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她之路》红绸泛光

5、真相

　　梦中，姜月踏入血山血海。尸骸堆积成山，血腥气浓得化不开像墨。兵人的嘶吼与铁器碰撞。

　　白发老妪背着死去的少年郎，一步一踉跄地向着温暖的夕阳光方向挪动。

　　“三儿不怕，大娘带你回家。”老妪喃喃自语，声音像风中残叶，即将落下，“会好起来的。”

　　这些话落入姜月耳中，却只是母亲难言的安慰，姜月向前奔跑，少年郎身上掉落的一方染血锦帕，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

　　“三哥！”姜月失声惊呼。

　　现实与梦境交错，白三正走在灯火通明的殿外长廊，突然听见寝宫内传来“三哥”喊声。

　　白三转身奔向仁月馆，推开宫门，看见是，姜月从噩梦中惊醒，满头冷汗，眼神涣散。白三心中涌起一阵酸楚的暖流，眼中的怜爱几乎要溢出来。他静静走到床边坐下，轻声安抚：
　　“别怕，三哥在，三哥在这儿。”

　　姜月触碰到了真实的存在，心神逐渐稳定。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发不出，用手比划：“大哥呢？”

　　“月儿，”白二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染着一层难以察觉的迷茫色彩，“大哥等着我们带他回故乡呢。”

　　姜月猛地睁大眼睛。

　　“走了。”白二吐出这两个字，呼出的气息灼热。

　　姜月的喉咙中被无形的刀翻搅，痛得泪水流落，止也止不住。

　　生死阴阳相隔，此生再不愿相见，这念头是毒蛇，死死缠绕心头。

　　“大哥会变成天上最亮的星，保佑月儿一生的，我们也会。”白二轻抚她的头发，“别怕。”

　　在他的安抚下，姜月的情绪终于稳定，脑海中却浮现出一条雾中路，看不清，摸不到，但是确真的存在。

　　“三哥，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有些事需要好好想想。”

　　“好。”白三没有多问，起身离去，宫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殿外灯火。

　　姜月赤足跑向书案，脑中思绪翻涌：

　　“翻涌着无数疑问：从踏入京城的那天起，我们就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每个人都按着既定的路走，连死亡都在算计之中，只有我，像个局外人，什么都不知道。”

　　她攥紧了拳，烛火在瞳仁里疯狂摇曳：

　　“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所以我到底扮演什么角色？他们下一步棋会是什么？”忽然间，她想起大哥临终前的话“往南走”。

　　南方有秘密，巨大的秘密。

　　“大哥的死，我也绝不会放过。”烛火疯狂跳跃，姜月眼中的却火焰愈燃愈烈。

　　遥远的山村中，一个小女孩抬起头，看向张纤星，眼神凝重：“姜月的命格发生变动了。”

　　一个穿着袅袅碧绿衣的女子缓步走来：“姜月？我见过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她轻笑几声，“你说她能改变命格？我倒相信她。那丫头是赌徒脾气，认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的嘴也够贱，”张纤星气呼呼地说：“上次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她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她倒好，说‘我要在大街上抛绣球招婿’！，她荒唐的很”她看向韩惊渺，眼神中满是怀疑。

　　韩惊渺却只是微笑：“那正是她的聪明之处，用荒唐掩藏真相。”

　　沉默的温灵鱼忽然开口：“别争了，飞鸽传书，让二姐来一趟。有些东西，超出我们掌控。”

　　屋外的风雪越发猛烈，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在宫殿深处，姜月铺开一张从前和大哥走商时常打开地图，手指沿着山脉的轮廓向南滑动。

　　她的目光最终停在一处袅袅青山处，那里画着微小一个微小诡异的符号是半轮明月浸在血泊中。

　　“南方”姜月轻声自语，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墙上，那影子竟似有了自己的生命，微微颤动。

　　殿外，白三并未真正离开，他隐在暗处，望着窗内姜月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月儿，对不起。”他的低语消散在风中，“但有些路，你必须自己走。”

　　远山传来孤狼的哀嚎，白雪纷扬，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棋盘上的棋子已经开始自行移动，而下棋之人，似乎不止一方。

　　姜月看向烛火，但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明亮。

　　南方的星空出现异象，三颗本已黯淡的星辰重新亮起，排列成一个古老的箭头，指向那片的土地。

　　山村中的灵女望着星象，脸色苍白：“太迟了，劫数已经启动，现在，连我们也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了。”

　　张纤星握紧了手中的暖炉，炉火已熄，寒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头。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维度，黑色的丝线正从姜月身上蔓延开来，有些连接着过去，有些伸向未来，还有一些，缠绕上了那些试图观测命运的人。

　　棋局已开，无人能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