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2、第 102 章 为苍生赴死 ...
-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他的态度。
不是不在意,是早把压力和危险当成生活的一部分,细细想来,确实有几分道理。
也是这种自信和果敢,让他在小小年纪,将一个人人欺负几乎被覆灭的小国,一跃发展成如今的强国。
可晋国于青青而言,是血脉相连的家国,北唐昊是她难以割舍的羁绊。
还有宸云,他们让我无法沉默。
“你若统一西大陆,下一步,会打晋国吗?”
问出这句话时,害怕听到令人心焦的答案,又希望能听到一个更温和的答案。
黎九五没有急于回应,只是静静凝视我,像是在玩味每一个表情,歪着头反问。
“你希望打不打?”
“不打。”我几乎没有思考太多,直接脱口而出。
“你说不打就不打。”
他回答的很快,带着说不出的深意,嘴角挂着戏谑的弧度。
在我眼里,黎九五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被左右的人,也不轻易给人留选择。
所有的决定都早已在他心里定下,难道真能因为我一句话就改变?
想想都不可能。
此刻心中明了,他怕是早有定夺。
这般言语不过是故作姿态,想到这些对他翻了个白眼。
“少在这给我装,自己已经决定了,还打算卖我个人情?当我是懵懂无知的人么?”
黎九五听此,像是预料的情节没有上演,反被我的话逗笑了。
“知我者,未来也,有你相伴,不负此生。”
说这句话时眼眸仿若星辰,目不转睛将我凝望。
眼神从未如此专注过,似要将我的模样刻进他的灵魂。
双手捧起我的脸,指腹微微摩挲,夹杂若有若无的眷恋。
“未来,我的一生都是为天下准备的,不论生死,后来得知两块大陆也不过几百年,加之你出现,思考良久,就放弃了。”
黎九五说完眼睛里的光像突然被乌云遮蔽起来,满是悲凉之意。
就跟世界末日突然要降临一样,世间一切的希望与光明都被吞噬。
这个刹那,我终于读懂他眼里的悲凉,所做的每件事,都不给自己留后路。
不惜一切达成目标,定是想以自己身躯为棋子,以性命为赌注,举身赴清池。
要么成就两块大陆的旷古霸业,名垂青史。
要么在征战途中,身死道消,化为尘埃,留后人评说。
命运的轨迹于众生而言,如千差万别的丝线。
有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有的人倾尽一生都在修复破碎的童年。
他本是天之骄子的命,可自生下来双腿就落下残疾。
宸云曾提起过他一段往事,那时才十四岁,楚王兵临城下,要求接回他。
彼时的黎九五身形虽稚嫩,却脊背挺直端坐在轮椅上。
如一棵经风雨却不屈的青松,死死盯着城外的楚王,毫不留情吐出两句不符年龄的话。
“要么你现在攻进来,杀了我,要么就等我长大,亲手杀了你。”
那一刻,楚王的脸色如同死灰,比四周沉沉的天还要黯淡。
黎九五所有的情感都被冻成了冰,没有丝毫动摇,也没有任何恐惧。
对于一个十四岁的人来说,这种沉稳与决绝,令人无法理解。
那年,他没有屈服,楚王也没有进攻。
最终撤回军队,带走与他母亲相似的黎琳,也就是后来楚璃的母亲。
也许正因如此,才造就他今天的性格,清冷、果断、深沉和处事不惊。
我想如果换成是我,怕是比他做的还疯狂。
毕竟为苍生赴死,不如请苍生赴死,理想跟宸云恰好相反。
以往的岁月里,我也曾在漫长的寻觅中徘徊,也曾把光阴浪费,甚至莽撞到视死如归。
觉得世间的一切如虚幻泡影,了无生趣,生命不过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旅程。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历经一次又一次死里逃生,直到遇见了他们。
内心深处对生的渴望如野草疯长,才开始渴望长命,强烈想要活下去,并且和他们活的一样久。
特别是现在,想着不由自主挽上黎九五的手臂,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肩头,看向远处含着明显的哀求。
“我不想你那么忙,我想你多些时间陪我,无论你心里怀揣怎样的壮志宏图和家国天下的谋划,能不能暂且搁置,等十年后再去做?”
黎九五一直绷紧的面容,此刻终于松弛一点,被我的话触动,嘴角浮起笑意。
“好,以后每天都陪在你身边。”
他的话不多,但每个字都是承诺,似回忆起某个遥远瞬间,眼底浮现柔和的光。
“第一次见你时,你穿着一身银光衣服出现,即便生气都那么好看,站在那里,看我们这些君王跟看蝼蚁一般。”
听他提起初次相遇的情景,心里震动。
没想到他还记得那么清楚,连当时的细节都刻在心里。
回忆当时的场景,那会如井底之蛙一样,觉得这里是落后的古代,会飞了谁也不怕。
现在想起那会的想法,真是尴尬,很不好意思问。
“当时没那么嚣张吧?”
黎九五没有回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过了许久才从记忆深处醒来,有遥远和感伤。
“那时看到你毫无内力从楚璃马车里飞出,和他并肩一同与我对抗时,真羡慕他,为什么上天偏偏遗忘了我,他轻而易举就拥有了一切。”
这些话让我愣住,原来黎九五的内心世界并不像表现的那样清冷和从容。
也曾因为别人有的东西,产生过嫉妒和不甘。
“后来,看到你对宸云也是那般在乎,羡慕之情又渐渐淡去,告诉自己,罢了,世间本就如此,何必去羡慕他人,本就一人赤裸裸来,最后一人孤独去又怎么样。”
黎九五越说越小声,话里的落寞刺痛了我的心。
想了想他们这里的社会规则,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他解释一番,以免生出误会。
“在观天崖,和宸云是分开住的,坐上楚璃的车,仅仅因为顺路而已,都没有其他的意思。”
他对我的解释没有多大意外,只是静静对着我笑。
“这些我都知道,后来派人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