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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第 179 章 城墙永远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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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通常喜欢把美好的事情破坏掉,狡黠的眼波流转到他身上。
“再探再报。”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布布听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嘻嘻哈哈笑个没完。
“公子,你变成探子了。”
溪颜被她笑得尴尬,又不好发作,轻咳一声对她骂道:“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
十天后,我又回到了北国。
城门上的老树根丁点未变,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吹得我眯起眼睛。
上次离开时是初冬,现在别的地方已经初春了,这里还是冬天。
风雪依旧,北城依旧,一切都没有改变,一切却又都不相同。
心里百感交集,几个月前,刚到这里的时候,身边还围绕一群朋友。
这次,只有我一人,物是人非,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说实话,几个月前走的时候,从未想过这么快又会回到这里。
皑皑白雪覆盖北国大地,放眼望去,一片银装素裹。
马车走到北王宫门口,我下车叹了口气,踏过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步走进去。
脚下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靴子陷进雪堆,让人走得艰难。
王宫外围浇了十丈冰墙,忽然想起宸云教的北国谚语。
最坚固的城墙,永远筑在敌人想象不到的地方。
裹紧身上的裘衣,牵着小白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雪地里。
寒风呼啸,吹得脸颊生疼,却吹不散心里的郁闷,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对小白抱怨。
“都怪你,害我又跑回来。”
它似听懂了,不满呜咽一声,用毛茸茸的脑袋拱我的腿。
“真不知道你怎么突然就吃生肉了,还咬人,也就是在这里,在我们那可是要被宰的,也不知道你这一身肉,味道究竟好不好吃……”
我继续无情数落它,小白更加不满呜咽起来,开始用爪子挠裙摆。
一旁的溪颜努力忍着笑,身旁的布布却没那么好的自制力,直接笑出声。
布布年纪不大,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路上总是嘻嘻哈哈,比溪颜还能搞事。
天生就带了一种乐观气质,真不知道溪颜怎么带这么一个下属出来办事,总是忍不住笑。
也不怕事还没办直接就给暴露了,溪颜见我看着他,眼里的戏谑怎么也藏不住,对小白调侃。
“这小家伙倒是挺有脾气的,不愧是北国的生灵。”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就和溪颜带着小白去了雾林。
雪后的雾林山脚,更显神秘莫测,白茫茫的雾气笼罩白色山峦,仿佛仙境一般。
小白感受到自由气息,撒开四蹄开始兴奋跑来跑去,在雪地里留下一个个可爱的爪印。
终于,我们来到上次的小山包附近,看着它欢快的身影,既欣慰又不舍。
这离别,终是让人感到难过。
我担忧问:“它是我养大的,在外面能生存下来吗?”
溪颜却十分冷静,望着远处奔跑的小白,自信满满。
“看不起百兽之王?当它是你养在暖阁的猫奴?放心吧,没有哪里比这更适合它。”
说着看到小白跑远后,就开始催促:“快点走,等它回来就走不了了,如果看到我们离开,肯定会追上来的。”
我强忍心里的不舍,转身离去。
等走到刻着勿进的石碑那里,温度就开始下降冷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溪颜眉头皱起,吩咐小黑和布布把赤芍粉混着雪狼尿洒下,去除一路上的味道。
免得小白闻着味追回来,吩咐完一把将我抱起,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腾空而起。
“你放开?”我惊慌大喊,下意识抓紧他衣襟。
溪颜却充耳不闻,抱着我直接从石碑旁边一路往下飞。
身后传来小黑气急败坏的喊声,但溪颜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低头让我抱紧了。
我瞪了他一眼,淡淡的寒香传入鼻尖,抱着我像一只矫健的雄鹰,迅速消失在茫茫雪林里。
回到炭火燃烧的屋子,暖烘烘的气息驱散身上寒意。
溪颜走到窗边,打开两扇窗户,清凉的风灌进来,吹散屋里的闷热气。
我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你是不是知道我和你们的寿数不一样?”
溪颜转过身,眼神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小白已经放回去了,你再送我回去吧。”我对他恳求道。
他却摇头,拒绝了这个请求。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还是等黎九五来接,毕竟我也不能离开太久,北国离不开我。”
我不死心:“你不用亲自送,可以安排人,或者安排船只也行。”
“不行,我不放心,现在到处都是流民。”
我分不清溪颜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也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送小白需要叫他来接。
夜幕降临,星光时明时暗,烛火摇曳不定。
小黑找到溪颜,神情严肃问:“北王打算什么时候给王后续命?”
溪颜指着一盏精致的琉璃灯,里面盛放了晶莹剔透的千年冰油,正散发丝丝寒气,在慢慢融化。
“滴满一盏,方可续命。”
话说得平静淡漠,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小黑看到冰油才没过容器底部一点点,距离滴满还有很长时间。
心头一沉,有的等了,直接离去没有再说话,可刚走到门口,溪颜的声音就传来。
“黎九五是不是吩咐你,续完就取溪某的命?”
小黑脚步猛地顿住,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沉默良久终究没有辩驳一句。
溪颜却忽然笑得开怀,笑里有一丝邪魅,也有让人胆寒的威胁。
“你最好别得罪我,不然先取了你的命,没有人会在乎一个影卫。”
他笑着说完,字字诛心,让小黑如坠冰窟,冷得后背发凉。
小黑心里也清楚溪颜并非说说而已,是真的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魄力。
屋里陷入沉寂,只有千年冰油在烛光下慢慢融化,一滴一滴像谁的眼泪,计算着时间流逝。
溪颜不送我回去,我无法,只能无奈呆在北城,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他真不适合做王,做事从来都是率意为之,每天打着哈欠开朝会,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大臣们在绝望的心情中等候多时,然后,他又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匆匆结束。
不耐烦离开大殿后,跑到政殿用半个小时分配任务给大臣,接着就开始叮叮当当研究起乐谱。
对政事毫无兴趣,一心只想捣鼓他的音律,大臣们敢怒不敢言。
虽然当面嘴上不说,但背地里,肯定没少抱怨自家北王音痴到这个程度。
把我安排在他寝殿旁边的地方住下,这里风景宜人,倒也十分舒适,后来从布布口中得知叫未来阁。
风雪已停,北城的夜空繁星点点格外清澈,我忍耐了半个月。
整整半个月,溪颜一点也没提及回元国的事,每日抱着古琴弹。
初听觉得悦耳,可久而久之,再动听的乐曲也成了扰人凡音。
终于,我怒火中烧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声质问。
“到底什么时候回去?”
琴声戛然而止,溪颜被我拽得身形一晃,却不恼怒,停下手上动作不答反问。
“我弹的不好听吗?”
平心而论,他弹得确实不错,音律流畅,每一颗音符仿佛有生命一般。
但此刻,我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这些?
下巴一扬,语气带了几分赌气,几分不耐,没好气骂道。
“好听个屁!难听死了!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溪颜非但没生气,还突然笑起来,松开手里的琴弦,站到跟前。
“未来,你生气的模样倒是精神多了,总算有点人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