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金瞳仙泪滴还泉涧 灵元泽气归尘寰间 阳春布德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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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手！是、是我。”一位少年拖着纤细瘦弱的身体与满肩厚重的霜雪踏上了最后一节阶梯。
“周木。”华予泽率先出口。
“周木！”许未晞很是惊喜，这还是他恢复记忆后第一次见到周木。
周木身为他三年前的好友，想必一定能认出来他，只是知晓世事无常，选择了隐瞒，让他拥有新生活而已。
回想起在登云路上，周木曾说他参加仙试是因为曾有位厉害的坤泽，现在想来，说的大抵就是他了吧。
“许公子！你们快走，他们已经往奉天城来了，很快，孟家就要到了。”周木焦急道。
谁也没想到，这个纤瘦的坤泽居然是来通风报信的。
剩下的一枚神目在孟令铉手里，他自以为在统领鞭策世族，实则，他只是个空壳傀儡而已，任意一个有权势的宗主，都免不了在背地里密谋如何除掉他。
许未晞安抚道：“别着急，我们会解决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聚在一起商量怎么讨伐你，卢家、孟家还有……华家都在，我偷听到的。”周木边说边瞥了华予泽一眼，似是猜到了他会在这里。
许未晞推出灵剑，道：“人家都追到这儿了，哪儿还能逃啊？我们要殊死一战。”
师门众人齐声喝到：“殊死一战！”
华予泽先是凝噎在口，随即下定了决心，忽然左膝下地，以单膝跪地的姿势“咚”地一声跪下。
众人没料到他此举，诧异地问：“华兄，你何苦这样？”
“诸位，我代华家在此道歉，族内长老年事已高，在此事上固执迂腐，但他绝不是恶人，烦请诸位莫要伤他！同样地，他也绝不会伤及你们。”
许未晞手上凝聚了不少灵力，一把将华予泽拉起来，认真地看着他说：“你不说我们也知道。”
华予泽动容地酸了鼻子，他温声却坚定地说：“殊死一战。”
不属于奉天的灵气似魅影般袭来，第三枚神目登场了。
孟令铉鬼魅的脚步声的后方，是数以万计的修士，无论世族大小，无论被驱使或是主动，所有人都是这场抢夺灵气之战的一员。
“孟令铉。”华予泽站在众人身前，居高临下地睥睨来人，他想起了裴汶口中的孟令铉，心中慨叹万千，他最后再对孟令铉进行了一次劝谏，“你还没看明白吗？就算你们赢了，你得到的也不是你想要的胜利。”
“你又怎么知道我想要的胜利是什么样？”孟令铉果真停下了脚步，站在他右侧的卢宗主则仍是往前跨了一步，与孟令铉并肩。
“你想要孟家统御天下，可能他们也是这样许诺你的，卢宗主大概会说他会是你的座下宾，可能还会要一枚最小的神目作为随征之赏。”
华予泽察觉到了孟令铉的神情变幻，知道自己的游说起了作用，“可能你觉得所有人都很蠢，你手握神目，又人数众多，得胜之后没人能从你手中抢走神目，届时你不兑现与卢家的承诺，也无人奈何的了你。但你小看了人的欲念，今日的我便是往后的你。”
“别忘了，你只是想要天下再无旱灾，雨水丰盈，百姓不再饿肚子啊。”许未晞对孟令铉说道。
“别废话了，上！”卢宗主越过孟令铉，发下施令，“别被他们的巧言令色蒙蔽了！”
“周木，你去躲起来。”许未晞向后吩咐道。
“不，许公子，我已经是能够站在登云台上，能够进入万剑宗的修士了，我可以帮你！”周木抄起散发着氤氲灵气的灵剑，站在了许未晞身边。
许未晞险些忘了，这么多年过去，周木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他维护的少年，他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了。
许未晞与周木相视一笑，割裂的暴雨与艳阳下，站在中心的是以许未晞、华予泽为首的一方，算上许未晞的同门十人，还有倒戈的周木，他们一共十二人。
艳阳直照的下方，则是数万个不断前进的、满腹怒火仇恨的世族众人。
“许家的神目在许未晞那里，将他开膛破肚！”
霎时间，混战一触即发，许未晞一行人面对数万倍的对手却还傲气十足，看起来竟有些滑稽。
浓郁的纯金灵气如雪暴般铺天盖地地席卷奉天，一座城同时承载三枚神目完整的威力，这是千年前的史书里才会发生的事，不过那时的人们是为了和平与共生，而现在则是为了权欲而相互残杀。
“散开，我们各自为阵！不能被包围了！”华予泽率先部署策略，无穷无尽的灵气与他的金色大氅融为一体，再流经四方。
刺耳的剑戈之声响彻奉天，在看似取之不竭的灵气的铺张下，原本被隔绝在许府之外的风雪得到了可乘之机。
一片晶莹的雪花落下，瞬间融化在染满热血的剑身上。许未晞毫不犹豫地刺入卢宏志的胸膛，身后传来危险的陌生灵气，许未晞迅速将剑带出，行云流水般地侧身，精准地划破后方偷袭者的动脉。
漫天的雪花飞舞，隙月透亮的剑身被鲜血染红，又被融化的雪花带走猩红，留得一片澄清。
“小溪，当心后面！”九师姐一剑从容地击退数十人，与五师兄配合默契。
素日在师门里，许未晞从来都是一副赖死的做派，不干活儿，更不修炼，他的锈剑也是被人日常调侃的对象，如今许未晞与他的剑双双摇身一变，成了所向披靡、势不可挡的战神！一股骄傲油然而生，见有人在他身后作祟，九师姐远隔数里地喊道。
许未晞的小臂瞬间凝结出一个精巧繁复的阵，灵根与灵脉的流动无比清晰顺畅，雾状的灵气在他手中轻易化作坚实的盾，对方用尽全力的一击被轻松抵御。
“许未晞，杀你的人在这儿呢！”
不料，卢宗主忽地出现，他径直越过儿子的尸身，眼神痛惜无比，很快将痛苦变为对许未晞的仇恨。
许未晞此事分身乏术，太多人盯着他的神目，他的一只手被牵制住，此刻只能动用神目爆发灵力，以此牵制卢宗主。
“锵——”
卢宗主的重剑并未落在许未晞头上。
“华……”一袭庄严的金衣挡在了许未晞的面前，身旁还有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他本能地想喊出华予泽的名字，仔细一看，才发现不对，“华长老？！韩平！”
“华珟生，你什么意思？这是要帮着许未晞对付我们了吗！”卢宗主全然不顾礼义地直呼华长老的大名。
“老生帮的是华予泽这个不肖子。”华长老依旧如垂老却精神气依旧的仙鹤般直挺又不失风度地说。
“你个老不死的。”卢氏的咒骂被许未晞一掌劈断。
“多谢您，华长老。”
“哼。”华珟生轻哼一声，“说吧，需要老夫做些什么？”
“韩平，你护好大长老，了结这些人。”许未晞急吼吼地指向他负责的这片区域剩下的一些敌军，便抄起隙月飞快地前去助阵九师姐。
用血厮杀的战场的另一端，华予泽被蚀灵族团团包围，除了权势滔天的世族外，他们便是这场乱战的主力军。
而基于曾经的种种，他们对华予泽的感情变得很复杂，说是爱恨交杂也不为过。
周权铎特意在此前向孟令铉请示，把华予泽交给他们来对付。孟令铉不情不愿地答应了，条件是他要排出部分孟家弟子协助周权铎。
说是协助，其实就是认为周权铎对付不了华予泽。周权铎也没有辜负孟令铉的期待，对了三招过后，便负伤了。
“周公子，让我们来吧。”一位孟氏族人说道。
“不必！”周权铎单手撑地，抹掉嘴角的鲜血，怒喝道，“华予泽，有本事你把我杀了，磨磨唧唧不正面接招，是瞧不上我吗！”
“我不愿伤你，你若是认为自己活错了，应该决心改正，而不是借我的手自戕。让我良心不安，你便觉得好受是吗？”面对周权铎，在他并不难破解的每招每式中，华予泽的脑海总在闪回二人穿越红沙漠的画面。
被华予泽犀利地戳穿，周权铎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上，一颗头涨得通红，他索性恼羞成怒地说道：“我错了？你说我错了？我错在哪里了？我是想死了，你杀了我吧！”
他错了吗？今日的乱世之象有他一份功劳吗？
他的家族被许钦明在一夕之间剿灭，他自此仇视虚伪奢靡的世族，建立蚀灵族，从此不再日日忧愁没有灵气，那么多人视他为散修与无权无势的修士的拯救者，他做的一切都是罪恶的吗？
许未晞出生第一世族，许氏随便一个侍从的屋子里的灵气，都比他家天上地下加起来要多。凭什么同样是修士，只是出生不同，他自幼不敢浪费一丝一毫灵气，结果他的家人枉死，他为其伸冤复仇反倒成了错？
如果他没错，又为何这般痛苦不堪。面对坐拥无上灵气的华予泽，对他施以援手、不加怪罪的华予泽，周权铎真想死在此刻，也许是因为他知道今日之后，世界会变得更加恐怖。
“我恨你们。”周权铎红着眼呢喃道，旋即在华予泽不再做抵御之势的时候，猛然出剑，正对华予泽的脖颈！
华予泽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举起迎晖。迎面而来的那把质朴无华的铁剑却在此刻调转了方向，向他颈侧的空气刺去。
“周权铎你！”华予泽本就没有召迎晖出鞘，只是准备用剑鞘挡下这一击，看清楚了周权铎的真实意图后，他心中生出一阵惆怅。
周木远远地听见了周权铎的声音，焦急万分地赶过来，兵戈间，额边不慎被周权铎的剑划出一道口子，他一边落泪一边紧紧抱住周权铎。
“华仙君，我哥特地请示来对阵你，就是不想让旁人伤了你，求求你手下留情吧。”
周权铎手中的试剑此刻有千斤之重，他再也握不住般地任它落地，在周木的怀抱里哭出了声。
“他根本没想杀我，他根本就没和我动真格！我真恨你华予泽，你凭什么永远一副大度的样子？”
华予泽长叹一口气，眼里满是不忍，他走近周权铎，郑重地说：“周权铎，我明白你，你的发心绝没有错，至于其他，都能够因良善的发心而得到宽恕。相信我，以后的世界再也不是这样的了。”
周权铎似是释怀，又似是无奈地哭出了声。
“师姐！”被厚雪隔绝后的声音似是远在天边，难以辨认，华予泽却在瞬间听出来了，那是许未晞。
“小溪不要——”谭承天绝望的声音让华予泽的心瞬间凉透了。
天上的雪落得更大、更密，许府与天齐高，此刻严寒无比，金玉相间的重檐庑殿顶已经被白雪覆盖，与天色相融。
天穹与地脉一色，天下被空无的白茫吞噬。遍地流淌的鲜血与积雪相融，形成蜿蜒如湖泊般的桃红水流，这便是纯白中的唯一色彩。
遍地的尸骸与被许未晞爆发出的灵力而压制不起的人，他们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谭承天也悲痛到发不出声。
天地万籁皆如失声了一般，寂静无声，让华予泽慌乱的脚步声在雪地里是那样的明显。
许未晞的白发与冰雪相融，纤长的身体被雪覆盖，像是生来就与广袤无际的天地融为一体一般，刺眼的鲜血自腹部流淌而出。
感觉到华予泽来了，许未晞哽塞着说：“神目……”
圣洁的白金色灵力随着血流一同源源不断地释出，像是在宣告许未晞生命的流逝。
“神目是不是……碎了？”
在许未晞被剑划开的腹部内，流彩的金光熠熠闪烁着，元泽神目赋予大地灵气，历万世而永不停息，此刻它异常闪耀地嵌在虚弱苍白的许未晞体内，这场面让华予泽颤抖万分。
“华予泽，我觉得我们要死在这里了。”许未晞艰难地说，他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最后还是挤出了一个并不勉强的笑，“和你一起，我就不怕。”
许未晞耗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指，华予泽用力地将他们二人的十指根根相扣，眼泪顺着被雪染白的铂金色眼睫的震颤而不断低落。
华予泽望向下方寂静无声的血、泪与欲，他铂金色的眼瞳里满是悲悯。
“你不会死的。”华予泽的眼泪比许未晞还要多，他无能地许下诺言，好似这样就能阻止爱人的离开。
“再给我些灵力，好冷……”许未晞用最后的力气回握住了华予泽的手。
师尊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如今天地荒凉，明年草木还能新生吗？他还有下一世的轮回吗？
这一世无能为力的事太多，未尽的情太多，许未晞的心渐渐无力跳动，纵使真的死去了，他的心也难以安定，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束。
“天意，天意——”
师尊悲悯包容的声音在许未晞模糊的意识里被想起。
万物的劫尽，是所谓天意的结果吗？
“我不会让你死的。”
怀中的人渐渐没了气息，华予泽好像也快要死了，他的灵根撕裂般的疼痛。
“那我们赢了之后呢？继续三分神目，维持修真界的秩序？”
“我会让所有的灵气回归大地，只有水和风才能决定它们的去向。”
许未晞在濯剑坊前立誓的铮铮模样突然遁入华予泽的脑海。
让灵气回归大地……
这是归元灵龛才能做到的事情，华予泽止住了眼泪，像是抓住最后的希望般逼迫自己由这个点子发散，许未晞绝不会离开。
万物枯竭，灵气穷尽，很有可能都和许未晞归元灵龛的身份解封有关。
“归元灵龛……容纳元泽神目，天地之主，生灵之起源……”
华予泽回忆起被他竭力遗忘的那日，他的左眼是如何容纳神目的，抛去□□上的痛楚，他只能记得……
记得他哭了……
华予泽此刻恼怒到了极致，死死咬紧牙关，以此惩罚自己的无能，他怎么能忘了，怎么只记得无关紧要的难过与眼泪。
片刻后，他惊觉自己无意识地将许未晞的手也攥得过紧了，将他冰凉的手攥得发白。
看见许未晞指尖没有充血变红，还是一样的苍白，华予泽痛恨无能的自己。
他还是没能忍住眼泪，真的再无他法了，他什么都做不到。
华予泽抱住许未晞，将他裹在氅衣里，用灵力为他取暖，然后等待风雪将他们一同吞没。
一滴金色的泪滚落，滴在了许未晞的眼窝处。
华予泽缓慢地伸出冻僵的手想要为他拭去。
那滴泪却顺着眼窝滚入了许未晞闭上的眼中。
“不。对不起。”华予泽涌出了更多的泪水。
许未晞觉得自己睡了一个很安稳的教，像是刚出世时被母亲抱在怀里一样温暖，灵根处如烈火般燃烧，他像重获新生一般懵懂地睁开双眼，又被纷飞的雪白晃了眼，只能别过头去寻找让他感到安全的坚实的怀抱。
感受到怀中人的动作，华予泽颤抖着问：“许未晞？”
许未晞首先感受到的是令他心安的山泉的清冽味，他回道：“嗯？”
华予泽狂喜的眼泪再度低落，这一次，在风雪的呼啸声中，金色的山泉泪滴入了许未晞正睁开的眼中。
“唔……”
凝结了华予泽即将崩坏的精纯灵力的金泪，流入了本该属于它的眼眸，许未晞腹部血液干涸的伤口处开始奇迹般地愈合。
华予泽确认这不是美好的幻梦，许未晞真的醒过来了，依靠他一滴泪的力量。
“对，就是眼泪！我是因为眼泪才纳入元泽神目的！”华予泽展露出难得的兴奋。
“那你别哭了呀。”
华予泽似是下定了决心，他温声说道：“你还记得你说要将灵气还归大地吗？接下来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要制止。你是归元灵龛，你生来就明白该怎么做。”
铂金眼瞳在渐显平息之态的飞雪下闪光，华予泽先是深深地注视着许未晞，见他脸色不再那般惨白，华予泽又不舍地闭上眼。
他虽紧闭双眼，左眼却流出金色流水般的灵气，而这些源自神目的灵气，全部一丝不差地汇聚到许未晞的体内。
“不用担心，你会没事的。”华予泽的声音似从天边传来。
许未晞体内破碎的神目似乎感受到了华予泽的联结，迅速地凝聚、重组并修复。
他意识到了华予泽在做什么后，拼命想要叫喊阻止却半点不能控制自己的躯体，许未晞此刻才真的成为承载救世责任的归元灵龛。
华予泽的眼睛流出血泪，他献祭般地释放出自己的最后一丝灵力。
接下来的事，就靠许未晞了，他知道许未晞会做得很好。
有了两枚神目碎片，许未晞才知道无上灵力是什么样的感觉，现在的他比大海还广袤无垠，天上的日月与地下盘绕的树根，他都能感知得到。
“让所有的灵气回归大地，只有水和风才能决定它们的去向。”许未晞默默想着。
不自觉间，他飞升到了上空。
下方万人仍因他突然爆发的灵力而倒地不起，像是在接受朝拜。
奉天丰裕的灵气受到了感召，自天地间向许未晞涌去，不再做战争的武器，灵气回归了本源，它们本是上天赐予的神力，如今辗转千年，回到了归依之处。
千万缕金色绸缎般的灵气，连同孟氏手中的最后一枚神目碎片，萦绕、汇聚向飞升在天边的许未晞。
旋即，风雪与荒草褪去，无穷无尽的灵气释出，飞向沨陵渡，流过荒漠戈壁，汇入山水湖泊……
……
七日后。
“……健壮，其余的，老夫也说不准。”
“大夫，你直说吧，他是不是醒不过来，要一辈子这样躺着了？”
听见许未晞的哭声，华予泽迷茫地睁开眼。
“予泽！”守在床边的华长老大喜过望地惊呼出声。
“华予泽！你能看见吗？你看得清楚吗？”许未晞挤到华长老前面，跪在床边，伸出五根手指在华予泽面前比划。
“……”
“哑了吗？”华长老将头越过许未晞，难以掩饰他的关切。
“没有。”华予泽终于开了口，屋内数声释然的叹息同时响起，把他吓了一跳。
华予泽极缓地眨了下干涩、钝痛的眼睛，却还是略微有些模糊。
许未晞担心地看向华长老，眉头紧皱的华长老则回以一个含有没什么大不了的意味的蔑视眼神，许未晞居然从中得到了一丝宽慰。
他们都看到了，华予泽原本铂金色的左眼，现在变成了有些黯淡的灰蓝色。
“太好了，华予泽你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许未晞为了不显得太焦虑，便先说出了一些褒奖之言，“你现在看得清吗？”
“看不清。”华予泽还说得很慢，“就一点点看不清。”
像是觉得自己说的不好，华予泽又温柔地对着许未晞笑道：“但我能看出你是许未晞。”
“华仙君，太好了！真是不愧是归……华仙君！你可有哪里不适？”医师根本挤不进团团围住华予泽的人群，只好扯着嗓子在最后面喊道。
“并无不适。”华予泽被许未晞搀扶着坐了起来。
“既然如此，您灵力流失过多，需要静养一段时日，但也该稍稍走动，活络筋骨。至于您的眼睛，我就尚未可知了。”
“多谢。”
察觉到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许未晞道：“哎呀，心情好了自然就什么都好了。来，你来看看外面的风景。”
华予泽笑着应下，轻靠在许未晞的肩上，他幸福无比。
“当当！”
透过有些模糊的视线，华予泽好像看见了一片模糊的……
模糊的……
“这是哪里？”华予泽实在辨认不出来，他只能看见大块大块的蔚蓝天色和被太阳照得油亮的绿草。
“奉天！我要在这里重建谭氏门派！”
“华予泽。兴门派而轻世族，灵气在各地的流通，都不再是痴人的狂想了。”
从此，天穹碧，湖流清，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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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金瞳仙泪滴还泉涧 灵元泽气归尘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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