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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其实每一天都怕得要死 哦,我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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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样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老张心也一直在嗓子眼提着。十年的相伴,怎么能没一点情感。
珞川离开了左安的唇,左安并没醒,
“还需要些时间恢复”。珞川的声音还是没一丝温度,但明显听着轻松了些。
老张了解地点了点头,“先带回岛上吧,有什么以后再说!”
看左安这样,老张也心疼。
之前的窒息,对于他们水妖来说,怎么也是都要掌握之中,可这一次,他们差一点就真的面临生离死别了。
一切当真的经历过,很多想法都会改变。
珞川没说什么,一把将左安抱起,却连带拉起一直钳着左安手腕的河蟹。
“哦,我见过你!那天跟左安一起的就是你吧!”
河蟹反射弧超长,突然才反应过来,还带着一脸激动。
不过,对面的珞川没那么热情。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河蟹,随即就顺着河蟹的大钳子看到左安被钳出了血的手腕。
看到这一幕,河蟹也是惊地赶紧放开。
他发誓他钳得时候是小心过的,他也真怕自己太用力会直接给钳断!
看珞川那要吃人的眼神,河蟹赶紧解释:
“刚才你突然背后偷袭,我情急下只能抓紧他——”
珞川眉梢一挑,脸看着更阴沉了:“你说什么?”
河蟹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偷袭——”
珞川抓起左安的手腕,伤口还流着血,河蟹肉眼可见的看见珞川的眸子狠狠一缩,河蟹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被拆了。
与那眸子里暴雨欲来的气势截然不同的是,珞川小心地朝那手腕轻缓地吹气,血止住了,河蟹却看呆了。
这精神也太分裂了!
河蟹余光扫了眼一旁的那位老者,对方好像对这一切早已见怪不怪。
“你刚才在对他做什么?”珞川突然抬眸,冷声问。
河蟹匆匆看了眼珞川那像要杀人的眼睛,赶紧回答:
“左安刚才缺氧了,我打算给他吹气来着,像你刚才那样!”
河蟹自以为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解释,哪知珞川沉声低喝:“你——敢!”
面对战斗力远高于自己的这只大水妖,河蟹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用力摇头:
“刚才是实在没办法,他突然就没知觉了,我也是——”
“人工呼吸是你那样的吗?昏迷者得放平,你抱着他干什么?那姿势对吗?”
“啊?”河蟹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秒才道:“你不是也——”
河蟹说了一半忌于珞川那要吃人的眼神,生生把后半句又咽回去。
珞川瞥了河蟹一眼,“你们怎么会来这儿?”
珞川一路赶来,凭着感应他急匆匆来到珞柏河底,其实他已经猜出七八了。
重建的事明显就是刁难,左安肯定又想着法地要离开这儿。
他又恨又气。恨左安伙同希寻那一伙人毁了他新手为他打造的家。
气他没有一点对他的内疚心,竟还一心想着要逃离这里。
河蟹正要开口,珞川摆了摆手,他不想听了。
看见珞川要抱着左安离开,河蟹弱小又不失勇气地问:“你要把他带哪去?”
珞川白了河蟹一眼,不屑回答。
河蟹虽然个头小,但却深吸一口气,挡在珞川面前。四目相对时,河蟹能力不足地败下阵来,不过他腆着脸一笑:
“把我也带上吧!”
珞川盯着他,直把河蟹看得心里发毛了,才道:“为什么?”
“他在这里孤孤单单的,让我陪着他解解闷!”
珞川冷淡的脸色越发难看:“用你?”
说着就撞开河蟹要走,老张突然开口了:
“带着吧!我看这只蟹对左安还挺好,刚才那么危险他也没放手!”
“手都差点给钳断了,还好?”
珞川抱着左安先走了,河蟹可怜巴巴地看向老张,老张没说话,但朝他点了一下头。
河蟹立刻会意,赶紧跟上去。
……
他们很快来到一座坐落在黑水上的孤岛。
河蟹自落地后嘴巴就一直张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黑水之极——锁妖岛?”
没得到任何回应也一点不影响他的热情。
“喔!我可太幸运了,没想到我竟然还能来这地方!”
“哇,这树也太高了!”
“这荆棘长得太密了!太酷了!”
“嘿!这月也清亮,哈?”
“哎呦,这古堡——”
“你还有完没完?”珞川沉声打断。
河蟹乖乖闭上嘴。
左安还没醒,珞川垂眼看了眼怀里的人,一股强大气流呼地直冲向他们面前的古堡大门。
沉重的大门应声而开,一道柔光自里面散出来。
“哇——”河蟹两只眼睛差点突出来。
正要又发一声感慨,看到珞川依旧线条坚硬的侧脸后,硬生生地忍住了。
珞川抱着左安朝古堡内走去,老张和河蟹紧随其后。
与外形的黑暗幽森不同,古堡内明亮梦幻。
交错的木质骨架将高耸的穹顶分割成几何图形,自穹顶中心悬挂下的摇曳灯光被水晶折射成出各色光斑,照亮了每个角落。
宽敞明亮的大厅中央一座螺旋楼梯盘旋而上,木质地板一尘不染,干净得反光。
墙上挂满古老的油画。
左安被珞川抱进楼上的一间装饰古典的卧房。
瘦削的人深深陷进柔软的床,盖上被子后,整个人虚弱的只看见一张苍白的脸。
“你们都出去吧!”珞川说。
“顺便,老张,你去做些排骨汤来,一会儿醒了,让他暖暖地喝一些!”
“排骨汤是什么?”河蟹瞪着一双大眼睛,还要说什么,被老张硬拉出去。
珞川挨着床边坐下。
左安眼角眉梢都带着疲惫,此刻看着那么脆弱可怜。
“为什么总是要逃?这一次别再走了,好不好?”
珞川的脸上全然没了之前的冷酷傲娇,此刻他也一起憔悴了。
他抚摸着左安苍白的脸,轻轻将头靠在左安的脸边。左安的身体温热。
珞川闭眼,享受这一刻难得的平静。
楼下,老张向河蟹问起珞柏河那一片废墟的情况。
河蟹将当时的发生的那些事情告知了老张。
老张听后,花白的眉毛紧了又紧。
河蟹站一边看着,多嘴的毛病又犯了:“你就是传说中的那只黑乌鸦啊?”
老张不明所以:“传说?”
河蟹用力点着头,一脸崇拜地仰望着老张,说:
“水妖当中一直有个传说。说珞水有一位堕神之后,不知什么原因从小就被放逐在锁妖岛。
身边常有一只黑乌鸦陪伴!还说这位后代不仅长相绝美,而且灵力极高,守护一方——”
老张鄙夷地哼了声,强势打断:“这都哪听说的?净瞎说!”
河蟹可不这么认为:
“你不知道,越是神秘的事越让人心驰神往!这就是该死的猎奇心态!再说,”
河蟹眼珠子一转,贼嘻嘻地笑了:“我觉得我真的遇见传说了!”
老张用力白了河蟹一眼,转身朝大厅另一方向走去。河蟹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我睡哪啊?”
……
左安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最后在一片温热中醒来。
“太舒服了!”左安忍不住哼唧了一句。
这床也太软了,被子也这么软。还有软软的枕头。
这一觉睡得暖烘烘的。尤其是怀里这颗抱枕,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将被子里的温度控制在让人舒服的程度。
左安忍不住又揉了揉怀里的抱枕,这手感也不错,软绵绵的!
享受完这一切,左安才伸了个懒腰睁开眼。
入眼所及的陌生和床的正对面一副《救世主》让左安的心狠狠一咯噔——
这回是真死了?
左安经历了一段短暂的空白,迷茫,害怕,最后慢慢落回一片沉静。
……也好!
从震惊到接受左安也只用了两三秒的时间。
比起一直重复着死亡的痛苦,他觉得这样挺好。
左安用力按了按身下的床,身体跟着它的柔软弹了几弹。
毕竟,死后来的这个世界也不错,能睡个安稳觉,挺好!
“你醒了?”
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左安听到这声音愣住了,这声音他熟。
柔软的床晃了晃,一张脸放大在左安面前。他的面色白里带着些许红润,一看就是睡了个好觉的样子。
左安瞳孔微微张大:“珞川?你也死了?”
一只略冰凉的大手不怎么温柔地在左安额头上探了探,语气淡淡地:“发烧了?”
好像过山车缓缓开至顶点,突然俯冲直下的失重感,心跟着重重地直往下沉。
左安明白了,清醒了,他没死,他又没死,他又被珞川救了。
珞川淡漠地看着眼前刚醒来的人,眼底的脆弱他已经不露痕迹地收起。
“你——”左安的喉咙却突然哽住,“这么长时间你去哪儿了?”
珞川的眸光深沉,在左安的脸上稍作停留,便看向别处,冷声回道:
“你好好休息,休想再逃出去!”
心的某个地方像被人狠狠扯住,左安不管不顾地猛地坐起,将珞川那张冷硬的脸掰过来。
“逃逃逃,你的脑袋里就只有这一个字吗?谁跟你说要逃了?在你心里对我就一点信任也没?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连一个刚认识的河蟹都不如!”
珞川劈手打开左安的手,“你说什么?”
左安声音突然提起来:
“不是说要折磨我吗?把我一个人扔在珞柏河底算什么?一次次溺死我再救回来?你这折磨人方法真的弱爆了!”
左安跌坐回床里,低垂着头不再说话。
那一次次溺毙的感觉是深入骨髓的记忆。
那段没日夜,没时间,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那片满是死尸的废墟里的日子,终于冲破了左安一直紧绷的神经,如洪水般朝他袭来。
珞川回头看了左安一眼,保持着他此刻做为一个胜利者的优越感:“怎么不说话了?”
左安抬头,漆黑的眸光闪动,“其实,你赢了!那段日子每一天我都怕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