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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一定要彻底消失才放心 老张狠狠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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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正嘴角透出一丝冷笑:“要是我找道者让他彻底消失,你会不会心疼?”
希正心底浮出一线残忍的得意,终于将左安堵到绝地,看他还能藏着多久。
左安想了两秒,嘴角提起一个柔软又戏谑的弧度:“随便你,你开心就好!”
一旁的珞川听得心狠狠一颤。
“还不走?再不走心脏病都要犯了!” 黑乌鸦不知什么时候突然飞回来了。
“走吧,这小子憋着坏呢,我们先回珞柏河!”
珞川语气浅淡,听着没什么精神:“不是等到第五天吗?”
黑乌鸦:“我看这小子这两天就要对我们对手了!”
珞川目光锐利地瞥了眼希正:“怕他?”
黑乌鸦欲哭无泪:
“当然不怕!但我俩现在这种半吊子。他又找来二十个道者,我们实在没先前的实力跟他们蛮干。先避避,等灵力恢复些,别说二十个,一百个也不怕了不是?”
珞川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左安,没动的意思。
黑乌鸦看他这样既心疼又无奈:“不能意气用事,我们还要回来见左安,是不?”
珞川眸里寒光一闪,手上凝结了一团水汽,缓缓化成一把利刃,抵向希正脖颈间。
黑乌鸦翅膀差点都不会拍了:“珞川,你要干什么?”
珞川的声音冷得像冰:“这小子几次三番捣乱,没了他也许才安静!”
黑乌鸦度一把按住珞川的手,将珞川推远些:
“这小子虽说邪性点,但也算对左安还不错。如果我们离开,有他在,左安也不算太孤单——”
珞川盯着黑乌鸦,凌厉的眸子看得黑乌鸦不禁打了个哆嗦:
“你一次次阻止我动他,为什么?”
黑乌鸦明显怔了一下,随即讪讪一笑:“我这不是不想让你造什么孽吗?”
珞川冷哼了声:
“是吗?上次我们可是都差点死了!还有之前,他弄死的那些水妖,这算不算你说的造孽?”
黑乌鸦张了张嘴,没说话,默默地退开些。
珞川抬手,一只水汽利剑咻地飞了出去。
黑乌鸦猛地挡在希正面前,翅膀用力一拍,利剑偏了方向。一声闷响,挡风玻璃被刺穿一个孔,半秒后,以孔为中心,玻璃朝四周裂开。
希正和左安之间沉默了好一阵,突然被眼前的异变吓了一跳。
左安透过玻璃朝外看了看:“哪来的石头?哎!前面有摄像头,那人肯定跑不了!”
希正脸色很难看,他知道没那么简单。
没再说什么,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着地面,希正调转车头,将左安送回家。
因为黑乌鸦的乱扑腾,左安前前后后收拾了两个来小时。基本没休息成,就又去了面馆。
因为厨师没换,左安长得帅,待人也友善,初十面馆的生意十分火爆。
十一点半打烊时,左安几乎累瘫。硬撑着跟刘师傅把店打扫完,左安只走了半条街就实在走不动了,扶了把路边的一棵树,顺势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歇息。
“不行,明天就招人!”
已经十二点多了,路上很安静。比起刚才店里的嘈杂,这时候世界好像都悄悄静下来。
左安看着路上偶尔飞驰过的车辆,静静地发着呆。他觉得自己应该想些什么,但搜了一遍并没搜到什么信息。
但也不想动,好像丢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很重要,但自己却一点印象也没。
这种感觉很扰人,不能细想,一旦认真,就一阵心烦意乱。
秋天的风凉意很浓,左安裹了裹身上的衣服,但还是不想动。
“珞川?”左安低喃了句,脑袋放空了,却总有些东西随意就跑出来。
刘师傅说起过这个名字,下午希正又不依不饶地提起,还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左安努力想了想,自己真没听过这名字!
就这么想着,冻着,累着,左安身体歪了歪,倚着树干意识开始模糊了。
“不能睡,这小风吹着,不吹傻也得冻傻!”左安强打着精神提醒自己。
“就一会儿!两分钟,然后就一口气走回家!”左安跟自己说。
实在太困了,左安还是闭上眼,心想着就眯一会儿,没想到就那么睡了过去。
一阵风吹过,吹落了不少枝干上的干叶。叶子哗啦啦地剐蹭着地面,几片落在左安身上,脸上。
粗糙的触感和干脆的尖锐让人感到小小地刺痛,但也仅此而已。左安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身边的落叶渐渐集厚了些,有人踩上去时发出脆脆的声响。那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左安身前停下。
左安本想睁眼看一下,但实在太困了,又想着这人应该是路过。等了一会儿,那脚步声果然再响起,绕过他,走过去了。
“还是别睡了,要么一会儿来人还得停下来奇怪地看他一眼。”左安这么想着,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继续朝家走去。
……
转眼珞川离开已经要五天了,左安的“死不承认”和“故作坚强”,终于让希正再也没法忍受。
环山路上漆黑一片,希正刚从珞柏山下来。
远光灯持续照亮前面空荡荡地路。希正神情阴冷,手指一下一下地击打在方向盘上。
二十位道法高深者都已经齐集完毕,并将在凌晨三点左右赶到左安家。
“万一他不来怎么办?”希正曾担忧地问。
一位年长道者微眯着眼,信心十足:“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车子行至半山腰时,本就黑漆漆的暮色变得更黑沉沉的,好像要压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混杂着浓浓的泥土气息。
又走了一会儿,不远处忽地劈下一道闪电,紧接着一道惊雷轰隆一声,像是要把沉睡的天空和大地劈开。
正在开车的希正被这猛烈的声响惊得狠狠一颤。随即心头涌起一阵烦躁。
他转头看了眼一旁车载支架上的手机,导航显示还有一小时十分钟到家。
希正狠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疾驰,漆黑的一道道树影过电影似地哗哗地从眼前迅速划过。
想到这条盘山路起码还要走二十多分钟,枯燥的景色以及心上莫名的烦乱,希正随手按开一曲音乐。
“The Color Of The Night”的曲调缓缓流出。
希正嘴角扯了扯,这曲子还是左安耳机里听来的。虽然曲调优美,但他也曾调侃这曲子太老。可不知什么时候竟被他加进了歌单。
嘟——
显示屏闪了一下,希教授三个字在频幕上跳出来。
希正看了眼按下接听键。
“小正,你现在在哪儿?”
希正看了眼四周,语调平淡:“在外面。”
“外面?哪儿?”希寻又问。
希正皱了皱眉:“怎么了?”
“左安是不是不记得珞川了?”
希正眉心皱了皱:“你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语气加重了些:“这么说是真的?怎么不告诉我?”
希正短暂地沉默了一阵,说话有些磕绊:“我,也不太确定,打算等确定了再跟你说。”
希寻语气更沉了些:“今天把他给我带医院来!”
希正心里一咯噔:“你要干什么?”
希寻:“带过来就行,别问那么多!”
“爸——你是不是疯了?难道你眼里只有研究,你能不能也顾一顾别人的死活?”
希寻那边沉默了几秒,一丝细微的电流声后,电话那头突然音量提起来:“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去珞柏山了?”
希正:“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希寻暴怒中又努力克制着,压着怒火道:
“你是不是也魔怔了?难道你也想躺在医院当我的病人?”
希正的心被狠狠扯了一下,说话中带了一丝颤抖:“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也是我活该!”
说完,希正狠狠按下挂电话键。中低音色的旋律继续在车里缓缓流淌。
远光灯照射的范围空荡荡地一片片向后推进,希寻刚才的话又在希正耳朵里响起。
希正用力闭了闭眼,点了点支架上的手机,手指在一个监控软件上顿住了。
就在希正短暂愣神之际,扑通一声,挡风玻璃撞上一个黑影,希正下意识一个急刹,那黑影哐当从车里跌进来,跌在副驾驶座上。
“哎呦!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撞死我了!”
车子紧急歪进道路边,几乎与山石擦着边靠在一起。
仅仅两三秒的时间,希正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脸色惨白。
希正惊魂未定地刚要喘口气,眼角余光就看见副驾驶位置上坐着一个老头。
希正看了眼丝毫未损的挡风玻璃,机械地慢慢转身看向老头。
老头哀怨的抱怨完,撑着身体坐起来。回头的瞬间,希正彻底呆住了。
老头花白着头发,除了刚才摔进来的狼狈,身体看着非常健朗。转过头时,一脸的黑毛里镶嵌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目光炯炯。
“我在你心底原来是这么个形象?”老头坚硬的喙一张一张地说了句人话。
希正颤抖着嘴唇,身体狠狠后仰,差点把车门都挤出去:“老,张?”
老张点点头,又要开口,突然脑袋一哆嗦,一张黑脸退去,坚硬的喙也收了起来,一位看着凶巴巴的老人样子完全展现在希正面前。
老张透过后视镜左右照了照了自己,看着挺满意:“这样看着是不是还错?”
老张朝希正笑了笑,希正仍惊魂未定,
“你,不是死了吗?”
老张学着电视上外国人的样子,撇撇嘴,摊开手,“显然没有!”
希正狠狠咽了口吐沫。
老张抬头,黑漆漆的眼珠看着希正:“怎么?有点失望?”
希正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是!”
老张等了半天没等来希正的回答,但大概也猜到了。他耸着肩叹了一声:
“你说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呢?”
老张转向希正,想跟他好好掰扯掰扯。希正见他转来来,本能地又往后靠,恨不能下一秒也能从这个实物上穿出去。
老张瞪了希正一眼:“看你这样真是恨不得一口吞了你!”
话音刚落,看见希正那副吓得一动不敢动的样子,语气又软下来:
“你说你天天喊打喊杀地干什么?我和珞川拆过你的胳膊还是卸过你的腿?干嘛老跟我们过不去?”
希正紧紧盯着老张,不说话。
老张只好自己又继续说:
“你看只要你不动手,我们都各自安好,是不是?你没麻烦,不用这么大半夜地上山又下山。
左安也不用难受,我们也不用天天受伤,多好?”
希正动了动嘴:“可你们不是真的!”
“什么?不是真的人?”老张看着希正那张紧绷的脸笑了:
“对,我们是水妖。可那又怎样?我们相安无事的相处就好了,你为什么总是找事?”
希正声音小,但语气却坚定:“不是真的就,不行!”
老张无奈地叹了口气,却笑了:“你小子,真倔!”老张短暂地顿了一下,“左安失忆了,你没看出来?”
希正微微直起身,狐疑地盯着老张:“他真的失忆了?”
老张:“我知道你这两天都以为左安是故做坚强,但是真的!他吃了一颗珠子,用你们的话说,应该算是一颗特效药。
他现在已经完全把我们都忘了。明天就是第五天,”老张看了眼天色,有些伤感:
“天一亮,他就再也想不起我们是谁了。所以,别再瞎折腾了!”老张拍了拍希正的肩。
希正沉默了半响:“那你们还会不会回来?”
老张愣了愣,笑了:“偶尔吧,回来看看他,看他过得好不好,也好让我们放心!”
希正没说话。
老张又拍了拍希正的肩,“别再折腾了,你重伤了珞川两次,要不是有左安横在中间,你以为你还能在这儿听我说话?别胡闹了,再有一次,珞川是决不会放过你的!”
希正一直没说话,像一个乖乖听训话的孩子。
老张:“我们本无意伤任何人,所以一切就此为止,行吗?”
希正看着老张那双一直等他回应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
“既然天一亮,左安会彻底忘了你们,天亮之前,你们还会再去看一眼吗?”
老张略微思考了一下,点头:“会!毕竟那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
希正的目光紧紧擭住老张:“珞川呢,他也会去?”
老张呵呵一笑:“他肯定得去,最放不下左安的就他了。虽说以后也还能来,但意义不一样!”
希正点了点头。
老张长舒一口气,一件大事终于要结束了。
“我走了,再见了,孩子!”
老张在希正眼前化成一团水汽,渐渐飘散。希正面无表情地看着,直至老张彻底消失。
重新启动了车子,一脚油门,希正重新回到路上,疾驰而去。
暮色中,两道黑影看着车子渐行渐远。珞川的脸沉静如水,声音清冷:
“你别跟我说,你这是爱心泛滥?”
老张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自嘲:“可能吧?”
珞川冷哼了声:“在这儿待得久了,跟人更亲近了?”
老张身形微震,匆匆看了眼珞川,“可能是受你影响了吧!”
珞川转身,高大的身躯在夜色中更增压迫感,老张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是我糊涂了!”
轰隆一声,惊雷伴着一道闪电将夜空瞬间照亮,珞川清冷凌厉地眸光正落在老张身上。老张狠狠瑟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