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着了，惹不起》夏穗儿

34、旧人

　　一大早，希寻办公室

　　秘书沈悦轻扣了几下希寻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的允许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希总，有位叫杨海的先生找您。我跟他说了没有预约——”

　　“让他进来吧！”希寻打断沈悦。

　　不一会儿，一个身形微胖，脸上带着些许菜绿色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上身西装加身，下身休闲打扮。墨蓝色的西装里面没有穿衬衫，没有打领带。

　　一件考究的西装下，穿了一件舒适的棉质T恤，下面穿一条休闲的绿色短裤。

　　希寻看见杨海进来，起身从老板椅上站起来，径直走到杨海面前。两人脸上都带着老相识久违了的笑。

　　杨海看见希寻走过来，赶紧伸出两只手，要跟希寻握手。

　　希寻却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这热情超出了杨海的预期，他微微愣了愣，随后也抱了抱希寻。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老板！”

　　两人简单寒暄完后放开对方。

　　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沈悦也被希寻这份热情震惊住了。

　　在原地缓了缓神正要出去给客人倒茶，就听希寻吩咐：

　　“小沈，把我门关上，我们有重要的事说，任何人都别让进来！”

　　沈悦应了声，出去把门关上。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有希寻在茶台上倒茶水的声音，与刚才的热情寒暄比起来温度降得似乎稍显快。

　　一会儿希寻端着两怀茶走到沙发前，看见杨海还站着，便扯了一个很正经的笑，“坐，怎么几年不见，变得拘谨了！”

　　杨海笑了笑，还是没坐下，希寻见状，暗自叹了口气，自己先坐下，顺势示意杨海坐下，并把手里的茶杯递给杨海。

　　杨海顺手接过，在希寻坐下后跟着坐下。

　　“你这样还挺让人不习惯的！”

　　杨海眼里浸上一层浓浓笑意，两人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我记得你以前爱喝功夫茶！”希寻说。

　　杨海看了看手里的茶杯，又看了眼茶几，眼里笑意更深：“都是以前的事了，你不也不喝了？”

　　希寻也看了眼茶几：“让人撤了，没意思！”

　　“那天那孩子磕得不轻呀——”杨海伸手抚在茶几上，两人的眼里却是曾经放在那里的一套功夫茶具。

　　那一段记忆让两人一时陷入沉默，好一会儿，希寻抬了抬手：“喝茶！”

　　杨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放下，抬眼看了眼办公室紧闭的门，回到正题：“行了，都装到这儿吧，说正事吧，到底怎么回事？”

　　希寻皱了皱眉，对杨海的出言不逊，还是没法用许久不见来无视。

　　换了个姿势坐着，希寻搭起二郎腿，让自己看起来尽量轻松些：“小正可能知道了！但现在不太确定他知道了多少。”

　　杨海一张绿脸轻微抖了一下，眼里一线狡黠闪过，随后坐直身体，：“你也太不小心了！他怎么知道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希寻总感觉杨海本没有他表现出的那么着急。

　　希寻摇了摇头：“这个我还在察。”

　　杨海悠闲地抿了口茶，眸底闪现一丝绿光，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

　　希寻瞥了杨海一眼：“不是她！”

　　“这么肯定？”

　　希寻点头：“绝对不可能是她。”

　　杨海哼了一声，“女人往往容易心软，办不成大事！当时，我就说过，只一个左峰就可以了，搞什么父母双全，多此一举！”

　　希寻眉头蹙了蹙，“这个都是以前的事了，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解决当下的问题才是当务之急！”

　　杨海白了希寻一眼， “闯祸了，知道摇人帮忙了？”

　　面对杨海再一次的不逊，希寻也不惯着了，“这件事我是来找你商量对策的，你要是不愿意做，就回去吧！”

　　杨海盯着希寻看了一会儿，突然豪爽一笑，拿起手里的茶杯跟希寻的碰了一下：“气性还是这么大，说不了两句就生气！”

　　“……”

　　杨海自己一个人笑够了才又转入正题：“小正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个要快点查。

　　这个事知道的人就那么几个。”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希寻。

　　希寻点头：“小正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些年，他跟左峰走得算是最近。”

　　杨海：“左峰这人虽看着不怎么靠谱，但事情轻重还是能分得清的。我相信不是他！”

　　希寻就不爱跟杨海说话，这人在他眼里就跟有病似的，你说什么他都得本能反驳你一回。

　　要不是当年杨海就在场，他是绝对不会让这种参和的。

　　“我知道左峰是你的人，你信任他。我既然能用他，就是不仅信你，也信你的人！找你回来，一是要找出这个泄密的人，另一个就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杨海看着很认真地想了想，这样子惹得希寻在心里又狠狠白了他一眼。

　　“这样吧，我们先把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暗中查一遍。你，我肯定不可能。

　　左峰是我的人，但在这件事上，我不能护着他，该查就查。而你的人，”杨海看了眼办公室门。

　　希寻知道他意思，“查！沈悦从一开始你就不太信任她，觉得我把她放进来多余。现在出了这事，为了公平，查吧！”

　　杨海点点头，关于泄密这件事两人算是达成共识。

　　“那孩子怎么醒的？”

　　希寻面色变了又变，杨海的脸也泛着绿。

　　“希正这孩子太顽皮了，我工作又忙，疏于管教。弄得这孩子在学校有些霸道。”

　　杨海绿脸微颤，算是个笑，但他没打断，继续听希寻说下去。

　　“那孩子因为先前的遭遇，所以在遇见小正的挑衅时，并没有及时做出有效反抗，导致，”希寻停顿了一阵，才道：“导致他遭受了些欺负——”

　　杨海冷笑着给了希寻一个白眼，“你也没制止？”

　　希寻对杨海的指控很不满：“怎么能不制止？我甚至后来派左峰一放学就把那混小子接回家。

　　可在学校的事，我怎么好控制？”

　　“你什么时候发现那孩子醒的？”

　　希寻：“昨天？”

　　杨海点点头，舒展着身体喝了口眼前的茶，意味不明地看着希寻：“那还好办！”

　　希寻没杨海那么乐观：“我是昨天才发现的，可那孩子可能已经醒了至少两个月了！”

　　杨海“扑地”呛了自己一脸水：“什么？”

　　希寻简直不想看杨海一眼，他本来对这人没什么好印象。

　　这一次，更觉得他浮夸，一点不靠谱。要是能有别的办法，希寻绝对不会把杨海再找回来！

　　希寻走到老板桌前打开自己的电脑：“你过来看这个。”

　　希寻打开一段视频，里面是希寻自家的医院。时间显示晚上九点零一。

　　在住院楼的一侧，一个瘦削的男孩穿着病号服在草坪里的一棵树下对着空气在说话！他一会儿情绪低落，一会儿又及其亢奋。

　　几分钟后，他突然跳到医院的小径拉住一个行人情绪激动地说着什么。从路人的表现来看，是被吓到了。

　　“这个病人我后来专门找来问了当时的情况。”希寻说。

　　“怎么个情况？”杨海表现得很急切想知道情况。

　　希寻狠狠压下想立刻让这张绿脸在自己眼前消失的冲动：“你仔细看这里！”

　　顺着希寻指的地方，杨海看见那个男孩先是神态悠哉地倒着走，很快他就撞到一位刚从那里经过的女病人。

　　男孩起先并没理会，继续倒退着离开。

　　可在他走了十几米后，又突然神色慌张地跑回来，接着一把拽住刚才的女病人。

　　好像是寻问，身体有些轻微发抖。不同于刚才撞到她时的放松状态，整个人显得很紧张，神情里带着恐惧。

　　女病人被男孩这一幕吓住了，急着想离开。

　　男孩却拉住她，指了指自己的病号服。女病人“心领神会”地配合着点了点头，

　　……

　　电脑上演绎着左安住院那天在住院部外面发生的一幕。

　　希寻和杨海两个人面色沉重地看着，直到视频进度条结束。

　　“你的意思是，这孩子因为受了小正的欺负，所以导致那个叫，叫什么来着？”

　　杨海走回沙发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又带着杯子来到电脑前，看着电脑里已经被定格的男孩说。

　　“珞川！”希寻道。

　　杨海煞有介事地用力点了一下头。

　　希寻实在忍不住了：“你能不能正常点？”

　　杨海一脸莫名其妙地摊开手：“怎么了？”

　　杨海的脸看上去比刚进来时更绿了些。

　　希寻瞪了他一眼：“好好说话，别跟个白痴似的！”

　　杨海指着希寻，“你这是人生攻击哦！”可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生气。

　　这让希寻更没眼看：“你要不先回去休息吧，等脑袋正常了我们再谈！还有，你这脸没再去看一下，怎么还这么个色？不是变异了吧？”

　　杨海难得收敛了些，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怎么没看，不过后来就真没再上医院了！”

　　“怎么回事，适应这色儿了？”

　　杨海有些悻悻地：“是不敢再去了，别哪天让人抓实验室也搞个研究什么的！”

　　希正猛地僵了僵，看着杨海半天没说什么。

　　两人四目相对，一段沉重的记忆在两人的视线中微妙地拉扯着，但谁也不敢轻易触碰，仿佛仅仅只是稍重的呼吸都能让它失去平衡，轰然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