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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第 180 章 百般乐器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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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突然的转变弄得有些无措,怔怔望向映着暇雪的眼眸。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确定问:“有吗?”
“随我来。”
溪颜忽然扣住我手腕朝门外走去,红色织金袍角扫过满地残雪,边走边说。
“我带你去乐房,那里有各种各样的乐器,你看哪种乐器好听,就弹哪种,直到你满意为止,如何?”
我被不由分说拖着走,怒意渐渐消了大半,但郁闷之气却难以平息,嘴上依旧不依不饶,忍不住骂道。
“你个昏君!现在当北王了,就该好好治国,整日沉迷于音律,像什么样子?玩物丧志!”
溪颜突然停下脚步,一双无辜委屈的眼眸望过来,脸上笑意消失,很受伤的模样。
“没想到你也这么说……我以为你懂我的。”
看到他一脸不愉快的表情,我顿时明白几分,想必北国的那些大臣们。
在上朝的短短五分钟里,都在喋喋不休讲大道理,才会让他忍无可忍直接逃离朝堂。
这人本就不是一个喜欢被束缚的人,如今成了北王,被这些困扰住,心里的苦闷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余怒也彻底消散了,语气缓和下来。
“行了,不说你了,你已经按他们想法复国了,现在还要管着你,是他们有问题。”
溪颜听完黯淡的眼睛瞬间又亮起来,像星辰一样璀璨夺目,整个人变得轻快起来。
“真的?你也这么认为?”
窗外忽有雪鸟掠过,我想到有求于他,捡了些好听的话说。
“真的,那些老顽固只当你在弄丝竹,哪知你是在宫商角徵羽里排兵布阵…”
溪颜听了果然低低笑了,折了枝雪中红梅别在我鬓边,冰冷的指尖擦过耳垂。
“不愧是十年间,夜夜看着念着的人。”
我虽理解他心里的苦闷,但也明白他现在身为北王肩上担负的责任,还是提醒一句。
“玩是可以玩,不过北城的事情,你多少还是要涉猎一些,不能完全放手不管,万一被人问起来,一问三不知,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北国百姓。”
溪颜神情也变得认真,自信道。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知人善任,那些事情交给他们去做,反而做得更好,我只需要把握大方向,验证结果好坏,没有偏差即可。”
我听了不由对他刮目相看,突然发现这人还挺会的。
这是无为而治,不是表面看到那般随性,反而深谙治国之道。
把权力下放,让有能力的人去发挥自己的才能,虽不亲力亲为,却懂得如何用人,如何掌控大局。
只是人心难测,权力容易使人迷失,忍不住默默又补上一句。
“别让他们背叛你就好。”
“不会的,背叛也有办法治他们。”
溪颜微微一笑,推开乐房大门,站在乐器间笑容灿烂,像个无忧无虑的公子哥。
“快来看看,想听什么乐音?古筝?琵琶?还是洞箫?自己挑一个,我给你奏一曲。”
此刻的他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国家的王,指着各类乐器,示意随意挑选。
我站在乐房里,眼睛扫过琳琅满目的乐器,琴、瑟、箫、笛,叫得出名字的,或是叫不出名字。
几乎囊括所有能收集到的乐器,心里暗叹这人当真是爱极了音乐。
趁着他心情似乎不错,抓住机会赶紧提要求:“我想回元国,不想听音乐。”
话一出口,溪颜的眼神就暗下来,眉宇间浮现阴郁,闷闷不乐道。
“不是说等黎九五来接你吗?他没来,你怎么回?他那么忙,晚点来接你也是有可能的,而且,你回去也没人陪你玩,在这里我天天可以陪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这些天难道待你不好吗?”
我一时语塞,被这番控诉堵得无言以对,差点就让他说服了。
这段时间,确实没有什么越界的举动,对我也是照顾有加。
只是……现在肚子虽然还没多大,但都五个月了,用不了多久孩子就要出生,让我很是焦急。
刚想叫他不要拿这些话堵人,就被擒住欲掩腹部的手,直接拽到一张古筝前挑乐器。
我左看右看,眼睛在各种乐器间游移。
想要捉弄他一番,眼睛落在角落里金灿灿的唢呐上,故意刁难。
“千年琵琶万年筝,唯有唢呐震乾坤!就这个吧!”
溪颜顺着手指看去,眉峰顿时皱起来,明艳的脸上写满不情愿,嫌弃看着唢呐。
“怎么喜欢听这个大嗓门?”
我笑得促狭欢快,故意逗他。
“唢呐挺好啊!学好了,可以去迎亲队伍里吹,学砸了,就去出殡队伍里吹,没有娶不走的人!也没有送不走的魂!”
溪颜愣了半天,被我的歪理邪说给忽悠住,仔细琢磨了一下,竟点了点头。
“说得还挺有道理的,百般乐器,唢呐为王,不是升天,就是拜堂……”
只是唢呐一响,非喜即丧,哪个他都不想看到。
虽然嘴上说随便挑,但最后还是没有吹,只是一本正经道。
“等亲眼看到你拜堂成亲那天,再给你吹。”
“别等我死了再吹!到时可就听不到了。”我忍不住笑起来,继续打趣。
谁知话一出口,溪颜就变得不悦,原本含笑的眼眸蒙上一层阴翳。
下一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猛地抱住,力道大的惊人。
“未来,我不会让你死的。”
头紧紧贴在我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窝,有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不像承诺,更像是一种疯狂的执念,混着他不可闻的叹息,沉沉压在心头。
“给我放开!”
我又羞又恼,涨红脸颊顾不得那么多,狠狠掐了他腰间软肉一把。
“嘶……”溪颜吃痛松开,捂着腰疼得龇牙咧嘴,好看的脸上全是委屈,“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我没好气瞪一眼,语气不善:“谁让你占我便宜?还有,以后不许碰我!”
又是好些天过去,我发现让溪颜送回去是不可能了。
每次话一出口,他就轻描淡写转移话题,或者装作没听见,用其他事情搪塞过去。
心里越发焦躁,黎九五迟迟不来接,就连小黑也一副不着急的模样。
总是抱着他那把剑看着我和溪颜布布嬉笑打闹,问了也是面无表情吐出一句等君上来接。
小黑的态度让人恼火,却又无可奈何,开始不安,又说不清不安从何而来。
总是忍不住追着溪颜问到底在等什么?他却耍无赖,嘴角勾起魅惑的笑反问。
“我等什么,你不知道吗?”
气得我追着他打。
溪颜一边躲,一边指着肚子喊:“小心孩子嗳。”
七日后碎雨成霜,清晨的寒意带着几分猝不及防,推开窗就见雪花如柳絮飘落。
我裹着银狐披风,走向花园凉亭,亭里已燃起暖融融的火炉,火焰在桌上欢快跳跃,风景很美。
却被一袭火红长袍的溪颜抢了风头,端坐在那里,修长的手指抚着琴弦,发出如玉的音色。
“醒了?”
见我走近灿烂一笑,笑容瞬间温暖整个亭子,我在他对面坐下。
从一旁取来干净的雪,倒进小炉子上的紫砂壶里。
雪受热开始融化,水清冽甘甜,是北城特有的滋味。
一边煮茶,一边欣赏难得的雪景,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笑着感叹。
“你的北城真好,一点都不受雨季影响,还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溪颜停下指尖的琴音,抬起眼眸,里面装了无尽期盼。
“要不,你留在北城算了?”
这是他第二次在亭子里说出这种话。
第一次雪下得比现在要大,也是这样,漫不经心问要不要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