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奉天霜万籁待干戈 天劫地尽千秋东去 想要和你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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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你知道我是特别的。虽说我很想要和你远走高飞，但我们可是有媒妁之言的，不需要私奔，也能永生永世在一起。”华予泽说到开心处，还绕着许未晞飞了一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好了好了，华予泽，你忽然说话这么直白有点奇怪。”许未晞撇开脸不让华予泽看到自己止不住的笑颜。
萧瑟荒芜的红沙之上，静谧莫测的星空之下，两道紧紧相偎的影子飞过胡杨树。
“我要回奉天，我师尊仙逝前告诉我，我的同门都在奉天。”
“奉天距此地甚是遥远，我们得抓紧了。”
“你也和我一起吗？你要是来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回哪儿去？”
“回……华家，回去当仙君。你不是偷跑出来的吗？”
“是。但大长老不会不让我回华家的。至于仙君，或者归元灵龛，我对这些虚名已经倦了，为天下做事，不需要高尚的身份，只需要一颗真心。”华予泽看向许未晞，“况且，我得守着真正的救世主。”
二人相视一笑，分明才过了三年，于修士而言不过片刻光阴，他们却觉得这样知心的一笑，如隔千年。
“好。”许未晞驾着隙月飞窜出去。
他的家和他的家人，都在奉天。
“终于飞出来了，这片沙漠有这么大吗？”许未晞望向不远处的红沙尽头。
“我来的时候飞了半个时辰，观日月轮转，我们现下已经飞了一个时辰有余了。”
清明的日光缓缓上升，与还未来得及隐去的月光各自占据半边天空。
“难道是我们飞错了方向吗？”
“绝无可能。溯阳在奉天与红沙漠中间，就是这条路。”
“那总不可能是沙漠在变大吧？”
华予泽一顿，看向下方的胡杨树，严肃道：“也不是绝无可能。走，下去看看！”
一深一浅地落下后，二人来到了华予泽所指的胡杨旁。
“我来的时候，这棵树长在沙漠的边界。”
“边界？它现在离边界还有点远呢。你确定是这棵树？”
“我确定。”
“也就是说，沙漠真的在向外扩？它在越变越大？”
“只有这种可能了。”
许未晞心中生出强烈的不安，是什么样的乱象才能使得边沿的沙漠在一夜之间延展数十里？难道外界灵气的不均与混乱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吗？总之，这些都应该由他来解决。
“我们得再快些了！”许未晞轻身上剑，隙月的剑尾在空中留下凝霜般的痕迹，迎晖也追随其后。
谁料，一路飞过，脚下的景色皆是荒榛断莽、蔓草荒苔覆石。
“这里是卢家的地界？”许未晞惊愕地看向下方的破败之景，凭借尚存不多的记忆问。
“不错。”
“究竟怎么了？我们下去看看。”二人的身影重叠，向下齐飞。
卢家辉煌灿烂的昨日犹在眼前，可如今，荥桥卢氏地界却被灰暗无光笼罩，宏伟的高楼尚在，还能看出用料的铺张，却人去楼空，仅剩几只乌鸦在房顶啼叫。
“这是怎么了？我来的时候，荥桥还一番繁荣昌盛之景。”华予泽道。
“等等，这里……这里没有灵气！”
许未晞在枭壁待的时间太久，居然习惯了没有灵气的环境，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荥桥的灵气也荡然无存了。
华予泽也才感受到奇怪，他伸出手释放出一缕金黄的灵气，那灵气随即便在空中幻化为雾消散而飞。他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许未晞全身的汗毛瞬间直立，心直往胸口撞，他有非常不好的预感：“要出大事了。”
迎晖与隙月是修真界久负盛名的灵剑，前者以正气、华丽的灵力闻名，后者则以主人的臭名而昭著。此时，它们以极速飞掠荥桥、澜洲、嬴港等地。
“每个地方都是这样，没有了灵气！”
“也没有人，他们能去哪儿？管不了这么多了，反正这绝不是好事发生的预兆。有些凉了，我们快到奉天了。”
许未晞对未知的叩问被风留在了远处，一片带有凉意的雪花落在了他的眼睫，打断了他本就混乱的思路。
“雪？”华予泽浅金色的眼睫上有稀稀落落的霜雪凝结。
才从炎热的沙漠中出来不久，便又碰上了奇怪的冷空气。奉天虽处于北方的尽头，但也不会在夏日里下雪，此刻与云层齐平的二人，却被白茫茫的白雾与寒气包裹。
“雪啊！”许未晞忽地大喊一句。
满天飞舞的雪花似雪暴般出现在前方，二人在茫茫的白色中紧握双手，才没被分开。
“前面在发光的东西是什么？”
“看不见！”许未晞只能在纯白刺眼的雪色中看见一个微小的闪光，至于那是什么……，他猛地喊道，“那是我家！”
相携的双手迸发出极强的灵力，终于，他们越过了雪暴。
“是玉石廊桥。”许未晞被过盛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一路上，他们飞过了扩张的荒漠、荒草丛生的荥桥、夏日里的狂风暴雪种种奇异的气候，到了奉天，虽然整座城市都被风雪包围，最中心处的许府却赫然被烈日照耀，俨然一副昌盛生机的模样。
“怎么会？”时隔三年再次见到许府，于许未晞而言却若隔世，不免恍惚。
“这不是有我们在吗！”熟悉的爽朗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师姐！”
许未晞大步向前，一个跳步挂在了谭承天的身上，再在布满热泪的模糊影像中辨识出了其他同门，众人抱作一团。
“这都是你们打理的吗？简直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我还以为我家早就被人践踏得惨不忍睹了。”许未晞的话染上了哭腔。
这几个月来发生了太多事，见到师姐和师兄弟们，他又像是回到了在沂丘晒太阳、耍赖不修炼的时光，心头的忧愁都落空了大半。
“两日前，这里忽然起了狂雪，是我们合力做法将其控制在府外的。但这里的陈设，我们可没动。”谭承天用力地擦去许未晞止不住的眼泪。
“怎么想不到我呢？”华予泽佯装不满，实则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许未晞红着一双眼，破涕为笑，手就快要搂上华予泽的脖子上了，又收了回来，最后只是牵住了他宽厚的手。
他向众人介绍道：“诸位，这是华予泽。”
谭承天直白道：“他的道侣。”
众人一阵嬉笑调侃后，许未晞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对，我的道侣。”
华予泽温声提醒道：“你是不是也该介绍一下自己？”
许未晞本以为这一刻会带着些尴尬、难堪和欲言又止，可当他真的站在这些在意他的人中间，他只觉得得到了无尽的包容和接纳，连措辞都无需考虑，他开口了：“我是谭溪，我也是许未晞，不过，此刻，我最想做的只是你们的师弟而已。”
谭承天搭住许未晞的肩，放柔了声音说：“别哭了小溪，师尊在命我们前往奉天之前，就已经告诉我们所有的原委了。”
“你想当谁就当谁！”不善言辞的二师兄给出的宽慰过于直白质朴，又将众人逗笑。
“这是我的二师兄，他说话向来大道至简。”许未晞向华予泽介绍道。
在桃源仙境般的奉天上空，华许二人与谭氏门派的众人简要地互相交代了信息，每个人都明白，这片瑰丽的大地将会出现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变。
但只要和爱的人并肩，伤痛与死亡不过是来世再相逢的必经之路罢了。
“所以说，除了奉天以外，外面的灵气全都消失了？”二师兄问。
“确切地说，是除了许府以外，奉天的暴雪里也没有灵气的踪迹。”华予泽回道。
“怎么会这样？那难道，不久之后，这里的灵气也要消失吗？世上就再无灵气了吗？天劫地尽……再无明日。”九师姐说道。
“谁说的，这都是说不准的事，一定还有转机！”许未晞转念一想，指尖渗出一缕精纯无比的灵气正中九师姐的眉心，“师姐，我把最纯净的灵力给你了，你一定会平安的。”
九师姐终于展了愁眉，道：“我险些忘了，小溪是归元灵龛！我们不愁没有灵气。”
“是啊，归元灵龛，你自己就能源源不断地释放灵气，如果这件事这么好解决的话，那上天降下这场浩劫，是为了什么？”
许未晞没来由地想到了那一夜的血海，浑身一颤，正欲开口，反被华予泽抢了先。
“我知道了。这场灾祸，是要让仙门撕破虚伪和谐的表象，赤裸地露出早已破败腐朽的内里。”华予泽也在轻轻地发抖，那一夜的惨象，不只是许未晞一人心中的梦魇。
“小溪，你的道侣说话这么文邹邹吗？”九师姐看了眼亲昵的二人，掩面调笑道。
“咳，他想说的是，灵气的消失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无数人对灵气的抢夺。虽然此事并不新奇，相反，早已存在了千年之久。但，这一次，会更赤裸、更不加掩饰、更凶残。”
许未晞思索片刻，继续道，“而我们就是被抢夺的目标，我们有两颗元泽神目。除非神目不存于世，否则这次的浩劫就是一场必然。”
华予泽点点头，说：“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如若被贪婪之人拿到神目，才是真的天地穷尽之时。所以我们必须赢。”
“那我们赢了之后呢？”
“继续三分神目，维持修真界的秩序？”
“……我不知道。”华予泽垂首摇头。
“好了，现在我们心里清楚了，眼下要做的事就是好好准备，然后，赢！”许未晞轮流摇晃众人的肩膀，笃定地说，实则他也不确定，他们能不能赢下集聚万人怒火与欲望的一战。
没人提出另一个可能——逃，大家心知肚明地选择为不确定的未来而战，气氛里交杂着彷徨与坚定。
“有人来了！”
“这么快？！”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奉天霜万籁待干戈 天劫地尽千秋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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