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着了，惹不起》夏穗儿

82、重聚 左安怔了怔

　　“那天，其实我是真的差点死了，后来关键时候，蛤蜊在水底替我挡了致命一击。

　　再后来他们斗法，我体力不支被大水冲进河底，但也阴错阳差地接住了沉下来的珞川！整个事情就是这么回事！”

　　“这么巧？”

　　黑乌鸦干笑一声：“有时这事情也还真没法说，就巧了。就像你当年去河边抓鱼时，也没想到能遇见珞川吧？”

　　左安斜睨着黑乌鸦，不怎么信。

　　黑乌鸦只能硬着头皮再编：

　　“巧合这种东西真没法细究。你就说珞柏河几百年来有多少人去那河边，可就你遇见珞川了，你说这怎么解释？”

　　左安看看黑乌鸦，再看看珞川，持续沉默了近半分钟，看他们这嘴硬的态度，继续下去意义也不大，左安决定先不追究。

　　“别走了，我出去买点菜，晚上在这儿一起吃饭吧！”

　　左安转身的瞬间，珞川和黑乌鸦差点激动地击了个掌。

　　左安在玄关穿鞋，珞川又追出来了，“这才刚回来——”

　　虽然刚刚经历信任探究，但现在左安心情看着很好，春光满面。

　　珞川：“我也去！”

　　左安正要说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老张也走过来：“一起去吧！”

　　左安一直以来独来独往，遥想上次最热闹的时候还是跟希正、郭一他们一起吃火锅的时候。

　　这次，跟上次的感觉的更不一样，老张和珞川都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角色，而能跟他们一起度过这样充满烟火气的生活让左安觉得很幸福。

　　左安带他们去了附近一家大超市。一进去，老张不由发出一声感慨，

　　“好长时间没进过超市了！”

　　“你也来这儿？我怎么没听你说过？”珞川问。

　　左安看了他们一眼，心底那丝对珞川记忆的狐疑又涌上来。

　　但两只兴奋的水妖根本没发觉。

　　老张继续感慨着：“来！怎么不来！那时候专门进来给左安买零食！超市里种类多，能不重样地挑很多！”

　　珞川脸色沉了沉，压低声跟老张说：“我去时，你怎么不带我来？”.

　　老张撇撇嘴，不以为意：“都过去的事了，你纠结它干什么？再说，没带你去过，我也替你把左安照顾得很好！他爱吃什么我都知道！”

　　老张说得得意，珞川脸却更黑了。原本他以为那十年来他也参与了左安的生活，但现在一想，只是皮毛而已。珞川突然挺妒忌老张。

　　珞川随手拿起一包薯片，老张凑上来：“左安爱吃这个！”

　　心本来沉在谷底的珞川因为老张一句话又开心起来，但老张又在旁边拿起一包在珞川眼前晃了晃：

　　“但他爱吃青柠味的！”

　　珞川只感觉心被人抡一捶，看着老张那张得意的脸，他真后悔让他这么早回来。

　　就在这时，左安推着购物车走过来，一把接过珞川手里的薯片，眉眼一笑：

　　“原味的，我的最爱！”

　　珞川的心再一次被抛起，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跟着左安一起推车朝前走去。

　　黑乌鸦看着购物车里静静躺着的青柠味薯片，嘟囔着：“以前那青柠味的谁吃的？”

　　“老张？”左安在前面喊他：“想吃什么，随便挑，今天换我给你买零食！”

　　老张愣了一下，随即一声“哎”从他的嘴角溢出来。

　　珞川一只手臂重重从左安的肩膀搭下来，左安扫了他一眼，“给你也买！”

　　余光里，珞川笑了，但语气酸溜溜的：“也不知道吃什么——”

　　左安：“都好吃，甜的，咸的，辣的！哦不，你吃不了辣！”

　　左安边说着，边将话梅，甜栗子，鸡爪往购物车里放，但拿起的辣笋又放了回去。

　　珞川又一把拿下来，扔回车里，“能吃辣！”

　　一会儿购物车光零食就满了，左安恨不得把每一种零食都让珞川尝尝。

　　老张也只挑了几样，实在看不下去了，终于开口问：“我们晚上到底吃什么？”

　　左安毫不犹豫：“火锅！走，我们去那边买菜！”

　　前天送珞川回来重生时就看见他在吃火锅，今天又吃？

　　“又吃火锅？”

　　左安狐疑地看向老张：“又？”

　　老张赶紧解释：

　　“我发现你特爱吃火锅！”

　　珞川也赶紧打岔：“什么是火锅？”

　　老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左安看不见的角度，白了眼又要开始演的珞川。

　　虽然这是在帮他解围，但他也实在听不下去。

　　不过他听不听得下去不要紧，挡不住有人要接这茬！

　　左安边走边耐心地给珞川讲什么是火锅，

　　“这是锅底，辣味的好吃，我们买个不太辣的，香辣的吧！这个味道不错，你也能适应适应！”

　　左安不断地将各种蔬菜丸子放进购物车：

　　“剩下就看你想煮什么了——再去买蘸料，这可是灵魂！”

　　老张默默地跟在后面，也不知什么时候购物车来到他的手里——两辆！前面两个只顾买，他管推。走慢了，还得被催：

　　“老张，快过来，我抱不下了！”

　　……

　　等回到家，已经五点多了。

　　“你们休息会儿，我去洗菜！”左安从珞川手里接过满满地两大包提进厨房。

　　珞川拎着手里剩下的一包跟着走进来，“休息一下再做，时间还早着呢！”

　　老张提着两袋子也走进来：“是呀，就咱仨吃，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做呗！”

　　左安从里面挑出装零食的两个袋子，拿给珞川：

　　“我不累，你跟老张坐沙发上吃小吃去，我一会儿就弄好了，咱吃饭！”

　　珞川看着左安，琥珀色眸子倒映着左安的仰着的脸，心里一阵甜，又一孟阵酸疼。这些日子，左安受了多少苦才终于等来今天。

　　从前天他的出现到今天黑乌鸦的出现，左安眼里的不确定，让珞川每每看向他时，都心疼不已。

　　珞川的感觉是对的，左安到现在都对这一切充满不真实，他很怕这是他的一个梦，怕哪一次睁眼醒来，他们就突然不见了，他又回到那一个人的寂寥。

　　所以，现在即使是梦也好，他也一定要把一切自己能想到的都做了，那么即使醒了，自己的那颗心是不是就能不那么疼！

　　珞川将左安抱进怀里，一点点紧紧搂住。他真想用这样的力量感让左安尽早相信这都是真的。

　　“我们一起做！”感觉到怀里的左安挣扎着又要拒绝，珞川又道：“听话！”

　　左安唇角勾起弧度，没再拒绝，珞川跟着进来没多久，老张鬼鬼祟祟地伸进来半个脑袋：

　　“其实我有点矛盾！”

　　左安和珞川一脸不解地看向老张。

　　“我是说其实我也挺想进来帮忙的，但是不是有点打扰你们了？”

　　老张一脸的纠结让左安噗地笑了：

　　“你想得也太复杂了！想帮忙就进来，想去休息就去坐，吃点零食，看会儿电视！”

　　老张看了眼珞川，珞川没放话，他识趣地缓缓退出厨房：这里不需要他！

　　“这些丸子直接倒进盘子里就行！”左安说。

　　珞川听话的照做。

　　“这个呢？”珞川拿起盒牛肉问。

　　左安指了指橱柜：“再拿个盘子，直接放进去就行，这些都不用洗，直接涮就行！”

　　看着珞川照做，左安不禁想起在珞柏河底时，珞川给他做的那顿火锅。

　　“以前你也做过火锅，还做了一锅海鲜粥！”

　　珞川抬眼看向左安，眼里是一片完全没记忆的清澈：

　　“啊？我以前这么能耐？肯定是做给你吃的！”

　　左安故意逗珞川：“怎么就不是做给别人吃的？”

　　珞川很笃定：“一向都是别人伺候我，让我做饭更不可能！但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左安扑闪着大眼睛问。

　　珞川走过来，将左安完整的笼罩在自己的眸光下。左安微仰着脸笑盈盈地等着珞川回答。

　　“你们在干什么？”

　　左安和珞川一惊，同时看向厨房门口，只见希正瞪着眼正盯着他俩。客厅里传来法治频道的案件解说：

　　“突然！他看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出现在家门口！”

　　短暂的沉默后，珞川冷声问：“你怎么来了？”

　　老张正拎着一袋子大枣吃着，听得见声音才看向这里。

　　希正正要回答，余光里才看见沙发上还有个人，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僵了大半天地才嗫嚅道：

　　“老张？黑乌鸦？”

　　老张倒也大方，拎着红枣袋子就走过来了，

　　“吃不？”

　　希正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你，没死？”

　　老张摊开手：“没啊——”

　　希正看看老张，又看了眼黑着脸的珞川， “别跟我说，他也失忆了！”

　　左安怕希正真吓出个好歹来，拉着希天坐到沙发，珞川阴沉沉地坐在左安旁边，老张紧挨着希正。

　　“你别害怕，这简直是个奇迹，老张竟然也没死！”左安道。

　　希正的视线慢慢在左安脸上聚焦：“这是真的？不是我出现幻觉了？”

　　左安抓着希正的肩用力晃了晃：

　　“别这样，一切都回到原点了，他们都回来了！”左安嘴上劝说着希正，心里也在劝说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

　　珞川的眸子阴沉地看着左安放在希正肩上的手，下一秒一把拉下来顺势将左安拉进自己怀里，他没那耐心安抚希正的小心脏。

　　“我们要吃饭了，你赶紧回去吧！”珞川冷声道。

　　老张半个枣差点卡喉里，左安又气又想笑。

　　他知道珞川不待见希正，但希正在左安心里的存在很复杂。

　　他是欺负过自己，但也帮过自己，他没法直接说他到底对他而言是好还是坏。

　　“你还没吃饭吧，要不留下来一起吃吧！”左安道。

　　珞川拥着左安的手臂紧了紧，不满地沉声问：“留他干什么？”

　　左安回头，大眼巴巴地看进珞川的眼里，珞川上一秒还冰冷的瞳孔瞬间化成了一滩清澈的水。

　　珞川低头用力亲在左安脸上。接着就那么直接将左安从沙发抱起走进厨房。

　　希正脸一阵青一阵白，也在气愤中慢慢回过了神。是啊，这两水妖又回来了，回来诚心气死他！

　　希正手里被塞进一颗大枣：“有毒，小心毒死你！”老张没看他，边看电视边说。

　　希正恨恨地瞪着老张狠咬了口大枣：“你们敢！”

　　说完起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珞川的冷冰冰地呵斥：“你进来干什么？这里不用你！”

　　希正：“你不是失忆了吗？这些事情你会干吗？哦对！你没失忆也不会干，水妖嘛，只会在水里游来游去！”

　　珞川眼神淡淡地，但说出话早已经冻成了冰渣：“你找死是不是——”

　　眼看着两人要失控，左安将两人往两边一推，自己站在中间，中气十足地吼了声：

　　“再嚷嚷，就都给我出去！”

　　厨房里瞬间安静了。水流声再次响起，老张判断一切应该是有条不紊地进行了。

　　厨房里，希正和珞川一直互相看不上眼。

　　左安洗了颗土豆刚扔盆里，希正赶紧走上去：“我来切！”

　　珞川哪能让他得了便宜，一把抢过来：“我切！”

　　说着就将土豆放菜板上，手还没按稳，另一只手上的菜刀就上去切。

　　看着那颗晃晃悠悠，滑溜溜的土豆和那只一直在手指和土豆间横跳的菜刀，左安心都悬在嗓子眼。

　　希正却别有深意地看着珞川，最后在心底冷笑一声：

　　“一只水妖，就算失忆了肌肉记忆也应该有吧？没用过刀？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珞川头也没抬冷声道：“要是再闭不上你那张嘴，就从这儿滚出去！”

　　希正：“没正面回答问题，是不是心虚啊？”说着还把脸凑近。

　　珞川只是淡淡扫了眼希正，但眼里那记凌厉，希正感觉下一秒自己将被从窗口直接扔出去。

　　眼看着他们又要吵起来，左安：“我来吧！你俩要么好好帮忙，要么就都出去！”

　　左安感觉只要他们一起出现，他的头都大了一圈。

　　珞川紧抓着不放，“你教教我，这些事我总得会，以后好做饭给你吃！”

　　左安怔了怔，没说什么，嘴角浮起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