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冬日围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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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未晞收敛住不自觉跑出来的信香，愤愤地看着前面那人的金色背影，唰的一下将帽子脱下。
许钦明问道：“不是冷吗？”
“现在又热了。”
刚一跨过门槛，许未晞就感受到了数道目光向他投射而来。华予泽身为归元灵龛生了一头金发就是瞩目的焦点，那他出生就长着白发又有什么好害臊的。
虽然心中宽慰着自己，许钦明还刻意都在他一步之前帮他挡着大半个身子，许未晞到底还是第一次出现了这么大的场合，耳尖开始发烫，他又将鬓角的碎发捋了下来，希望能挡住耳尖的红晕。
华予泽身为此次围猎的东道主，正对着大门背手而站，现在还未到午时，冬日的暖阳尚在攀升中，正好照在了进门的许未晞身上，那头白如雪的秀发被染上暖色的阳光，脸颊被冻得发红，此时若是配上个笑会非常好看。
可偏偏少年面若冰霜，傲慢至极，带着一身寒气目不斜视地大步走到右方的席上，一只手掀起绣着银丝的绛紫色披风，转身坐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许未晞察觉到诸多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坐下后背挺得笔直，用眼神从左到右迅速地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了华予泽身上，二人相顾无言，用眼神暗暗较量着。
良久，华予泽双眼一弯，朝他笑了下，许未晞用力地闭上眼睛，在紧紧合住的眼皮下快速转动眼球，翻了个隐蔽的白眼，转过头再将已经归位的眼睛睁开，最后不再看他。
许崇用手肘顶了顶他，许未晞接收到催促，无声地深吸一口气，在静默的环境中开口：“见过诸位，在下许未晞。”
在场众人自打听说神秘的、足不出户的许家小公子会来参加这次冬猎后，都在私下讨论着，讨论他长什么样，讨论他本人是不是像传闻中一样目中无人，最主要的还是讨论他那出生便灵根有损导致模样怪异，婴孩期间就状似古稀老人会命不久矣的传言。
谁也没想到他虽白发如雪，却半点没有黄发老人之姿，反而仙姿佚貌。从他的出场来看，仍然值得相信的传言只剩下一个，那就是许未晞性格挑剔、不易接近、是个傲慢的坤泽。
静默持续了一会儿，许钦明确定他只打算说这一句话后，说道：“我阿弟比较害羞，他很想和大家交朋友的。”
说完后许钦明在桌下接收到了许未晞的脚击。
“父亲，可以开始了。”华予泽对坐在主座上的人说道。
华父起身宣布道：“此次冬日围猎由我华氏举办，多谢诸位远道而来，未晞竟也出席了，此乃我溯阳之幸……”
坐在右上席的许崇开口压过华宗主的声音：“多说无益，想必在座各位已经等不及要去活络活络筋骨了，不如直接开始吧。”
不是主人却摆出话事人的派头，华宗主竟只是笑了笑，并未表露出不满：“哈哈，许兄所言极是。”
华宗主往边上瞥了一眼，华予泽受到示意，往前迈了几步，举起一只手，手面朝下虚握着，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许未晞瞧他架势这般大，便看得格外仔细，他看见华予泽的左眼微不可察地闪烁着金光，随后一片灵力自他举起的手中发散。
原本空无一物的大厅中央被浅金色灵气覆盖，白石铺就的地板裂开一道缝隙，那缝隙越来越大，一面高墙从地底升了上来，那浅金色又攀上屋檐，高墙也随之攀登，最后抵在了五丈高的檐顶上。
包围着生生长出来的高墙的灵雾散去，许未晞才看清这是一面挂满了灵器的墙，需要如此这般阵仗吗，直接让弟子一件件拿过来不就行了。
大厅里发出此起彼伏的拍案叫绝声，唯有许家三人没有开口，许崇和许钦明并无真心地鼓着掌。
许未晞则偏离了其他人的视线，看向了华予泽，只见他手上的灵气已经散去了，被金发挡住看不清分清的眼睛却还在闪烁着。
这就是归元灵龛？看起来这眼睛用着很费劲呢。
华宗主四平八稳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知道在座的这一轮小辈们还没有参加浮光大典，便也没有自己的灵剑，平日里也用厌了试剑，所以今天特地为你们准备了各式各样的灵器，供你们随意挑选。”
“华公子真是少年可期啊。”
“是啊，真不愧为归元灵龛。”
面对赞美声与奉承声，华予泽露出一个谦逊得体的笑容，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许未晞不禁冷笑出声，没见过这么拿腔作调的。
在场众人纷纷迫不及待地离席，去到那面墙前眼花缭乱地挑选，争抢着长枪与利剑，这些灵器可比家里发放的试剑新鲜得多。
许钦明问道：“未晞，你想要哪个？”
许未晞远远地便看中了顶到屋檐上的一把剑，横在整面墙最上面，剑身刻有暗纹，于是朝上指了指。
许钦明正准备飞身上去拿下，人群外传来一声微弱的“诶……”
“慢着。”许未晞看到一个清秀的坤泽被挤在人群外进不来，对着他看上的那把剑望眼欲穿。
他脚尖一点，轻盈地飞身跃起，出现在攒动的人群上方，看眼要撞到墙上了，又旋即侧过身，精准地踩在墙面中央的一把弓箭上，借力一跃而上，衣袖落到手肘处，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手指一握，将最上方的那把剑拿在手中。
许未晞又脚尖一点，披风与白发一同在空中轻飏，稳稳地站在那个被挤在外面的坤泽面前，落地无声。
“你想要这个吧，给你。”
突然被注意到的年轻坤泽脸一红，愣在了原地。
人群中响起带有戏谑意味的嗓音：“呦，周木，还不快谢谢大驾光临的许公子。”
周木不好意思地把头埋下去，有些磕巴地说：“谢谢您，许公子。”
许未晞将周木的脸抬起来，温声说道：“不必多谢。”
然后回身拨开人群取下了那把刚刚被他踩过的弓箭，路过出言讥讽的那人时，许未晞自上而下地认真打量了他一眼，看起来就一副蠢出升天的模样，不必在他身上浪费口舌，径直踏出了大门。
华宗主在这时出来调动气氛：“既然大家都选到了心仪的灵器，那冬日围猎便正式开始。”
“许公子，我能和你们同行吗？”
看见是周木追了出来，许未晞道：“我就是在等你，那猎到的灵兽我们平分。”
——
冬日围猎是修真界的传统，比起寻常百姓，修士们既享受了修炼天赋带来的优越，就理因在有关灵气的事情上多出力，于是从千百年起，仙界便大包大揽地接下了所有猎捕凶兽的活儿。
现在刚入冬，大多灵兽都迁徙来了温暖湿润的南方，少部分已经在定居地冬眠的则会在开春被各家单独猎捕，许未晞年年都会参与奉天开春的围猎，还从没现身于集齐百家的冬日围猎场，对他来说是个新鲜的体验。
“咻——”
箭矢在林中留下金色的尾迹。
一只长着冲天獠牙的野猪直挺挺地倒下，背上竟还有一对翅膀，只是这翅膀实在是小，配上肥大的身躯显得很不协调，把一旁光秃的杨树硬生生压倒了。
“这头野猪可真够壮的，不知道吸收了多少灵气。”
“这片林子确实灵气四溢，想必有不少这种难缠的灵兽。你说这头猪能飞起来吗？”
许钦明与许未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顺道解决了不少横行的灵兽，周木就静静地跟在他们后面。
“许公子你可真厉害。”
“你喊我名字就好，别公子公子的，等会儿给你猎头熊。”许未晞被夸得开心，更起劲了，嗅了嗅向左一指道，“这边有流水，我们走。”
三人放轻脚步，各自隐蔽地站在一个树桩后。
许未晞探查着水源附近是否有凶兽的踪影，他闭上双眼封闭了视线，灵力从腹部迅速流动至全身，眼前的黑暗被周遭的树木和河流所替代。
这些景象并不是他看到的，而是他依靠灵力感知到的，枯树的苍凉和溪水的流动在这一刻都变为了或淡或浓的灵气，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变为深浅不一的白金色。
包括边上站着的两个人，他明显能感受到许钦明的灵力浓厚一些，而周木的则和边上那棵树苗差不多。
不对，还有一个人，一个非常明显的人，因为他体内的灵力如江涛般在全身滚动着、冲击着，又是他。
许未晞再次睁开眼，眼前恢复了正常的景色，他又闻到了那股清泉味。
“你就不能把你的信香收一收吗？”
“我一直在收着，是我的信香对你来说太明显了。”
“呵，难不成你也一直能闻到我的味道吗？”
华予泽不说话了，许未晞望向他的眼睛，这一次从里面看出了真实的歉意，他将眼神收回来，并终止了这场谈话：“你不必回答我。”
“抱歉。”华予泽说道。
“你是该感到抱歉。”
华予泽语气认真，“许公子，我是为先前撞到你道歉。”
许未晞漫不经心道：“我也已经说过了，无碍。”
“你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唤你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冬日围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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