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疆域》白魚念礼

1、重逢

　　还记得那年夏天你对我说过的话吗？无数次幻想的场景，你还好吗？那是我们第一次相遇，你还记得那时的场景吗？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是小狗。”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我用我那纤细的小拇指勾起你那粗糙的小拇指，大拇指相对，你深情的望着我，我看到了你眼中的坚定信念。时光的飞逝，我再一次和你对视已经是两年后的事了，这一次我和你对视的时候你的眼睛里都是冷漠，我仿佛身陷冰窖。
　　我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两年前勾过你手指的温度，可眼前的你，连眼神都懒得给我。
　　风卷起街边的落叶，擦着我的脚踝滚过，像极了那年夏天，你蹲在地上给我系鞋带时，蹭过我脚背的碎发。那时候你总爱笑着揉我的头发，说“等我们毕业就去看海”，可现在，你连一句“好久不见”都吝啬于开口。
　　“好久不见。”我先开了口，声音发着抖，像被风吹得发颤的落叶。
　　你终于有了反应，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我手里攥着的旧照片——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拍的，你把我扛在肩膀上，背景是漫山的向日葵。照片的边缘已经泛黄，像我们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有事？”你的声音冷得像冰，和那年夏天在电话里唱《小幸运》的少年判若两人。
　　我把照片递过去，指尖碰到你的手背，烫得像火。你却猛地缩回手，仿佛我的触碰是什么脏东西。“不用了，”你说，“我已经有新的生活了。”
　　我看着你转身离开的背影，看着你和身边的女生说笑，看着你把她护在身后，像从前护着我那样。阳光落在你的发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可我再也感受不到温暖。
　　原来有些承诺，真的只是说说而已。有些约定，真的会被时间打败。
　　我蹲在路边，把照片贴在胸口，眼泪砸在地上，很快被风吹干。远处的街角，你和她的影子靠得越来越近，像再也不会分开的树。
　　我想起那年夏天，你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想起我们拉钩时，你眼里的坚定。原来所有的坚定，都抵不过岁月的变迁。
　　风越来越大，吹得我睁不开眼。我把照片塞进包里，站起身，走向远处的公交车。车窗外的风景快速倒退，像我们匆匆流逝的青春。
　　原来，好久不见，真的不如不见。
　　同学会的包厢里暖黄的灯光漫着酒气，魏忆刚咬下一口提拉米苏，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叹。
　　夏文萧走在人群最前面，驼色大衣衬得身形清瘦挺拔，腕骨上戴着一枚设计极简的银戒——那是他自己的作品，刻着细碎的星轨纹路。他的身边跟着一个穿高领毛衣的男生，正低头看他手机里的设计稿，他微微侧身护着对方，指尖划过屏幕时，骨节分明的手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好久不见，魏忆。”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魏忆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那双曾经盛满了向日葵和他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礼貌的疏离，像被雾蒙住的星子。
　　“好久不见，夏设计师。”魏忆端起桌上的气泡水，冰凉的杯壁硌得掌心发疼，“听说你拿了国际珠宝设计金奖，恭喜。”
　　夏文萧笑了笑，眼底却没有温度：“都是运气。”
　　说话间，身边的男生护了护夏文萧。
　　夏文萧的目光落在魏忆的领口，那里戴着一条旧银链，坠着一片小小的向日葵吊坠——是那年夏天他用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在银饰店亲手打的。
　　“过去的事”。
　　魏忆握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气泡水晃出杯沿，溅在他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那年夏天。那时他蹲在向日葵田里写生，夏文萧偷偷从背后把向日葵别在他的发梢，说：“魏忆，以后我要把你画进我的设计里，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原来有些承诺，真的只能在夏天说出口，在秋天就会过期。
　　饭局过半，有人起哄看夏文萧的新作品。他拿出平板，屏幕上是一条名为‘雾屿’的项链，碎钻拼成的海浪里，嵌着一颗雾粉色的宝石。“灵感来自海边的清晨。”他的声音平静无波，“适合温柔的人。”
　　魏忆看着那颗雾粉色的宝石，想起那年夏天他们在海边看日出，夏文萧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说：“魏忆，我的心跳就是你的专属宝石，永远为你发光。”
　　原来有些心动，最终只会变成橱窗里的展品，供人观赏，却再也不属于他。
　　散场时，外面下起了小雨。魏忆站在酒店门口等车，夏文萧撑着伞走过来，把伞递到他手里：“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谢谢。”魏忆把伞推回去，“你的朋友还在等你。”
　　夏文萧的脸色沉了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魏忆，别闹了。”
　　“我没闹。”魏忆看着他的眼睛，眼泪忽然掉了下来，“夏文萧，你告诉我，‘雾屿’的设计稿里，为什么刻着我的名字缩写？”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魏忆的头发，贴在颈窝上冰凉。夏文萧的指尖颤抖了一下，伞骨在他手里发出细微的声响为了强化“他看着魏忆脖子上的向日葵吊坠，终于轻声说：“我试过把你从设计里删掉，可每次下笔，线条都会变成你的样子。”
　　他转身走进雨里，伞也没拿。魏忆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钻进车里，看着车窗摇下，露出那个男生的笑脸。车开远了，消失在雨幕里，魏忆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混着雨水砸在地上。
　　他的口袋里，还揣着当年夏文萧送他的向日葵吊坠，银质的表面已经磨得发亮，像他们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墙上的挂钟敲过凌晨四点，夏文萧的工作室还亮着一盏孤灯，冷白的光线落在《雾屿》的设计稿上，把那颗雾粉色宝石的线条照得格外锋利。
　　他指尖捏着一支银质刻针，却迟迟没有落下。设计稿的右下角，已经用极淡的笔触刻了半截“WY”，像怕被人发现，又怕自己忘了。
　　桌角的相框压着张褪色的便签，是魏忆当年写给他的，字迹带着少年人的潦草：“夏文萧，等你设计出第一套项链，要把最亮的那颗给我呀。”便签旁边，是半块风干的向日葵饼干，那是分手那天魏忆塞给他的，他一直没舍得扔，如今硬得像块石头，就像他们之间再也捂不热的关系。
　　手机屏幕亮了第三次，是现任林越发来的消息，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工作室还亮着灯？我炖了汤，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夏文萧盯着消息看了三分钟，指尖在屏幕上悬着，最终只回了“不用，早点睡”。他想起林越的好，想起林越看他设计稿时眼里的崇拜，想起林越为了迁就他的作息，硬生生把自己的生物钟调成了夜猫子。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愧疚就越重，重得像压着块浸了水的海绵，喘不过气。
　　他猛地抓起设计稿，狠狠揉在掌心。雾粉色宝石的线条硌得他手心发疼，那颜色多像当年魏忆穿的那件短袖，洗得发白，却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那年海边看日出，魏忆靠在他肩上，说喜欢雾蒙蒙的清晨，说粉色的光落在海面上，像星星落进了水里。他当时笑着答应，说要给魏忆设计一款“雾屿”项链，让他把整片海的温柔都戴在身上。
　　可后来呢？
　　他为了所谓的“前程”，拿着国外的录取通知书，对魏忆说“我们不合适”。他记得魏忆当时的眼神，从亮得发光到黯淡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魏忆没哭，只是把那条他亲手打的向日葵吊坠摘下来，放在他手里，说：“夏文萧，我等过你了，是你不等我了。”
　　夏文萧摊开手心，里面躺着那枚早已失去光泽的向日葵吊坠，边缘被他摸得光滑。他当初把它锁在首饰盒最深处，可每次设计新作品，总会下意识地想起那片向日葵田，想起魏忆蹲在田里写生时，被风吹起的碎发，想起魏忆抬头看他时，眼里盛着的整个夏天。
　　‘雾屿’的雾粉色宝石，是他调了十七次才定下来的色，和魏忆当年那件短袖的颜色分毫不差；碎钻拼成的海浪，是他凭着记忆画的，和那年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