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着了，惹不起》夏穗儿

88、各自的煎熬 能走吗，我

　　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九点多，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左安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又滚了两圈后到了床的另一边。他光脚踩在地上，将窗帘彻底拉开。

　　今天是个好天气，艳阳高照，天很蓝，像水洗过一样，天边偶尔飘过一小片云彩。

　　左安伸着胳膊又撑了一下身体。感觉身上很轻松，像身上卸掉了一些什么似的。左安朝着窗外笑了笑，昨天那觉睡好了！

　　去洗漱！

　　洗漱台上收拾得很干净。左安伸手拿下一边置物架上孤零零的漱口怀，手顿了顿。不过只一瞬间，那一丝突然冒出的奇怪感觉就没了，甚至他都没时间细品就一带而过。

　　对着镜子认真刷过牙，便进浴室冲澡。路过浴缸时，左安的目光又禁不住停留，又只是一晃眼的功夫，便再什么也没有。

　　左安自嘲地笑了笑：今天这是怎么了？感觉睡得还行，怎么总是一时恍惚？

　　门外坐了一夜的希正终于听见房间里的动静。忙起身忐忑地按下门铃。

　　不一会儿，门开了，左安穿着睡衣，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脸色白皙干净，眸色黑白分明地眨巴着，略红润的唇惊讶地微微张着。

　　看见希正愣了一下，随即一抹灿烂的笑挂在嘴角：“这么早？”说着，将门口让开，自顾朝客厅走去。

　　希正和两个道者跟着走进去。三人伸着脖子尽量扫视着整个房间，希正开口道：

　　“就你一个人？”

　　左安呆愣愣地看了眼希正，随即噗地笑了：“你怎么了？不是我一个人还有谁？”

　　“那个珞——”难道珞川真的走了？他怎么一点也不信？当初好不容易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大家面前，现在就这么走了？

　　“什么？”左安眸光清秀，轻易就倒映出希正那一脸狐疑的表情。

　　比起上一次珞川离开时，左安像丢了魂似的，这样的太过平静反到让希正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他坐在左安身边，小心地措辞：

　　“左安，你没事吧？”

　　左安被希正问懵了，正要说没事，突然想逗逗他。当即脸一耷拉：“有！”

　　希正心猛地被揪紧，心里的狐疑即将被印证，“怎么了？”

　　左安坏笑着一乐，“我饿了！”

　　希正愣住，看见左安笑，也忍不住笑了：“想吃什么？”

　　“油条，小区门口那家的！”

　　左安几乎是脱口而出，然而下一秒，心上的某根弦被猛地扯了一把。

　　左安抓着心口，痛苦地抓紧，脸在瞬间白了，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

　　“怎么了，左安？”希正边说着，人已背起左安就朝电梯口跑去。

　　希正背着左安一路跑进地下车库，两个道者也跟着迅速跳上车，一个道者开车，另一个道者坐进副驾驶往医院打电话。

　　希正和左安坐在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内却觉得异常拥挤。

　　珞川冷脸坐在左安另一边，看着左安蹙眉痛苦的样子，比疼在自己身上还难受。

　　“怎么回事？”珞川音量不高，但沉重冷酷得很。

　　硬把自己塞进正副驾驶座中间的蛤蜊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用他们的话说，这叫戒断反应。我以为没什么的，没想到你在他心里份量这么重，反应这么大——”

　　蛤蜊斟酌地说着，一方面缓减着珞川的怒气，但说出来后自己又酸得不行。

　　果然，珞川听后脸上怒气缓了一丁点，但依然凝重。

　　黑乌鸦透过车窗也飞进来，落在珞川肩头。

　　“你也是，又想人家爱着你，又不想忘得痛苦，哪有那好事？”

　　珞川精致的轮廓僵硬着，脸冷得像冰。

　　黑乌鸦怕珞川心里压力大，别像之前不又不忍心了，一切就都功亏一篑了。

　　“这其实没什么危险，熬几天就过去了，是不是？”

　　黑乌鸦问蛤蜊。

　　蛤蜊顺利接收到信号，忙点着头：“是，是！没事儿的！”

　　珞川不带一丝表情，冷声问：“需要几天？”

　　珞川这样让蛤蜊害怕，稍思考了一下便道颤巍巍地伸出三根手指：“三天！”

　　“三天？”珞川没有温度地咀嚼着这两个字，冰冷的眸子扎在蛤蜊身上。

　　三天！三天之后就彻底忘了他了？珞川的心在流血，汩汩淌地那种！

　　眼看着珞川瞪着自己没想移开冷刀子般的眸光的意思，蛤蜊实在顶不住压力，又哆嗦着伸出两根手指。一只手三根，一只手两根，

　　“最多五天，一定忘得干干净净！”

　　说完蛤蜊感觉自己底气足了些，因为这是一个珠子的极限，也是他见过服过这珠子忘记一切的极限。

　　珞川狠狠地朝蛤蜊翻了个白眼，冷声道：“下去！”

　　蛤蜊既不甘心又委屈，还想再争辩几句，就见黑乌鸦拖着翅膀给了他一个噤声的手势。

　　蛤蜊隐去，化成一颗紫色珠子被黑乌鸦收进翅膀里。

　　左安在医院楼下就醒过来，说自己没事，但希正坚持要给他做上全身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左安：“我就说没事吧？”说着就要跳下床，希正一把拦住。

　　而在希正之前，左安感觉有一只略沁凉的手曾搭在他的手腕。只一瞬间的功夫那种感觉就没了，但却很真实。

　　希正将人扶着重新躺好：“输个营养我们再回去！”

　　左安实在不想好好的人给扎一针：

　　“我面馆也快上人了，刘师傅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左安说着，又有一瞬间的晃神，好像这中间少了什么。

　　希正不依不饶，伸着一根食指在左安眼前晃：

　　“就一个小时！输完我开车送你过去，这离你面馆也不是太远，行吗？就一个小时！”

　　左安还是坐了起来：“我自己身体自己知道，都没事输什么营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希正还是坚持，左安双脚落地，自顾地把鞋穿上：

　　“这个店对我很重要，我要靠它生活的。我不能天天无病呻吟地说不去就不去！如果我身体真有问题我一定好好治，可现在没问题，是不是？”

　　面对别人的好意，左安向来不好意思拒绝，总觉得对不住人家。

　　可这一刻也不知为什么他就这么说了，虽然说出来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但于自己舒服多了。

　　希正看左安这么坚决，也没再坚持：“好吧，我送你！”

　　左安：“不用了，这儿离我店也就一条街，我想自己走走！”

　　从医院出来，左安长长舒了口气。

　　从今天早上醒来，他就感觉自己身体轻了不少，这种感觉更多的是一种心理上的。

　　可同时，他也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缺掉了，空落落的。

　　到面馆时，已经开始上人了。轰隆隆的油烟机和灶火的声音从后厨传出来。

　　刘师傅一边抡着勺，一边透过传菜口观察着店里的情况。一见左安进来，脸上就挂上笑：

　　“老板早！”

　　左安不习惯这称呼：“你还是叫我左安吧！”

　　刘师傅呵呵一笑：“看我这记性，说了几遍了，就是记不住！”

　　这反到让左安不好意思了，刘师傅一天够忙的，不仅抡勺抡到起飞，有时还得跑出来帮着一起收拾。记不住就记不住吧！

　　这时，有两拨人进来，左安一边招呼着他们坐下，一边去把刚吃完的一桌收拾了。

　　给新来的顾客点了单，刘师傅这边刚做好的面也到了传菜口。左安赶紧端着面给客人上菜。

　　“荞麦面，哪桌的？”

　　“这儿的两碗！”门口的客人抬手道。

　　“这儿还有一碗！”左边中间位置的客人道。

　　左安应着，端着餐盘一一给端上桌。

　　“这儿点单！”又有客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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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珞川眼巴巴地站在左安身边，看着左安一桌桌地端，自己抬空的手也跟着帮忙。

　　再颠颠地跟着收拾桌子。虽然他什么也碰不着，只干着急。

　　黑乌鸦实在看不下去了，催促道：“走吧！”

　　珞川置若罔闻，又跟着左安去收拾桌子，等左安收拾好了，端着一堆碗盘往厨房走，他又抬着两只手在左安手下帮忙拖着。

　　黑乌鸦直接挡在珞川面前：

　　“你这是要干什么？”黑乌鸦拉住珞川，左安径直朝珞川的身体穿过。

　　珞川的心像是被一起穿透了，疼的都不敢呼吸。

　　“走吧！趁这段时间你也好好恢复恢复。再来看他时，也不这么难受！”

　　珞川语调沉沉的，“过段时间？”

　　黑乌鸦：“五天之后，你于他就是个陌生人。而他——”黑乌鸦长叹一声：

　　“他的人生短短几十年而已。说不定你恢复一段时间再来看他，他已经变成我这样了，再多的情绪你也应该说不出口了吧？”

　　珞川盯着黑乌鸦看了半天，刚才还痛苦的眸子顷刻间冻结成霜，“你给我闭嘴！”

　　黑乌鸦悻悻地收了声，巴巴地看着珞川屁颠屁颠地跟在左安身后一直无用功地忙到下午一点多。

　　直到最后一拨客人走后，左安才累瘫在收银台。

　　刘师傅虽然累，但常年这样工作比起左安习惯一些。抹了把脸上的油和汗出来坐在门口凉快一会儿。

　　“累坏了吧？”

　　左安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一旁的珞川走过来将左安紧紧拥进怀中，低头亲吻着左安的头发，指尖一缕淡淡的灵力缓缓流进左安的身体。

　　“珞川呢，怎么今天没跟你一块儿来，生病了？”

　　一句话让大家都愣住了。

　　黑乌鸦：“怎么把这细节给忘了，我把他砸晕算了！”说着就要动手。

　　珞川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砸晕了又不是死了，你能保证他明天不提，后天不提？我还见过他那些同学，他们不提？”

　　黑乌鸦盯着珞川看了一会，突然道：“我怎么觉得你还有点得意？”

　　珞川面色如常，什么也没说。

　　黑乌鸦实在不忍心挑明珞川心里那点小期待，但又不能不提：

　　“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最多陪左安这最后五天，我们就离开！”

　　珞川看着左安，眸光冷硬锐利。

　　黑乌鸦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真的不想看见你现原形，你也不想左安再见你时，你是拖着条尾巴或是只能听见涓涓流水声吧？

　　听我一回，我们一起回去稳固灵基，我保证灵基一稳，一定第一时间陪你回来看左安，行不行？”

　　珞川冷笑出声，笑里夹杂着深深凉意：“到时候回来，他还在？”

　　黑乌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如果健康，看上去应该跟我差不多吧！”

　　珞川眸子沉着，狠咽了口吐沫，扎得他喉咙生疼。

　　“左安？”刘师傅一连唤了左安好几声，左安才回过神。

　　“珞川？刘师傅你是不是累糊涂了！”

　　刘师傅：“就那个天天跟你一起——”说到一半，刘师傅住嘴了。

　　他盯着左安一时失神的眼，没再说下去，在他看来，两人是不是吵嘴了，他也不好再提。

　　看见刘师傅不再提，左安也没再问。他是觉得刘师傅是真累坏了，怎么跟他提一个他没听过的名字。

　　这一切让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希正看在眼里。

　　“你来了，吃饭没，我让刘师傅给你下碗面！”左安道。

　　希正摇了摇头：“刚跟我爸吃完，来看看你！能走吗，我送你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