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杨家令 ...
-
他只让我来此寻人。什么家主令?我听不明白。”
“好,那我送你走一趟奈何桥,下辈子投个好胎。”春红从腰间掏出一个白瓷瓶,拔开瓶塞,“此毒无色无味,服下后三个时辰,内脏溃烂,七窍流血,痛苦三日后方才断气。”眼底的算计,挣扎,却被少女一瞬捕追。
“丫头,”姜月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目光直直锁住对方,“你听命于谁。”
“春红,蓝楹姐让你带人找她。”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让空气静下来。
姜月回望,见廊下立着一位女子,身着墨绿色盘襟古衫,身形袅娜而清丽,眉眼间却刻着一股妩媚,偏又生得一双上扬的丹凤眼,平添了几分英气,腰间有枚刻“渺”的木牌。
姜月惊叹:“好飒的人。”
“别看了,跟我走。”春红鄙夷地看着姜月。
“哎哟,不打算杀我了?”
春红冷哼一声。
“哟,还有个死心眼的。”
“嘴巴放干净点。”春红一点就炸,死死地盯着姜月。
下定决心不予理会,只管快步赶路,姜月看好就收,也不再追问。
雕栏玉砌走道,宅子虽小,并不粗糙,偶尔传来几声小曲,细听如流水潺潺,悦耳极了,似在雾里寻花。
“姐姐,我把人带来了。”春红带着姜月到一间雅室中,屋子中间摆放着鎏金仙鹤香薰,点的是淡雅的梅香,从白屏风后,一名女子走出来。
女子眉眼似江南春水多情,本应温柔极了,但周身的气度又冷硬而决绝,目光冽如江中白浪,行走时若隐若现有枚木牌在晃动。
“坐。”杨秋华淡淡有礼的示意坐下。
“春红呢?”
“出去了,把那玉牌拿来。”杨秋华抬眼,手抚着茶壶,视线却落在姜月腰间。
姜月愣了一下,手中的玉牌,放在一侧桌上。
杨秋华拿起玉牌,指尖抚过纹路时,眼神变了,仿佛透过它看到遥远的远方——父亲从腰间抽出同样的玉牌,递给她把玩。
杨御史当时抚着小白须,得意洋洋说:“握着这玉牌,你就是杨家的家主,不管是族人还是外人,无论他是谁,都要给你俯首。”
姜月看着女子眼中从惊疑到怔忪,再到了然的复杂变化,忍不住:“这玉牌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大哥只让我拿它来寻人,别的一概不知。”
空气凝了半晌,杨秋华轻叹一声,将玉牌重重放在桌上,声响压着千钧重量:“你可知这玉牌,代表着什么?你手里拿着的,是整个杨家的命运。”
“此物,是杨家宗令,得此令者掌杨家生杀大权,历代家主持此令,可号令全族,生杀予夺。”
她指尖无声地摩挲着冰冷的玉牌,眼底情绪翻涌,却始终未说破后半句。
沉默半响,才道“我爹说,这牌子背后是南境罕有的铁矿,得之,富可敌国,自然成了众矢之众,甚至一国之君,都盯紧它。”
话落,她顿了顿,再开口时,声线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凉透了。
“国君逼父亲交令,父亲不肯。”
“他便扣了‘谋逆’的罪名,一夜之间,”她抬眼望向屋顶,眼底悲痛更深。
“族中十五以上男丁,全被斩杀;十五以下女子没入官籍,发配青楼为妓;男童流放三千里,生死由天。”
“杨家令你选择接受吗?”
姜月看着桌上的绿色玉佩,这是,她上京一路把玩的东西,是妄想,可以一夜暴富的源头,最后,告诉她,一家族无辜人为它惨死,命运因此发生改变。
少女手正在擅抖“那么轻的东西,背后流出是人命,不能反抗只能是等死的宿命”
她立马开口拒绝,语气没有丝毫犹豫:“这个东西,我选择物归原主。”
女子感到惊讶:“这个东西传下来虽杨家物,但父亲早打破祖训,选择交与有能力的人,你若是拒绝,我也不会收,只会等候拿回"
姜月望向窗外的景色,天色渐渐黯淡,流云染上金黄的暖色调,那抹属于白昼的亮色却逐渐被蓝紫等独属于黑夜的颜色侵占。
或许,有些谜题一旦开始触碰,要支付的代价,远比想象中更重。
杨秋华看着少女出神的侧影,心中那根绷了多年的弦,松了一瞬,她还是心软了。
所以她没告诉姜月真正的真相,自己在可怜这个孩子,可怜她虽跳脱自在,此生却注定难以真正自由,这枚玉牌给的选择,不过是风暴来临前,自己能为她偷来的、最后一段宁静时光。
杨秋华未曾想到,就连这段偷来的时光,也如此短暂。
就在今夜,姜月便将毫无退路地,坠入那权谋与政治的汹涌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