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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振旗鼓 重操旧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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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萧带着作品去了展会。“你说这魏忆是不是遇到了些事啊?魏家的公司好像不行了。
邻座的设计师压低声音闲聊,夏文萧捏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冰凉的杯壁硌得掌心发疼。他抬眼看向展厅入口,人群里果然出现了魏忆的身影——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只是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
那是魏忆,曾经在谈判桌上意气风发、能让对手哑口无言的魏总,此刻却正被几个合作方围着,点头哈腰地赔笑。
“魏总,您看我们之前的合同……”
“魏总,资金的事您这边得给个准信儿啊。”
魏忆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指尖却在身侧攥成了拳:“各位放心,魏家的信誉你们是知道的,资金下周就到账。”
夏文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刚要走过去,就看见林越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笑着挽住他的胳膊:“文萧,刚才有个客户说想预定《雾屿》,我们去聊聊?”
他的目光落在林越精致的西装上,又想起魏忆眼下的乌青,心脏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你先去,我有点事。”他挣开林越的手,快步走向魏忆。
魏忆刚把合作方送走,就看见夏文萧站在面前。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疏离:“夏设计师,好久不见。”
“我都知道了。”夏文萧看着他的眼睛,“魏氏的资金链断了,你在找融资。”
魏忆的脸色沉了沉:“这是魏家的事,不用夏设计师操心。”
“我可以帮你。”夏文萧的声音发紧,“我手里有一笔闲置资金,可以注资魏氏。”
魏忆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夏文萧,你是在可怜我?”
“我没有。”
“没有?”魏忆往前一步,逼近他,“当年你为了去国外读设计,跟我说‘我们不合适’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可怜我?现在我魏家落难了,你就来当救世主了?”
夏文萧的脸色瞬间苍白。他看着魏忆眼里的红血丝,看着他衬衫领口磨破的毛边,看着他强撑着的骄傲,终于轻声说:“我知道我欠你的。”
“你欠我的,不是钱能还清的。”魏忆后退一步,把西装外套的扣子扣好,“夏文萧,我魏忆就算把公司卖了,也不会要你的钱。”
他转身就走,背影挺直得像一棵倔强的树。夏文萧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林越走过来,把香槟递给他:“别想了,他现在不需要你的同情。”
夏文萧没说话,只是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疼。他想起那年夏天,魏忆坐在向日葵田里,说“以后我要把魏氏做成国内顶尖的企业”,想起魏忆眼里的光,想起他说“我们要一起站在顶峰”。
原来有些顶峰,只能一个人爬;有些承诺,只能在回忆里兑现。
展会结束时,夏文萧在展厅门口看见魏忆。他正靠在车边打电话,声音沙哑:“爸,您放心,我一定会保住公司的。”
夏文萧走过去,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他:“这是我合作的投资公司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他手里有一笔专项基金,或许能帮到你。”
魏忆看着名片,又抬头看向夏文萧,眼里的情绪翻涌,最终只是轻声说:“谢谢。”
夏文萧看着他钻进车里,看着车灯消失在夜色里,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远处的霓虹闪烁,像那年夏天向日葵田里的阳光。夏文萧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了,再也不能像当年那样,把魏忆护在身后,说“有我在”。
他只能看着魏忆的背影,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未来,像看着自己亲手打碎的光,再也捡不起来。
魏忆的公司起死回生那天,庆功宴上他被一群人围着敬酒,却只端着一杯温水,指尖冰凉。
他知道这笔救命钱来得蹊跷——匿名注资,不占股份,不参与管理,只留了一句“帮魏总渡过难关”。他查了半个月,所有线索都指向夏文萧的工作室。
散场后,他开车直奔夏文萧的设计室。凌晨两点,工作室还亮着灯,夏文萧正对着《雾屿》的成品项链发呆,雾粉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夏文萧。”
魏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刺骨的寒意。夏文萧回头,看见他手里攥着一份资金流向报告,脸色苍白得吓人。
“是你,对不对?”魏忆把报告摔在桌上,纸张散开,露出“夏文萧私人账户转出”的字样,“匿名注资,装什么救世主?”
夏文萧的指尖颤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项链:“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魏忆笑了,笑声里全是血腥味,“当年你为了出国,跟我说‘我们不合适’,转身就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帮我?我守着魏氏快撑不下去,每天睡在办公室,吃泡面的时候,你在哪里?”
他一步步逼近,眼底的红血丝像要渗出血来:“夏文萧,你是不是觉得,现在扔点钱过来,就能抵消你当年的绝情?就能抵消我这几年的苦?”
夏文萧看着他眼下的乌青,看着他衬衫上还没来得及换掉的、沾着酒渍的领口,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我知道我错了,我当年不该推开你,不该让你一个人扛……”
“错了就完了?”魏忆打断他,抓起桌上的‘雾屿’项链,狠狠砸在地上。宝石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像他们破碎的感情,“你用我的回忆设计项链,用我的痛苦换金奖,现在又用你的钱来羞辱我!夏文萧,你到底想干什么?”
项链的碎片溅在夏文萧的手背上,划出细小的血痕。他看着魏忆眼里的绝望,终于忍不住,伸手想去抱他:“魏忆,我只是……”
“别碰我!”魏忆猛地后退,撞在桌角,疼得闷哼一声,“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你的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还你。你的设计,你的道歉,我都不稀罕。”
他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夏文萧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看着地上碎裂的《雾屿》,终于蹲下身。
他捡起一块宝石碎片,冰凉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那是他调了十七次的颜色,是魏忆当年最喜欢的雾粉色,是他藏在设计里的、不敢说出口的思念。
可现在,连这点思念,都被魏忆亲手打碎了。
窗外的雨下了起来,打在玻璃上,像谁在无声地哭。夏文萧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想起那年夏天,魏忆蹲在向日葵田里,笑着说“夏文萧,等你设计出第一套项链,要把最亮的那颗给我呀”。
原来有些承诺,说出口的时候有多甜,碎掉的时候就有多疼。
他拿起手机,给林越发了条消息:“‘雾屿’的参展,取消吧。”
然后,他把所有关于魏忆的设计稿、照片、便签,全都塞进碎纸机。纸张碎裂的声音,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像在为他们再也回不去的青春,唱一首挽歌。
而魏忆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雨,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摸出口袋里那枚早已失去光泽的向日葵吊坠,是当年夏文萧亲手打的,边缘被他摸得光滑。
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直到夏文萧再次出现,直到那笔匿名注资,直到看见‘雾屿’里藏着的、属于他们的回忆,他才知道,有些痛,早就刻进了骨子里,这辈子都忘不掉。
车窗外的霓虹模糊成一片,像那年夏天,他们一起看过的、再也回不去的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