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冬日围猎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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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公子，难道我们很熟吗？”
许未晞重新专注于湖边的动静，并无凶兽，只有一只被林中灵气滋养出粗长鹿角的梅花鹿敞开前肢在警惕地饮水。
围猎向来只清缴祸害周围村庄的凶兽，像这样无害的灵兽并不在捕捉范围之内。
嘶鸣声惊飞了躲在枯树上的鸟儿们。
那鹿已有灵，率先预知了危险，在一根飞箭向它袭来之前，便拔腿逃窜。
“鹿！”周木大惊失色地喊道。
许未晞眉头一挑，在回旋于天际的鹿鸣声还没消失之前，从背后的箭囊中取出一支箭，眼神一凝。
取箭搭弦与引弓拉满这两个动作几乎同时完成，无半点滞塞停顿，手指尖溢出过满的灵力，利箭破空而出，快得看不清残影，分秒之间从那对准了灵鹿的飞箭中穿过。
一抹金色还残留在半空中。
“谁？”许未晞等人走出林子，来到空旷的湖边。
“又是你，我捕猎灵兽，与你何干？”方才那位对周木出言讥讽的人从另一边走了出来。
旁边同样身穿暗红色族袍的人低声提示道：“孟公子，华家那位也在。”
“令銮，一头灵鹿而已，何必动气？”
孟令銮沉默片刻，说：“是，我孟家蝉联围猎魁首已多年，不必在意一头鹿的灵气。
钦明兄、予泽兄、许二公子，若是惊吓到了你们，我孟某在此说声抱歉。”
许未晞正色道：“这里还有一个人。”
许未晞侧身将周木拉到他身边，但孟令銮却对这句话置若罔闻，横眉冷眼地瞥了一眼后就要转身离开。
华予泽出声：“孟公子，我想你遗漏了一个道歉。”
孟令銮一脸不可置信地回头，胸口不断起伏着：“华予泽，你……”
“呦呦。”
突然间，那只灵鹿又从刚刚窜进的树丛中折返回来，纤细的四肢飞踏，在干燥的土地上扬起一阵尘土，一边跑一边冲着许未晞等人叫唤。
“不必客气。哥，你看他在给我道谢。”
不愧为灵鹿，还明白知恩图报的道理。
“那，那是什么？”周木直直地盯着灵鹿来时的方向，伸出手指向林间。
此时真值晌午时分，方才冬日的暖阳还照得人暖洋洋的，此刻许未晞与暖阳之间却被蒙上一层黑色雾气，他顺着周木的指向望去，发现这些诡异的雾气就是从林中而来。
“这些东西是什么？刚刚还没有的。”
最诡异的就是，这些雾气是怎么做到在一瞬之间从无到有地弥漫的，许未晞将视线从灵鹿身上回转过来，只一眨眼的功夫，这片树林便从阳光倾洒的明亮变为黑雾笼罩的迷蒙。
骤然间，远方的黑雾中闪过一丝泛着幽寒的青色，在雾中显得很亮。
“你们看到了吗？刚刚雾里有亮青色。”华予泽抽出了自己的试剑。
“亮青色……黑雾……，这怕不是，是山神！”许钦明道。
“既是神，又岂会这样唬人，我看倒像鬼。”许未晞摆箭搭弓。
山神常见，是一种栖身在山林中的灵兽，喜好吸食灵气。但当周遭的灵气不能满足他的欲望，它便会从被动吸食变为主动抢夺，便成了山鬼。
周木神色紧张道：“你是说山鬼谣里的山鬼？”
许未晞道：“什么山鬼谣？”他素日不爱出门，不怎么了解民间的风俗文化。
孟令銮讥讽道：“又拿你那些民间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说事。”
周木这次没再理会他，说：“人欢笑，它亦欢。脚跟前，脚掌后……我就记得这些。”
华予泽神情认真地点头道：“是这样的没错，你说得对。”
跟着孟令銮身边的红衣男子颤抖着说道：“你是说，这是山鬼出世？”说罢，他像是被自己吓到般，双目圆瞪，伸手环抱住自己的头，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孟令銮呵斥道：“鬼叫什么？山鬼有何可惧？”
见状，许未晞双指捏出一张符文，将灵力注入其中，短促地说了一声：“去！”
那符文上的篆文泛出金光，脱离许未晞的手指，径直飘走，最终贴在了红衣男子的胸口。
充斥在众人耳边的惊叫声停下了。
那是一张安定符。
一般都是除祟经验少的年轻修士用于难以对付的凶兽。
这次被许未晞用在一名孟家修士身上，在场没人会有异议。
“我们快走。”许未晞一手拉住许钦明，另一只手拉住周木。
“别动。”华予泽不容拒绝地将手横在他面前，阻止了许未晞，“山鬼善于捕捉灵力，你越动它越能发现你。且其雾气越吸越损耗灵脉，所以，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站着不动，放缓呼吸。”
“那为什么不能直接出去？”许未晞只在奉天当地参与过几次小型的围猎，对不常见的凶兽的习性并不了解。
许钦明道：“山鬼的雾气有致幻作用，且来去无踪影，你能看到雾气的时候，就表明实际上被黑雾侵染的地方远超这一片湖泊了，走不出去的，唯一的方法就是把它杀了。”
华予泽道：“许兄说得是，只是扩散得这么迅速，雾气又这么浓的，我从未遇见过。”
“我也没有，所以不能贸然出手。”
“区区山鬼，我孟氏不知道杀过多少了。扰乱灵气，今日我定当斩之于剑下！”
孟令銮拿起弓箭，拉了个满弓，精准地射进那片黑色的中心。
众人齐声呵道：“你在做什么，快住手！”
孟令銮见连自己的兄弟都不给自己面子，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免心虚起来。
但那团雾气被射中后并无任何变化，这让他松了一口气，随即轻笑出声：“呵，一帮孬种，依我看，我们一同猛攻那黑雾便是破局之法，不然一直在这儿干等着吸灰吗？我可不想灵脉有损。”
许未晞知道这是在讥讽他，不住回讽道：“孟令銮，你少说两句吧，千万不要损了灵根在此地仙逝。”
“呵。”
一声短促到不可捉摸的轻笑不合时宜地响起。
众人在彼此试探的眼神中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
“呵。”
又一声轻笑，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竖起耳朵却仍辨认不了笑声来自哪个方位，仿佛散落在黑雾中的每个角落。
许未晞放下弓箭，拔出背在身后的试剑。
一片寂静中，孟令銮狂躁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笑屁啊，吓我一跳，滚远点，别站我边上！”
他提起脚踹向方才被许未晞贴上安定符的红衣弟子，那人直挺挺地倒地不起。
许未晞冷汗直冒：“不可能，我的安定符不会这么快失效。”
“看他的脚！”周木大声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结在倒地之人的脚上，只见他的白靴几乎完全变成红色，血流不止。
更可怕的是，他的脚完全反了过来，脚跟在前，脚掌在后，像被生生掰断了后翻转过去的，透露着诡谲的不协调。
“呦。”
静到可怖的黑雾中，灵鹿的嘶鸣声再次响起，激起众人一片鸡皮疙瘩。
华予泽的声音响起：“离开他！他被附身了！”
孟令銮等人此时顾不上争吵的尴尬，与许未晞四人紧紧抱作一团。
“不可能，山鬼怎么会附在人身上，不可能！”
“怎么办，我爹娘还在外面等我。”
“呵。”
笑声再起，众人的喉咙像被捏住了般，想叫也叫不出来。
那红衣男子的尸体背对着他们猛地站了起来，因为脚已经断了，所以站起身时手脚并用，双手握住自己的脚踝稳固身形，极尽吊诡。
许未晞挣脱孟令銮颤抖的身子，举剑向前。
众人都凝着灵力在等待红衣男子转身，可他们没想到的是，他就这么手握着脚踝，背对着他们冲来，嘴里发出不同与前面三次的尖笑，也不能说是背对着，因为他的脚掌是朝着众人的。
所有人被这一幕惊得汗毛直竖，但凭着本能和多年的修炼经验，数十道各异的剑气在同一瞬间打向了红衣男子。
笑声停止了。
红衣男子以握着脚踝的姿态倒在地上，一片夹杂着黑色的血水淌满地面，顺着地势流进了湖泊里，澄澈的湖染上一丝暗红。
“就……就这样？”孟令銮长舒一口气，“也不是很难嘛。”
话刚出口的一瞬间，黑雾侵袭而来。
阴湿的山风扬起阵阵尘土，点缀这个诡异骇人之地的日光被隐没在了其中。
失去了原有的光亮，只剩下一片萧瑟混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冬日围猎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