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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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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灯火通明的街道,枝头挂满彩色灯笼,孩子穿着夹棉布衣,手中紧紧攥着红油油的糖葫芦,清脆的银铃声温暖了寒冷的冬日,甜美的笑使姜月沉迷这一刻的温馨。
白三看向姜月,呲个大牙,乐道:“小妹,来一串糖葫芦吗?”
“来一串吧。”
姜月带上这串葫芦,叹道:“这平原之地和我们那的荒漠戈壁可真不一样”。白三应呵了几声:是啊,但还是大漠好。”
来到朱红宫墙下,两位御林军守着宫门,姜月看着厚重庄严的宫墙。
冬风像刀子,在姜月脸上不停刮摩,白二见了,默默摘下兔毛毡帽套在姜月脑袋上,牵着姜月微凉小手跨过宫门极高门槛。
宫道漫长,灯火幽深,沿着宫道进入,看见穿着各色朝服的宫家人,有个太监匆匆忙忙迎上低头说了些规矩。
看着宫中天空,银河没有西北的壮阔,但也是星辰密布,看着舒服,一弯月弯如钩,悬于重檐之上,为殿宇平添几分肃杀。
沉闷的鼓声响起,方才细微人声的宫道,陷入一片寂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姜月跟着兄长们立在队列最末。太监尖利的声音划破寂静,开始唱诵贺礼名单。
点到他们时,白大用胳膊肘轻轻一戳姜月,她忙将剩下的糖葫芦匆匆塞进衣襟内里、整理衣袍,垂首步入大殿。
就在抬眼的刹那,她的目光穿越重重人影,直直撞上了御座上玄服少年,那是一位约莫十七岁的少年国君。
面容苍白与年龄不符的化不开阴郁,而此刻,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姜月脸上,眼中翻涌着绝非初次见面的陌生,而且震惊,与浓烈的怀念与狠决。
大哥大步上前挡住少年目光:“姜国君,主上愿奉与至宝。”
白二上前抱着盒子打开,长方形青蓝宝石被雕刻成耀星花,镶嵌在黄金制成的头链中央。
在灯火照射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宝石如湖水般清澄。
姜翰轻抬下巴,看着站在一旁的太监说:
“去,把这个宝贝,可要好好保护…送给太后。”
商人的谨慎性开始转动,直觉告诉姜月,皇家似乎不是表面那样平和。
少年转头看向他们,眼中不再是复杂,冰冷计算下,眼中不再是人性。
偏偏语气明朗中含着笑意:各位西羌使臣,来到吾国,有何贵干?
说出话,却是包裹蜜的毒,少女听完,心立马提到嗓子眼,寒意像蛇,缓慢从脊椎,攀延而上。
什么时候成为使臣的,不是普通的皇商吗?主上能是西羌国君吗?无数问题困在最后,浓缩成一句:“他们所做的目的是什么?”
强压下心中不安,入座;丝竹阵阵,一会儿是大漠的风情万种,一会儿是江南的细腻婉约,杯酒的碰撞声和珠玉的敲击,隐藏了无数人算计和纷争。
直到穿着精致华美的女人出现在宫门口。
姜月看到坐上的国君少年眼神藏蔑视、厌恶“祖母来了朕给你看一个惊喜”,手指向姜月,歌舞声,人群热闹说话全部停下,姜月心里突突的跳,“她是当年姜兮的女儿”
女人往姜翰指的方向看去,眸中情绪贪婪,端重的容貌扭曲成恶鬼,声音下的兴奋藏着嗜血的激动:
“拿下”
姜月再看向大哥,大哥眼神,绝不是商贾的圆滑,而且一匹狐狼被逼入绝境,玉石俱焚的凶光。
女人尾音落下,姜月抽出腰间看似装饰的软刀,“噗嗤”准确刺进最近的侍卫咽喉,动作干脆利落。
人群大乱,不知是谁大喊:“她身上一定藏着杨家玉牌!”
这声就是催命符,无数身着铁甲、面目贪婪的禁卫军抽剑涌来,刀锋汇集,直刺姜月。
“护住小妹!”二兄的吼声炸响。
他与三兄几乎同时站起,踹翻面前沉重的案几,暂时阻挡冲在最前排禁军。两人借势扑上,拳风凶猛,夺刃反刺,用血肉身体在敌阵中,为姜月撕开了一道小小的短暂的缝隙。
姜月心脏狂跳,几乎窒息,但也无暇思考,凭着本能,顺着那道人墙的缝隙,扑向大殿中央的人
白大手刃数人,袍袖染血。他见姜月逆着人流奔来,他攥住少女冰凉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走!”
他没有选择原地死战,而是拉着姜月,朝着看似是希望的宫门猛冲。
女人嘴角冷笑:“呵,自投罗网。”
宫门近在咫尺,巨大的朱红镶铜钉门扉那儿,这刻,在他们眼前,两排早已是森然列阵、长剑如林的铁甲禁军,封死最后的光路,退路已成绝地。
大哥停下脚步,把姜月严实地护在身后,面对着追兵涌来的方向,转头看向狼狈的少女。
“姜月。”他唤道,声音有些沙哑。
姜月抬头看他,半生戎马的兄长,此刻眼中不见狠厉,近乎温柔,眸底不容置疑的决绝,看着自己。
姜月读懂了一切。
姜月的手握紧他布满厚茧的手,眼中泪打转,张了张嘴,却发现咽喉很疼,很疼,疼的像被人刮了,最后,喉咙滚了一下,才可以勉强挤出:“别…走…”
大哥俯身,在她耳边留下最后的遗嘱,这是割不尽的情,与明知自己结局,还是放不下眼前人的怛忧:“月儿,往南走,白二白三会带领你去,大漠不要回了,不安全,好不好,月儿,你也该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