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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羽化升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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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溪在内心经历了慷慨激昂的挣扎,终于说服了自己,万一他真是个修炼奇才呢。
他目光如炬地看向他的挑战者,发现他是从华氏的坐席上下来的。
谭溪评判着他的落地姿势,虽然单膝平稳落地,但是没有伸一只手撑在地上,还是不够帅气。
反观谭溪自己,现在可是双手抱剑在胸,站得笔挺,下巴微微昂起,可以说是既霸气又不失风度,简直帅无可帅。
在气势这一点上,谭溪在心中宣判了自己的胜利,他相信观众们也是这么想的。
接着谭溪在浓郁的灵雾中,看清了来人的脸。
他发现来人……是韩平。
谭溪瞬间卸下了劲,大喜过望道:“太好了韩平,来,我们随便打几招,然后我就可以下场了!”
谭溪这下不用担心输得太难看了,也不用把自己逼到绝境激发潜能了。
韩平非但没有因为濯剑司的事情而生气,还专门来为他救场,真够义气的。
原以为他已经把下山后发展的第一段友谊给搞砸了,没想到韩平还把他当朋友,那他可要把这场比试显得很焦灼,这样韩平才能赢得痛快。
韩平一言不发地上台,持剑绕场一周向着席位上的人们行了礼,最后走到谭溪面前,对他也行了礼。
谭溪看见韩平礼数如此周全,也在原地转身对着东南西北各个方向鞠了躬,然后憋着笑对韩平作辑道:“你怎么这么严肃?”
双方作辑即代表比试正式开始,整个大殿内鸦雀无声,都在等待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击败卢家公子的无名散修与华氏正统门生之间的对决。
只有谭溪还在等着对面站着的朋友的友好回应。下方的华予泽则是有话说不出口,心有余而口已哑。
韩平忽略了谭溪的问候,一脸正色道:“直接开始吧。”
“哦好……”
好的最后一个音节还没说完,谭溪就被韩平一记极快的剑波冲倒在地,他甚至连剑都没拔出来。
谭溪整个人直挺挺地被冲到了登云台的边缘,他用手肘将身体撑起,另一只手捂住胸口。
韩平要和他来真的?
谭溪心一横,迅速站起身,拔出锈锈,正式进入比试的状态。
韩平站在台面中央等着谭溪站起来,为什么不在他倒地的时候直接用剑锁住他的喉咙呢?这让谭溪觉得自己被挑衅了,士可杀不可辱,
谭溪站起来后跨出一个扎实的马步,双手握住剑柄,这是师傅教了他无数次的姿势,这一次他做得很到位。
谭溪收起笑意,正色道:“来吧!”
韩平将剑横在胸前,冲向谭溪,又在足够接近谭溪时,双脚蹬地,将剑扬起,做出能将谭溪劈成两半的姿势,带着歉意说道:“抱歉了!”
谭溪在起身的途中已经顺势吸取了很多周围的灵气,直到他被击倒在地才明白,大殿内雾气缭绕的灵气是为比试的修士们准备的。
而越早上场的人可以支配的灵气就越多,难道这才是韩平上场的原因吗?不是什么兄弟情深,只是为了践行他说的为华氏争光?关键他也不姓华啊,他明明叫韩平!对付他要这么认真吗!
谭溪将灵力全都灌输到锈锈里,闭上眼祈祷着它能再一次为自己挡下一击。
场下的人看着谭溪高举着一把锈掉的剑,头却埋到了胸口,面对韩平的攻击没做出任何反应,而是保持着刚站起来的姿势,死死扎着并不标准的马步,在心里为谭溪默默哀悼。
谭溪觉得这一秒无限漫长,他睁开一只眼刺探战况,却看到一把放大的剑马上就要劈下来了。
“我认输!我服输!我不比了!”谭溪尖声惊叫。
韩平闻言想要收剑也来不及了,他的试剑已经和锈黄的剑身相触。
在这时,他感受到体内的灵力似乎随着他的嗓门逐步高攀,在一瞬之间上升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
他手握的剑柄在此刻爆发出灼人的光亮,迅速延伸到剑身处,整个剑好似一个漩涡般贪婪地吸取着殿内充裕的灵气,谭溪感到自己体内的灵脉极速的吸吮流动着,很快,这种让他浑身颤栗的感觉蔓延到了腹部,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灵根在膨胀、震动、在变大。
华予泽用黑纱抵御着白光瞬间又上了台,想从谭溪手中抢过锈剑,却发现怎么也拔不出来。
浮光殿内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异光刺得睁不开眼,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这场异动已经结束了。
只能看到韩平被甩到台下,谭溪浑身剧烈颤抖着被他的阿兄搂在怀里,手上还握着剑不放。
就在华予泽差点急得要说话的时候,谭溪停止了抽搐,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与精力般,浑身瘫软又空虚,华予泽见状一把将锈锈从他手上抽出来。
谭溪原本还迷迷糊糊的,华予泽这一抽让他的手被锈迹磨掉一层皮,手心的刺痛感让他恢复了神志,兴奋道:“我……赢了?我是不是赢了?”
他用来欺骗自己的修炼奇才的假说居然成真了!
谭溪从华予泽怀中挣脱,四顾登云台,看到韩平已经被自己甩在台下了,直接在台上蹦起来,欢呼道:“我真的赢了!还有谁敢挑战我?”
所有人都惊讶于谭溪的突然爆发,没有一个人回话,包括周木和谭承天。
台下的沉默被华长老打破,他在最中央的高处驳回了谭溪:“你并没有赢。你在击退韩平之前早已认输投降,所以本轮的获胜者是韩平。”
韩平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地说:“不,大长老我……”
华长老却没给他拒绝的权利,直接宣布了最终结果:“韩平留在登云台。”又看向谭溪,“至于你,你需遵守典礼规则,既然认了输,就该下台。”
谭溪在心里为自己辩解,从现在的结果来看,认输可以被说成一种战略。但这个输确确实实是他自己说出口的,在他还没有爆发灵力甩飞韩平之前,他就已经说出口了。
虽然在数以万计的修士们面前赢下这场比拼很爽快,但他也不想再经历像刚才那样被天雷劈过灵根的感觉了,这种畅快的胜利,他一生体验这一次就够了。
而且华予泽还在一边拉着他示意他该下去了。
谭溪清了清像被天雷劈冒烟的嗓子说:“是,华长老。是我认输在先,这场比试是韩平赢了。”随后潇洒地以胜利的失败者的姿态走下台。
韩平无比尴尬地低头上场,很快迎来了挑战者,浮光大典又很快回到纯靠修为不靠神助的正常比试中。
台下的散修们围着谭溪真诚地夸赞他,把谭溪说得打心底里相信自己真是个旷世奇才,他含笑将对他的褒奖一一收下。
很快,众人又将注意力放在了登云台上。
谭溪揪着手掌心掉到皮,兴奋又不安地问华予泽:“阿兄,我刚刚是怎么了?”
又想到华予泽因为他的灵机一动而无法开口说话,于是二人又一次越过熙攘的人群,从小门出去,离开了浮光大典的现场。
华予泽对这里似乎轻车熟路,绕过从外界看只有一扇门的浮光殿,来到山的背面。
从这里看,太阳已经露出了一角光明,纯黑的天色掺上一点点黄昏的暖光,殿内的呐喊声离他们很远,被山顶的风声和树声盖过。
“太阳已经在下山了啊。”
“嗯。”华予泽在山崖边双脚悬空坐下。
谭溪看着被云海笼罩的悬崖,心里发怵,下意识去看华予泽的眼睛,却被黑纱掩住了。
他伸手把皂纱掀开,就是这块面纱让他错过了他上场时华予泽的眼神,让他看不清他金色的眼睛。
华予泽果然在看着他,他如愿得到了对于他不敢坐在悬崖边这件事的鼓励的眼神,满意地伸出手让华予泽牵着,借力稳稳当当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正对着余晖,双脚悬在空中晃着,谭溪等着华予泽的回答。
华予泽专心地处理着谭溪手上的破皮处:“要顺着揪。像这样,知道了吗?”
演示完便在谭溪的手心轻轻一碰,将灵力传进去,破皮的地方恢复如初。
“你的手好冷啊。”谭溪继续问,“我刚刚到底怎么了,你知道的对吗?”
华予泽的内心无比的纠结,他不能说出一切,不能让得之不易的现在被复杂的从前轻而易举地毁了,但他也不想欺骗面前的人,不想让他忘记曾经的一切。
最终,他听见自己开口说:“你的剑有灵,它在保护你。但是你的灵根无法支配它,所以才会这样。”
他无法对着谭溪说谎,所以选择避开谭溪充满信任的眼神说出这段话。
谭溪就差在悬崖上蹦起来了,他一边晃动华予泽的肩膀一边说:“真的吗?锈锈真是灵剑!那我是不是只要认真修炼就可以好好用它了,不然它跟着我好憋屈啊。它是灵剑,那我怎么被选中的?我以前浮光大典的前九名?我这么厉害吗?你把我被锈锈选中的故事从头到尾说一遍好吗?”
谭溪今天势必要把这件事从华予泽嘴里撬出来,他改为晃动华予泽的胳膊:“诶呀你说嘛,那你把我们怎么私奔的也一起说了吧。”
华予泽终于转过头看他了,谭溪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霎时间,天光大亮,遮住日光的黑影一瞬间消退,完整的余晖景色显露了出来。
谭溪听到殿内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浮光晦日提前结束了?”
等不到华予泽的回答,谭溪感到空气中一阵极强的吸力,像要把他卷到天上去,他的身体腾空了,眼前被日光照得出现了一块块黑斑。
他本能地想要回到地面摆脱失重感,身体却不听他使唤。
他这是要羽化升仙了吗?
可是他还没听到华予泽讲的关于自己的英勇往事。
“华予泽——”
“谭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