了他的后颈。
谁在摸他的腺体？
他只是个中庸……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万剑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