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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别抱了,要冻死了 没事,这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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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左安像被瞅准心窝子给了两拳。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左安从没敢细想过他和珞川,他怕自己彻底奔溃。
“再说了,你真的爱他吗?”
爱?一个人爱上一个水妖?
左安的一时犹豫,让蛤蜊哧地冷笑一声,“珞川,你看见了?这就是你搭进一条命爱过的人,值吗?”
珞川只是平静地看着左安,眸子清澈地看不见一点杂质,可却刺痛左安的心。他只匆匆瞥了眼珞川就将视线移开。
短暂的沉默后,
“走吧!”珞川说。
左安的心猛地一揪,这就要走了?他又让他伤心了?
左安一时心急,转身挡在珞川身前。但珞川只是一层薄雾,挡住时,珞川身体的部分跟左安几乎重合。
“我还能再梦见你吗?”左安问,心里一阵痛苦袭来。
这些天他几乎是数着一分一秒过来的。他害怕,即使这样在梦里见一次,也让他心里好受不少。
看见珞川没说话,左安赶紧补充:
“不用天天来,偶尔来一回也行!就是不要让我再也见不着你就行——”
珞川怔怔地看着左安,那眸子仿佛无底的漩涡要将人吸进去。
“这样也不行吗?”左安看见珞川还不开口,一着急:“实在不行,你突然闪现一下就行,就一眼,”左安在珞川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就给我看一眼——”
左安小心翼翼地征求,眼巴巴地等着珞川的回答。
左安不敢想,不代表那不是事实,珞川就是被他害死了,他怕珞川恨他,不再见他。
完全没了珞川的地方仿佛是生的禁区,这些天左安体会了个够,他不想再回到那样的日子。
事情永远不会像希正说的那样,熬个一年半载就会好,左安自己知道,根本好不了。
珞川伸手将左安的手指握住,身形一倾,将左安拢进怀里。
他要赶紧回来,立刻,马上!
左安就惨了些,虽被珞川抱着让他心情一阵激荡,但珞川一身的寒气也很快让他冷得直打哆嗦。
一旁的蛤蜊看得又嫉又气,酸气冲天地低吼:“别抱了,再抱一会儿他冻死了!”
珞川也感觉到左安身体发抖了,不舍得,刚放开,左安又赶紧凑上去:
“我不冷,别走!”
左安从没在珞川面前这样过,珞川一时间心软的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门上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不等门内的人答应,门在下一秒就被推开。
霎时间,左安只觉得一阵透凉穿过身体,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希正走进来,看见左安泪流满面地光脚站在地上。
“怎么哭了?”希正边说着,边将墙上的灯打开。
醒了,他的梦醒了!左安环视一周,猛地跑到窗户边,看着外面茫茫夜色,
“怎么醒了?”
希正走过来:“别站在地上!”
就这么醒了?珞川还没说话,就那么跟着那只妖魅蛤蜊消失了——
左安一把推开希正:
“你为什么进来,为什么吵醒我?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梦见他!”
希正顿住,“谁?”
希正突然严肃的神色让情绪奔溃的左安心上一咯噔。
即使这只是个梦他也要好好护住,万一希正又用什么办法,让珞川连梦里也来不了呢?
左安让自己镇定,“没事,这两天太累了,我睡糊涂了!”
“真的?”希正盯着左安的每一个表情。
左安自己回到床上,把自己紧紧裹进被子,“恩,家里一冷,我就容易这样,很多年了!没事,一会儿就好!”
希正走过来,将被子又在左安身上紧了紧:“我再给你拿床被子过来。”
左安顺从地点了点头。
但下一秒,希正就朝门口一直站着的两个道者使了个眼色。两人大步进来,在房间里足足转了两圈,又在左安身上仔细检查了两遍,才朝希正微微颔了颔首。
看着希正警觉的神情慢慢松懈下来,左安心里缓缓舒了口气。
在珞柏河底的一个集市上,一只黑乌鸦稳稳地落在一个卖海鲜的摊位前。
“好久不见!”黑乌鸦说。
一脸菜色的杨海先是一愣,随即一脸讶异:“你,还活着?”
黑乌鸦:“有惊无险!”
杨海呵呵一笑:“那就好,那挺好!”
黑乌鸦:“有点失望?”
杨海猛地抬头,被猜中心思后的极力否认:“没有,哪有的事!来来,我这刚从渤海捕的,特新鲜,带点回去!”
说着拿起网兜就开始这个装点,那个装点。
黑乌鸦也不打断,说:“这次来,想找你帮个忙!”
杨海手里的活不停,笑着说:“我这小虾米能帮你们什么忙。我现在是人不人,妖不妖,躲在这凑乎活着!”
黑乌鸦扑扇了一下翅膀停下了杨海继续装海鲜的手,
“上次珞川给你的灵力不错啊,你现在颜色比刚来时好看多了!”
杨海讪讪地笑着:
“我也是自作孽,当初好好的人不当,非要来点异能,结果差点成了绿巨人。得亏珞川那几个灵力瓶,真的好了很多,灵力也精进了不少!”
黑乌鸦恩了声,呼啦一声飞到杨海的肩头:
“你也别自惭形秽了,你的上进心让我跟珞川都瞠目结舌啊!”
一句话让杨海从头冰到脚,下一刻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你说什么啊——”
黑乌鸦冷笑:“珞柏河底那些水妖每一个你都脱不了关系!”
杨海还要开口狡辩,黑乌鸦打断:
“我既然来了,也这么说了,就绝对不是炸你!珞川跟我,包括水底的这些水妖自认没亏待你什么。
做水妖是你死乞白赖自己求来的,当初我跟珞川也劝过你,但你在那次跳河装死时,顺走了我身上刚收集来的蛙类灵基。
那些灵本来就是些垂死挣扎的,结果你硬是把自己搞成一副人不人妖不妖的鬼样子。”
杨海惭愧地点头:“是呀,你说这是图什么?”
黑乌鸦:
“你就是太贪心了!原本珞川借买蛤蜊给你的那些的灵力你可以慢慢恢复。这本来就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可你竟然设计害死那么多无辜水妖。还妄想将他们的灵力全吞了,你就无敌了?”
杨海睁着两只发绿的大眼珠子看着黑乌鸦,脸上惭愧地写着“我就是这么想的”几个大字。
黑乌鸦看着他这一张无知脸也是心累:“那些灵你是不是打算得到后就一口吞下?”
已经到这地步,杨海也没什么瞒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是,怎么也得分两口!”
黑乌鸦一口老血差点没气得喷出来:“还两口,分十口你也吞不下!”
杨海瞬间对自己的精心布局以及付出不甘心:“为什么?”
黑乌鸦冷哼了声:“你吞了那颗蛙类灵基结果怎样了?”
杨海浑身上下看了自己一眼,当时自己的变异好像重新经历了一遍似的,脑门上不禁冒出了汗。
黑乌鸦继续说:“你是人,你想想把他们全吃了你会变成什么?”
杨海不敢想。
黑乌鸦看着进度差不多了,开始说正题:
“你也不用怕,那件事已经基本解决了。左安成了背锅侠。可你既然犯了错,就要承担后果!”
杨海身体一哆嗦,巴巴地看着黑乌鸦,好似头顶悬着铡刀,一旦宣判就要落下。
黑乌鸦:“现在有个机会,既可以让你将功赎过,还能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重新做人,或是成为一个真正的水妖!”
晦暗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明,“真的?”
黑乌鸦:“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杨海想想,也是:“每次看见你,我眼前都感觉黑了三个度!”
杨海在珞川和黑乌鸦面前尽量表现得让氛围轻松些,但他心里还是惧怕的,压抑的,否则也不会那么铤而走险地让自己变得强大了。
害怕那么多年水妖,本来杨海也算是破釜沉舟了,在他看来,这一步要么生,要么死透透的了。可现在,突然眼前亮了,有生的机会,还可以选择,为什么拒绝?
杨海表现出十二分的虔诚:“让我做什么?”
黑乌鸦心底沉了沉,真想不明白,找来这样的人怎么能帮珞川复活。不过眼下没其它办法的他只能照珞川的吩咐办。
“跟我来!”
黑乌鸦扑扇着翅膀前面飞,杨海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
希正一脸愁云地坐在希寻办公室。
希寻:“还在为左安的状况担心?”
希正眼无焦距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珞川的事情对他影响那么大,这都三个多月了,整整一百天,他的情况一点好转也看不见。”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希寻叹了口气道,一道深沉的川字纹紧压在眉宇间,
“走到这一步,也都怨我,是我太贪心了——如果我早点收手,说不定也就没后面这些事了!”
希正沉默着,失神地看着办公桌上一沓资料——关于人格解离症患者的临床分析研究:
“这次是我自作主张——”希正说着,粗鲁地抓扯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希寻泡了怀茶放在希正面前,不动声色地将资料从希正眼前抽走,扔进脚下的垃圾桶:
“左安是个心思敏感的孩子,这件事我们当时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希正抬头,对上希寻苍老却睿智的眼,一字一句从齿缝里生挤出来:
“我不甘心!”希正咬得牙根嘎吱响:
“我就不信了!一百天不行,就两百天,三百天——我一定要把左安从珞川这个深渊里拉出来!”
希寻:“这种事情得慢慢来。说不好哪一天突然就想明白了。有的事情需要时间慢慢冲淡,有的事说不定在哪一刻突然就不是事了。”
希正看着眼前的茶缓缓蒸腾起的雾气,不说话。
希寻:“你得往好处想。你看我们刚把他从珞柏河带回来那段时间,魂就跟被抽走了似的,一句话不说。现在呢,不是了慢慢又聊起来了?”
希正:“他是把事儿都压在心底了。”
希寻:“其实这样也好,很多人的情绪是不外放的,很多时候都是向内消化——左安一向无亲无靠,他更有可能用这种自我消化的方式。”
希正打断:“我怕他出事——”
希寻盯着希正好一会儿:“虽然可惜,但你还年轻,研究的机会多的是——”
希正顿了顿,办公桌下攥紧的拳头微微发着抖:“我只要左安!”
希寻正要说什么,却在希正那双逐渐泛红的眼里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错愕,震惊,转而化成愤怒,又在短暂的思虑后归于父于子常年缺乏沟通和情感支撑的无力。
沉默了一阵后,希寻开口道:
“这样,晚上我们一起去找左安。刚好你杜叔叔昨天到我市要做一个关于情感创伤的专题讲座。杜博士这些年都是致力研究这类专题的。
我们本来约了今晚一起坐坐的,就一起让他看看左安的情况。”
希正起身,顺势从垃圾桶里捡起刚扔进去的报告:
“我拿去搅碎!”经过希寻时,希正特意挨了一下希寻,希寻一咯噔,再回头,就看见希正手里晃荡着一个银色小物件:
“这个以后也用不着了——”
……
晚上,希正提前去了左安家,也为了提前跟左安说一声,好让他有个准备。
一进家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火锅味。火锅的水已经烧得滚烫,祸里还一片菜也没有。
“左安?”希正刚喊了一声,就见左安迅速从厨房露了半个脑袋,然后又快速消失。
希正走进厨房,左安正在洗菜池子边忙碌着。听见希正进来,回头冲希正一笑:
“我们今天吃火锅怎么样?”
左安问得那么自然,让希正竟有一瞬间恍惚,好像他们的每天都是这样过的。
“要帮忙吗?”
左安低头正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洗着一盆生菜。眉眼低垂着,认真且专注,好像做着一件多神圣的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不用,我都快弄完了,你坐着吧!”
希正看着一边还没开包装的丸子,肉片,边要动手边问:“这个我来拆!”
左安又拒绝:“不用,都是现成的,一会儿我来!你坐着去!”
厨房台子上放着的东西几乎都没拆,只有左安手里的那盆生菜正在处理中。
希正又默默看了眼那只翻滚的火锅,“要不我先把火关了吧,一会儿菜快好了我再开!”
说着希正就要去关,左安两步迈过来,不仅挡住希正要关锅的手,还将人直接推在沙发边上:
“你别捣乱了,快坐!”希正被左安强制按在沙发上。
希正看着那口锅,火被开到最大,红汤在锅里翻滚得厉害:“要不把火调小点儿——”他怕一会烧干了。
左安浅浅笑了下:“这么开着闻着香!”
说完,左安重新进了厨房。半开放式的厨房里,希正能看见左安的身影。
比起外面翻滚的红汤,左安在里面不紧不慢,外面的那口锅跟他的关系似乎很大,又似乎不大。里外完全是两种节奏。
左安似乎很享受这种过程,脸上一直带着轻松的笑。
转眼半小时过去了,左安的第一个菜终于上桌了,就是那盆希正进来时洗的生菜。
希正还是不放心这大火烧开的半小时,在左安出来放菜时,他也赶紧凑上去,殷勤地给这盆菜找地方。
虽然桌子空空,并不需要怎么特意找。他主要是想看一眼锅。
果然,经过半小时的暴煮,锅里的汤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左安似乎根本没注意,转身又进了厨房。
希正赶紧跟进去,再次提醒:“汤快熬干了,咱加点水吧?”
左安愣了一下,脸上有些不悦,但很快一闪而过,他抿嘴笑了下:
“你想加就加吧!”
得到左安的同意,希正感觉自己松了口气,赶紧抱了几瓶水出去,咕咚咕咚地把锅加满。
因为这口锅的事,希正这才想起希寻要来的事。
“左安,忘跟你说一件事,今晚我爸想过来蹭个饭,行吗?”
原以为现在才跟左安说,左安会不高兴,哪知他竟很爽快地答应了。
“他可能还要带一个朋友过来——”希正有些艰难地补充,有种蹬鼻子上脸的感觉。
左安爽朗地笑了:“来呗,火锅本来人多才吃的热闹!”
希正没想到左安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心里的石头也放了下来。
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左安心里讪讪地。不如趁这次来个彻底地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