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还有这等好事? “你有没觉 ...
-
“你有没觉得这位主判大人对你很上心?”而且长得跟你有点像……
“是有点,可那难道不是因为我当时拿着龙脊刀吗?”
沈寄不说话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谷的山道上,过了会儿,她转头问:“初九,你想不想去京城看看?你家就在京城。”
“还是不去了,去了我也不知道家在哪里。”
沈寄:“若是我能陪你去就好了,可谷中如今这副光景,实在走不开。”
初九低头看路:“京城应该很大吧?我连从哪里找起都不知道。况且方才我们已经拒绝他了。”
“他不是说月末前都可以去找他吗?”沈寄歪头,“再说了,去一趟京城未必就要投到他门下。”
初九摇头:“大人说是缺铸剑师,我……”
“那等忙过这些时日,铸剑谷有了起色,我陪你去京城如何。”
初九眼睛亮了一下,很快暗淡下去,转移话题道:“对了阿寄,你铸这些掌心剑以后真要在街上售卖?”
“是啊,我看我姐姐和阿瑶都挺喜欢的,但像她们这样的女子很少上街。果然还是得卖给官眷小姐们才行。” 沈寄负手感叹道。
“你去哪儿认识什么官眷小姐?”
“我姐姐啊,还有曹……” 说到这里,沈寄卡了一下壳。
靠,曹娘子还不认识她。
沈寄叹了一口气:“……行吧,总之日后会认识的。”
二人回谷,薛胖迎来给他们开了门,见满满一兜子剑出去,满满一兜子剑回来,有些泄气,随即强打精神,搓着手迎上来:“回来了?饿不饿?我、我去做饭。”
谷里如今冷冷清清。
众人离谷后,沈家爷俩似乎赌上了气,沈长隆一次都没来过谷里。
沈寄只听薛胖说,老爷添了银子帮伙计置业,老许头拿出自己攒了多年的积蓄,加上老爷的贴补,好不容易在龙泉镇外圈置了个小屋。他走前留下不少腊肠干粮,据说是因心中感激老爷,也放心不下少东家,没事就回谷里送些新做的咸菜干果。沈寄他们就边打剑,边靠这些度日。
白天打剑,晚上用新买的丝线编绳。薛胖似乎很习惯沈寄和初九同睡一屋。半月后,沈寄又带着一筐绑满丝线的剑去集市,还是曹家玉铺门口。
沈寄用路上捡的枝条,像挑灯笼似的,将几枚尾部捆着格外显眼丝线的掌心剑挑得高高的。九月里秋高气爽,五颜六色的丝线随风飘舞,煞是好看。她嘱咐初九摆摊,自己去铺子里买了十七八个小木盒和锦带。
回到摊位时,初九已经卖出了一枚掌心剑。
少年兴高采烈,献宝一般,抓着一把铜钱朝沈寄招手。沈寄笑笑,心想这笑容真好看啊,果真少年心性是不可再生之物,如若不是上辈子断剑,这辈子两个人根本八杆子都打不着。
沈寄打开木盒,挑了各式各样的小剑装进去,用锦带封好,整整齐齐摆在摊位上。初九站在旁边看她忙活。
沈寄把最后一条锦带系好,忽然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嚎:“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沈家独门掌中剑!可求姻缘,求仕途,求康健……还能求子!福禄都在锦盒中,挑中哪个是哪个!”
这叫喊声即使在熙攘的人群中也还是吸引了不少赶集人的驻足。
“沈家?”有人眯眼,“铸剑谷的沈家?”
“对对对!”沈寄立马揽客,“马上要撤谷了,清仓大甩卖!”
“沈家不是铸剑的吗?什么时候搞起祈福了?”
沈寄面不改色:“刀剑有灵,镇宅祈福最是灵验!来一盒试试?”
有人真被她说动,伸手拿起一盒掂了掂。
“不瞒各位。”沈寄一拍胸脯,满脸诚恳,“府中大小姐的床头,自从挂了我做的掌心剑后,可谓心想事成,要啥来啥。”
有人道:“说得是呢,他家大小姐可是刚生了一对双生子!”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眼神立刻变了:“多少银子一盒?”
沈寄来了精神,举着其中一只盒子道:“单抽一百二十文,三抽三百文。若抽到红绳记,可再抽一盒!童叟无欺,日月可鉴!”
有位妇人,本来只想看热闹,听到双生子,咬牙买了一盒:“我家媳妇要过门了,给她抽回去看看”
摊位前渐渐围起一圈人。
曹家玉铺门口的伙计见人越围越多,多有些碍着门面,撸起袖子准备赶人。正要行动间,玉铺里面的珠帘叮咚作响。
浅紫色罗裙的曼妙身姿从里头探出来,目光落在外头卖命吆喝的那人后脑。
沈寄:“还剩十六盒!再不抽就没了!”
曹娘子利落地出来,抱臂看着摊上的锦盒,说:“给我来三盒。”
四周原本还在犹豫的客人,目光“唰”地一下都跟着转过去。曹家玉铺在柳市长街上是什么地位,谁不知道?她若肯掏钱买路边摊的东西,那这东西定是好的。
曹落烟掏钱极利落,遣伙计将三百文哗啦倒在初九掌心里。初九伸手捧着,抵着腰胯码整齐铜钱。
玉铺伙计本来撸袖子要赶人,见自家娘子都掏钱了,抱臂站回门边。曹落烟拎着锦盒,没急着走,站在摊边,饶有兴味地问:“这掌中剑,真是你自己打的?”
沈寄:“铸剑谷里打的,用的是上等钢料,沈家的七星刃的手艺。”
曹落烟眯起眼,“七星刃?”
沈寄一脸诚恳:“娘子,我就是沈寄。”
这一下,四周更炸了锅。
“听说前阵子竞考……沈家落选。”
“怪不得……”
沈家是龙泉镇的铸剑大户,手艺没得说。虽在最后一轮输给了秦家,可秦家有了兵部契约,兵械便不再对外售卖,沈家便成了铸剑谷里第二好的铸剑世家。现如今沈家少主亲自摆摊,亮出门户后大家在感叹世道艰辛之余,纷纷觉得一百二十文钱简直物超所值。
“我也来一盒!”
“给我三盒!我娘家侄女要出嫁!”
沈寄朝初九眨眨眼,把最后几盒往前一推:“好嘞,那如今还剩九盒!卖完收摊!想抽就快!”
曹落烟拎着三盒转身要回铺子,走到门口却又停住,回头看沈寄一眼:“沈少主。”
沈寄立刻回头:“在!”
曹落烟扬了扬下巴,“你明儿还来吗?”
沈寄心想,集市不是明天,明天来摆摊,摆给谁看?
曹落烟没等她答,笑笑进了铺子。
沈寄盯着那帘影,半晌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等最后那个锦盒卖出,初九把最后一串铜钱塞进钱袋,低声问:“阿寄,她这是……什么意思?”
“明日来瞧瞧便知。走了,收摊!”
二人回到谷中。
“卖、卖完啦?”薛胖瞥了眼初九手中竹匣,眼睛一亮。
初九把竹匣往桌上一放,摇头:“卖了十柄。”
薛胖脸垮了一点,笑笑:“卖了就好,卖了就好……我煮了面,一起来吃。”
沈寄把钱袋往桌上一拍,铜钱滚出一枚,骨碌碌在桌沿滚着圈。
薛胖将那枚铜钱拍平在桌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么多?!明日还去卖吗!”
沈寄咬了一口腊肠,含糊道:“明日去谈笔大买卖。”
薛胖不明所以但连连点头,像是终于找回了点当年铸剑谷热闹时的气势:“好!好!我吃完就去把炉膛拾掇拾掇,日后打剑我给你们添煤烧灶!”
饭后,天刚擦黑,初九掌了灯,看着沈寄埋头摆弄今天卖剩的掌心剑。
沈寄把剑一股脑倒在案上,指尖在其中挑挑拣拣,挑出几柄纹路清爽普通的,往旁边一推。
“这些做‘常签’。”她道。
又挑出几柄护手别致,雕有花形的,单独放一堆。
“这些做‘喜签’。”
最后,她从袖里摸出一根红绳,在指尖绕了绕,缠在一柄等比例缩小的七星剑尾。
“这一柄,”她抬眼对初九笑,“就是‘红绳记’。”
初九本来还在看她分堆,听到这句,忍不住问:“阿寄,你今日到底有没有放红绳,怎么没见有人回来找我们领?”
沈寄挑眉:“旁人没找我们,那自然是在曹娘子那三盒里了,明日给她送去便是。”
第二日,天色尚早,长街前除了早摊铺子,行人寥寥无几。
沈寄带着初九来至玉铺门口,门口伙计一见,马上躬身过来笑道:“沈少爷,我们家娘子在里间等您多时了。”
珠帘一掀,冷香扑面。
曹落烟今日换了身嫣红衫子,没戴昨日那朵粉花,脸上只略施粉黛,显得比之前年纪更小了些。
“沈公子万福,请坐。”曹落烟指了指案几。
“曹家姐姐好”,沈寄坐下,甜甜地道。她端着茶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遂示意初九将手中锦盒奉上:“这是您的掌中剑。”
身旁丫鬟接过锦盒,打开盒盖,曹落烟取出剑,拿在手上把玩,“这小剑有意思得紧,我家里几个小的很是喜欢。”
沈寄暗自得意。前世就是因这掌中剑才与曹落烟结缘,曹家那几个弟弟妹妹都很喜欢这些小玩意。沈寄知她是直爽性子,便道:“娘子抬爱。实话跟娘子说,我昨个配的那锦匣就值八十文,加起来也赚不到几个钱,苦于没有销路。”
曹落烟笑了:“这个好说,放在我店中寄卖,我再使织娘编上些店中玉珠玛瑙串,卖给大家小姐便是。”
沈寄眨了眨眼:“那娘子打算卖多少钱?”
曹落烟问:“你一柄掌心剑,打出来要多少时日?一日能出多少?”
沈寄想了想,双手食指交叠:“我和他两个人,日夜不歇,一日能出十柄。”
曹落烟点头,抬手示意丫鬟掀开一旁小柜,取出两串珠子,一串青白玉,一串淡紫玛瑙。她把青白玉珠子往案上一放,“常签。配我铺里普通的玉珠、锦带,装进木盒。定价五百八十八文一盒。你得一百五十文,你旁边这俊俏小哥得三十八文,我得四百文,如何?”
初九张大了嘴。还有这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