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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到底是谁 给我抓回来 ...

  •   一阵良久的沉默,他们都不再说话。雨点没任何过度地噼里啪啦地打下来,撞在地上时摔得七零八落。

      珞川的神经突然被什么狠狠扯住。

      希正于他一个水妖而言其实根本不算什么,他随便动动手,他将再构不起任何威胁。

      可他做了这么多,到底对不对?他曾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可答案始终只有一个,对!

      他只是为了让那个蹲在河边可怜巴巴的小孩过得好,有什么不对?他爱上他了,想跟他在一起,有什么不对?

      可结果是什么?是那个可怜的人类一直遭受灾难,担惊受怕。他从没带给他安静的日子。

      之前总说要放手,可始终不甘心。现在,他彻底失忆了,再也不记得他了,如果趁此彻底消失,再无瓜葛,是不是才是最好的结局?

      可一想到要彻底放开,珞川就心痛得像是要炸开。

      那就让他真的死了吧,这样一切才能彻底结束,彻底退出左安的生活。

      现在想想,他好像才是那个反派,搅乱了一湖平静的水,搅乱了所有人的生活。

      “那片黑水下是个休养的好地方,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我稍后就到!”

      老张眼底泛起惊讶之色:“你——”

      珞川苦涩一笑:“我的灵基需要百年才能彻底恢复,那是个好地方!”

      老张一直等着珞川能松口,可当听见他真的这么说,又心疼了:

      “你真的决定了?那里灵力交错,进去了,除非彻底恢复,否则根本出不来,我们也下不去,你——”

      珞川那张冷俊的脸舒展开来,老张难得看到从前的影子——平静,冷淡,没悲没喜。

      “去吧!”

      老张哎了声。这是他一直期盼的结果,这一天终于来了,他却悲喜交加。

      雨越下越大,却没在他们身上沾上一滴。

      哗地一声,老张变回一只黑乌鸦,扑腾着翅膀朝珞柏河方向飞去。

      珞川一直看着黑乌鸦飞走的方向,直到再看不见影子。

      他抬手,那是一只顶好看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而有力。

      指尖往前一伸,珞川触开身前的水雾,啪嗒啪嗒的雨点砸在他手上,丝丝冰冷直蹿进他的身体。

      他从不怕冷,根本感受不到那是什么滋味。可这一刻他却真切地感受到了。

      珞川身体微震,嘴角扬起一抹酸涩,“原来这么冷!”

      ……

      左安在床上翻来滚去,一直睡不好。

      窗外雷声夹杂着闪电,总是在他刚睡着时来那么一下,硬生生地把他吵起来。

      又在他努力酝酿睡意时,雨水又急又猛烈地拍打着玻璃。

      左安烦躁地将一脑袋的头发抓得凌乱,那雨水又凸显自己得意似的,挂在玻璃上的水珠愉快地滑下,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水痕。

      珞川站在窗前看左安这样子既心疼又忍不住扬起嘴角。

      这个人类的男孩子怎么这么有趣。

      珞川想再抱抱他,又始终忍着没向前。他怕这一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会轰然崩塌。

      就这么看看,也挺好!

      珞川感觉神经都要撕裂了,却还要努力平衡着自己的心。

      “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左安对着空荡荡地窗户嘟囔。

      今天的雨不知为什么让他心烦意乱。尤其是那急嗖嗖的拍打,像扣打着他心神,越听心越乱。

      珞川轻笑出声,随即转动掌心,一个对于他简单的灵力调动,此刻变得有些艰难。细密的汗珠很快在他的发际渗出。

      雨变小了些,拍打在玻璃上的力量也小了很多。

      话音才落没多久的左安看到这一变化,原本杂乱的心突然平复了些,竟有种自己能控雨的玩闹的心。

      他跳下床,直奔窗户,两手扒着玻璃,眨巴着眼睛朝外看。

      他不知道,他这一扑,刚好扑进珞川怀里。

      两只手还搭着珞川的肩,下巴正垫在珞川的颈窝。

      珞川呼吸一滞,一瞬间,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沉寂了。

      珞川迟疑着伸手,一点点把左安抱住。竟有些恍惚,手臂渐渐收紧,感受着这不真实感。连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都没发觉。

      “看来是下不了多长时间就要停了!”左安转过头自言自语。嘴唇轻吻着珞川的脖颈。

      珞川手臂又收紧了些,转身轻轻含住左安的耳垂,又将吻落在柔软的脸颊。

      吻向左安饱满的额头,微微隆起的眉骨,吻他呆呆望向窗外的眼睛,挺翘的鼻尖,最后吻住左安的唇细细摩挲。

      心痛一阵阵席卷着珞川的神经,神经也开始隐隐地疼,原来真的要放开是这么难的事。

      左安感觉脖颈和脸上传来一阵酥痒,最后嘴唇实在痒的不行,他本能地一抿,却无意间回应了珞川。

      珞川身心一滞,随即就要狠狠吻住。可不得不在下一秒堪堪忍住。他不能这么做,会吓着左安。

      当浓烈的情感被无情压抑,痛苦让人发疯。这种无能为力在一瞬间让一只水妖顿感从未有过的无力。

      连呼吸都变得沉重痛苦,眼尾终于泛了红。他真得要被撕裂了。

      这样狠狠疼过,就会在他心上留下深深的印记吧!

      “珞川?”左安突然呢喃着这两个字,心里和脑力使劲搜寻站关于这两个字的所有信息。

      到底是谁?

      本来左安无心于这两个字,可扛不住希正一再提起。

      这就让左安不禁想琢磨了,这人到底是谁?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没,但刘师傅竟然也知道!

      希正提起这两个字时,眼底总是闪过愤怒,他们到底有什么纠葛?

      左安想了一会儿,还是什么也没想出来,反到感觉一阵头疼。

      肯定是没睡好,这大半夜的,本该睡觉的时间他在干什么?

      左安向后退两步,小腿一个用力,将整个人弹回床上。

      珞川看着床上的人弹上弹下直到对方肆意地翻了个身,才回过神来。

      左安大喇喇地趴着睡,珞川走过去,在他身边躺下,从身后轻轻抱住他。

      这样静静待了一会儿,左安打起了呼噜。

      珞川眸光柔和地低头盯着看了好一阵,最后在左安的侧脸烙下一吻:

      “这一次我真的走了。”

      珞川起身,将被左安压在身下的被子轻轻拽出来盖好。下床前,又忍不住揉了揉左安那头蓬软的头发。

      不是说过度的疼痛能让人麻木吗?珞川按着心脏的地方,为什么他都这么疼了,还要更深刻地感受。

      暮色将珞川整个笼在其中:他是水妖,他不该是冷血的?

      珞川慢慢后退,退出左安的房间,退出他的生活……

      雨渐渐停了,偶尔几滴大的雨点呯呯地拍在玻璃窗上。

      正睡着的左安心突然猛地一痛,痛得他在床上狠狠哆嗦了一下。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紧接着卧室门被打开,呼啦啦地进来十几个道者。

      左安惊得几乎在瞬间坐起,全身每个毛孔都戒备起来。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左安往后退了退,同时手在枕头下摸到手机。

      就在要按下紧急呼叫时,希正进来了。

      希正表情严肃,回头吩咐着那一群道者:“你们做事!”

      说完径直朝左安走来,一把掀开被子,将左安往自己跟前一拖。

      希正这是做什么?带着这么多人一声招呼不打半夜径直闯进他的卧室,还将他一把薅起。

      左安甩开希正: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三更半夜地跑进我家来想干什么?”

      “你家?”希正冷冷地看着左安,语气里没一点温度:“你睡糊涂了是不是?这是你家吗?”

      左安愣住,有什么在他心上被击开。是啊,他不住这儿,他住的地方是一片平房。

      他不应该来这儿,他怎么会来这儿?左安想不起来,有一段记忆空白。

      左安张了张嘴:“不是你送我住进来的吗?”左安努力从破碎混乱的记忆里找到蛛丝马迹。

      希正完全像个陌生人,目光淡淡扫了左安一眼,刻薄的话就那么脱口而出:“让你住,就是你的家了?”

      左安脸上有些热,逐渐火辣辣的。他有些无措,四下看了看。窗外的雨小了很多。

      左安的脑袋突然变得混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住这儿,这几天他竟然也没注意这个问题,好像就是那么自然的事。

      他也不知道他跟希正的关系为什么时好时坏。

      可希正刚才的话像一闷棍,让他找回之前的理智:他好像又给别人添麻烦了。

      左安赶紧跳下床,地上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凉,冷得左安不自觉地蜷缩起脚趾:

      “你说的是,我现在给你腾地方。”

      他不想给人添麻烦,一旦意识到这一点,他就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

      希正却在这时又用力将左安拽回来,“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恨死左安这些天这副样子。他见识过珞川离开时左安的样子,所以左安现在的平静他看得别扭,别扭到他要立刻撕碎这无谓的伪装。

      黑乌鸦的话希正一个字也不信,他跟珞川同是水妖,怎么可能跟他说实话。

      左安的手腕被拉的生疼,这句话希正之前说过,左安一直感到莫名其妙,

      “你在说什么?是说我装失忆死皮赖脸住在你家?”左安甩开希正,转身朝外走。

      希正将人拽住,门呯地一声被用力关上。

      “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希正突然问了句自进来就埋头布阵贴符的道者。

      闻言,其中一个上了些年纪的道者回过头:“可以了!”随即其他道者各就其位,还算宽敞的卧室一时间非常拥挤。

      “你们在干什么?”

      左安有一丝恍惚,自己像是置身在某个僵尸电影的拍摄现场,诡异,又透着些许熟悉。尤其是当看到那些道者背上那些带着符纸的利剑时,这种感觉更甚。

      “珞川!叫珞川出来!”希正拽着左安的衣领,呵斥着。

      “什么?”左安一脸茫然,却在这时听到这个名字时,心上的某个地方像被什么猛地捶下。

      希正趁左安恍惚之际,将人一把推倒在床上,反钳着一只手,再将膝盖狠顶在左安脊背。

      左安挣扎了着,却一时没起来。

      希正对着整个房间,也没个方向:“珞川,快出来!”

      左安蠕动了下身体,整条胳膊都酸疼:“你疯了,快放开我!”

      希正又紧了紧钳着的手,“快叫珞川出来!”

      左安又急又气,他真的不知道这人是谁。但希正这么强调,他又不禁再努力回忆。

      还是一片空白,左安无奈地摇头。即使他跟这个名字真有什么关系,可关于那段记忆,像是被擦去了一样,什么也没有。

      希正像是魔怔了,黑沉着脸,目光也变得腥红,

      “好,我帮你回忆回忆!” 说着,希正从兜里掏出手机,在里面划了半天,将手机放在左安眼前。

      看到照片时,左安瞳孔里溢出一丝惊讶:

      “这是我?怎么搞成这样?”

      照片里的他全身湿漉漉地站在学校走廊。眼睛看着旁边的空气,比划着手,嘴唇微启,像在说什么。

      希正又划了一下屏幕。这次是个视频。视频里的人还是左安。

      他穿着一身病号服站在医院的草坪上。这次是晚上,他还是一身湿哒哒的,对着眼前的一棵树说着什么。

      一会儿开心地倒退着朝那棵树挥手告别,一会儿又跑到树跟前,朝着刚才跑回来的地方摆手。

      几次来回后,他不小心撞到一个女病人,从屏幕里看得出,对方被吓着了,还吓得不轻。可左安却全然不知。

      左安看着手机吞了口吐沫,张了张嘴:“我有,妄想症?”

      希正盯着左安看了一阵,直把左安盯着发起毛:“知道你当时在跟谁说话?”

      左安整颗心好像被希正抓着缓缓提起来,他摇了摇头,但又顿了顿,脑袋里跳出一个名字:

      “珞川?”

      希正听到这个名字,一直紧绷的脸终于露出一丝胜利者的放松,但随即又冷冷哼了声:

      “我就知道你记得!”

      左安发誓他大脑一片空白,不过是瞬着希正的话说罢了,他的手现在亟需被释放,太TM疼了,真的快断了。

      “你先松开我,我再给你回忆回忆!”左安说,但随即眼神一冽,只要希正松开些力,他一定要把他按趴下!

      希正又划了一下屏幕,同时,希正放开了些力。左安一个转身,跟自己想得一样,希正轻松就被他钳制住。两人的姿势完全掉了个。

      不过希正并不慌,还制止了上前要帮忙的几个道者。

      “这张照片有印象没?”希正吭哧了一声,动了动不太舒服的身体。

      左安打算转身就走,听希正这么说了,顺便就那么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个一身红衣,只露着三分之一的侧脸,猛地一看像个女孩。

      左安的心颤了颤,好像有点印象,但又很模糊。

      他咧嘴笑了下,眸子漆黑,闪着烁烁的光,随口一说:

      “也是珞川?”

      希正费力地扭头看了眼左安,狐疑之色在眼里一闪而过。

      左安起身前用力压了一下希正,算是给他刚才钳制自己长个记性,

      “我觉得你有妄想症,有空去医院看看吧!”说完,下床,转身,

      “房子还给你!”

      希正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起来,伸手从一个道者手里拿出一只带符纸的剑,

      “看看这个!”希正递在左安眼前。

      左安不情愿地看了一眼,并不打算接,正要转身走,希正拿着箭尖不轻不重地扎在左安心口。

      橡皮擦能擦掉曾写下的无数痕迹,却擦不掉已经压进纸上的印记。左安不知道这剑是什么意思,但那一下,却好像真的扎在了他的心上,很疼!

      “还没印象?还装?他都为你死了两次了,你还有没有心?”希正戏谑地瞥向左安,拿剑的手却颤抖着。

      他恨左安为什么现在还要装,什么失忆了,什么破珠子吃了能忘了一切,他一个字也不相信!

      今天他一定要彻底灭了珞川,他不怕左安眼前的痛苦,痛苦就痛苦,有什么痛苦是时间不能抹平的?他会陪着左安,站在左安身边的应该是他。

      “珞——川?” 左安低喃,“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痛?”

      为什么脑袋里明明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信息,可为什么当希正一再提起他时,他的心会那么痛?

      这时希正看了眼其中一位年长的道者,道者朝他坚定地点了点头,并给予他一个确定的眼神示意。

      希正眼底划过一线狠厉,左安预感到什么,可还没来得急反应,希正手里的那只利剑照着左安的心脏狠狠扎下去。

      一众道者随即开始念着什么。左安低头看着伤口,那猝不及防的剧痛很快没了感觉,利剑却发出一道金色的光。

      他们将左安围在中间,一遍遍地念着。左安听不清他们在念什么,但那一声声急哄哄的,恨不得一张嘴能把嘴里所有咒语吐出来的声音,听得他头疼。越听心越乱。

      “别念了!”左安推开围住他的人就要冲出去。他要离开这里,一刻也不想留。再多留一刻,他感觉自己真的能疯。

      可这些人怎么肯让人离开,左安才刚开始推搡,这些人竟空出五六个人直接上手,要控制他。

      左安不想打架,可这些人非逼着他动手。而希正眼看着他被围,无动于衷。

      这几个道者虽然是练家子,但左安看得出他们并不想伤他。

      左安三两下就躲开他们的纠缠,转身就要朝门外跑出去时,突然脚下被什么绊住,趔趄着朝前倒去。

      也是在这一瞬间,他的胳膊一痛,被反拧在身后。左安回头一看,竟是希正。

      “希正,你TM是不是疯了!快放开我!”左安才挣扎了一下,膝弯一软,又被希正一脚踢在地上。

      “给我好好待——”希正话还没说完,左安猛地转身,虽没彻底挣脱希正的钳制,却让自己有了回旋的余地。趁着这空隙,左安一脚踹在希正胸口,希正躲闪不及,踏实地挨了一击。

      “因为珞川,你又朝我动手了!”希正冷笑一声缓缓站起来。

      左安也站了起来:“这两天早就想揍你了!”左安握紧拳,指关节发出嘎吱脆响。

      两人都紧紧地盯着对方,他们早该好好打一架了!

      一旁的道者看现场也算控制住了,再次围了回来,那些听不清的咒语也因为这几个道者的再次加入,声更大,也念得更急。

      左安一听心又乱起来,低头看了眼心上插得那只剑,一把握住,猛地拔出。

      原本以为根本感觉不到痛了,可当他真得拔时,那只剑却像是长了钩子,勾着他的皮肉。

      不动还好,只要他用力拔,一阵锥心的疼沿创口蔓延至全身。瞬间疼得他冷汗直流。

      希正趁这空隙,一拳朝左安脸上挥来。

      左安侧脸躲过,同时一记勾拳也结实地送上。

      希正抬手挡住,趁机近身,抓着左安的胳膊一个过肩摔要将左安掀翻在地。左安顺着希正的力,利落翻身,稳稳落地。

      “不错啊,小看你了!”希正短暂露出一个笑。

      那些咒语念得左安头疼,只想赶紧结束这场架,然后离开这里。

      “少废话!”

      左安又一拳招呼过来,希正侧身躲过。

      左安突然两手抓着的希正手臂欺身过来,嘴角微微扬起。

      希正呼吸一滞,下一秒,左安俯身,腿从身后扬起,踢在希正面门上。

      希正被踢得后退了好几步。左安趁胜追击,连着几个组合拳,打得希正没还手之力。

      最后又一记飞踢,将希正彻底踢在围着他们的圈子边缘。

      咒念声终于短暂停下,左安的脑袋清明了些,但创口却生疼。

      这才是人在受创时该有的感觉。

      左安虽然快疼死了,可比起刚才那种诡异,这疼让他感觉踏实了些。

      他应该去医院!

      左安撞开身边的道者,朝门外冲出去。

      身后传来希正一声怒吼:“TM的都傻了,给我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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