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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他吓唬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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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珞川出现之后的几天,左安过得疑神疑鬼。他说的明天见也并没见。
可那天珞川的消失和出现却一直在左安心里一遍遍地演。
他虽然跟自己说要科学地解释,可到底怎么解释?他连那些画面是真是假现在都判断不出来。
而且那天自己的衣服是怎么湿的他也完全没印象。左妈妈更是从那天开始一直跟他冷战。
不过那个珞川曾说和自己在同一个学校,左安接下来的几天神经质地识别身边路过的每一个同学,甚至尽可能偶遇每一同学。
好奇心地驱使让他想要一个真相,可又害怕真相。
上一秒他气势汹汹地想再看见那个叫珞川的,下一秒又怕真的遇到。
学校西面的那片湖为炙热的校园送来沁凉的风,可左安只觉得冷嗖嗖!
转眼已经过了五天,左安在学校没看见过珞川,这让那晚的事更一直在左安心里绕,搞不清状况的后果就是疑虑和恐惧只增无减。
这一天的数学课上,卷子上一道只写了两行字的数学题左安盯着看了三遍,不知道让干什么。
121班的数学刘老师虽大部分时间性格温和,但有时也十分严厉。
就在其它同学也不知道做得怎么样,但执笔如飞的对比下,他已经面色凝重地看了左安好一会儿了。
这会儿他又自讲台上走下来,边走边说:
“这套题其实没什么难度,很简单!”
“老师不难,二十分钟我都能做完!”坐在后排的郭一很显眼地说。
“吹吧你!”隔着希正的夏琳翻了他一个白眼。
很快原子笔在卷子上的“沙沙”声不时地传进左安的耳朵,他的眼睛也看着卷子,可大脑就是一片空白。
刘老师从左安身边经过,短暂地停了一下又转身走开。
左安的余光看得见周围发生的一切,可大脑像是停工了,外界的信息一再地传达给他,可他的大脑就是不处理。
“第一题也不会做?”刘老师走了两步又不甘心地折回来。以左安的成绩不应该啊!
左安机械地抬起头……
“嗨,同学!”那双清澈如露水般光亮的眼睛出现在左安脑子里。
珞川!
刘老师看着左安看向自己的瞳孔突然恐惧地睁大,整个身体还在他的眼前受到惊吓似地猛地一哆嗦。
刘老师被左安的反应吓了一跳,回想着自己刚才语气是不是重了,遂轻拍左安的肩:“没——事,慢慢做!”
左安环视了教室一圈又一圈,他幻听了?
当天的晚自习左安请假了,趁着天亮着,左安一口气跑回家。
沈悦还没回来,老张正给院子里的炉子加煤,准备做晚饭。
左安把书包往门口一扔,直接去了老张家。
老张看见左安到他屋里坐总是特别开心。
老张孩子在国外,老伴又死得早,自己一个人其实很孤单。看见左安来,进进出出的一直往桌上搬零食水果。
人和人的缘分有时说不清,就像老张对左安,不亲不故的,就是心疼这孩子。
平时左安不来,他就买一些往他屋里送。借口也是硬气:买多了,吃不完,不好吃,不爱吃,太甜了,太咸了……
老张屋里摆设古朴,带着浓浓的年代气。
左安一手拿着老张打开的一包粉色奥利奥,一手拿着串绿葡萄,倚着沙发坐在老张给他拿出来的新买的小马扎上。
“沙发太旧,一坐一个坑,坐下去起不来,还是马扎舒服,坐马扎!”
坐地上左安也无所谓,他就是想问问关于那晚的事。
左安:“老张,你还记得我上周在院子里看月亮的事儿吗?”
老张看神经病似地看了眼左安:“咋了,还怀念呢?那月亮天天有,一会儿你再出去看去,这回我不拦你!”
左安:“不是,我就想问问,那天你就看见我一个人在院子里?”
老张:“这种蠢事还有人跟你一起?浑身湿哒哒的,流着鼻涕哭得稀里哗啦。我还一直想问那天你是咋了?让同学给打扔河里了?”
左安垂下眼:“不是——”
老张蒲扇呼呼地扇,精气神十足:“我跟你说左安,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你给我打回去!你爸妈不给你做主我给你做,打坏了让来找我!”
左安被说得心里热,就这么一句话即使只是听听都让他暖烘烘的:“你说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气性呢!”左安把这份感动不动声色的藏起来,他的生活环境让他对这种事有些手足无措。
老张白了他一眼:“人活一口气!我这么说不是让你出去打架去,但得顶天立地!”
……
没有真相!甚至在学校里也没人知道洛川是谁!
又是一个周一,老区少有的拖堂了。只因他伴着激动人心地下课铃声宣布了一个能瞬间浇灭学生所有热情的消息:“我们这个月的最后一周模拟考试。”一月一考,名曰:及时查缺补漏。
没有任何悬念地教室里传来一波唉声叹气。
老区却又接力一把:“这次考试结束,我会依次跟各位家长进行一次约谈。”
教室里又是一阵哀怨。
老区顿了顿,待怨声载道一波刚下去,又道:“你们也不要有压力,今天回去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们的父母。我估计他们也想我了,是不是?”
老区自顾一个人在讲台上说的眉飞色舞,底下的学生个个面如菜色。
左安对此到是平静,毕竟除了默默地挨打,他的成绩在全校还是能排上号的。也是在考试的这几天,他在年级里会变得极其受欢迎。
老区说完,看了眼学生的反应,非常满意地转身离开了教室。
这种考试一般是全年级打乱了考,因此约他扔纸条的同学哪个班的都有。他们好像也忽略了左安其实还是那个在他们眼里总受人欺负,被他们私下议论嘲笑的倒霉蛋了。
……
老区刚出去教室里就变得乱糟糟。左安此时的心里比这还乱。
那天的诡异画面老是毫无征兆地跳出来,珞川的那双眼睛,现在再想起时,又成了无底深渊,藏着常人根本没法预知的危险。
被珞川突然抱住时浑身浸着的那股子凉,以及脖颈间被蹭时的恶寒,左安每每想起都觉得毛骨悚然。
“啪!”
一只手拍在左安的右肩上。左安正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恐怖氛围里,被这么一拍,吓得一激灵。正要回头,就看见希正撑着左安的桌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左安这几天神经脆弱,实在没精力搭理希正。
希正傲娇地冲左安抬了抬下巴,意思是:懂?
左安当然懂,除去想不想给他抄这一说,主要是这种事他怎么控制?
考试是打乱了考,他们年级八个班,他俩能不能坐在一个教室都不知道,坐在可以传纸条的范围就更飘渺了。
“能坐在一起再说吧。”左安实事求是地说。
希正明显不买账,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徐徐弯下身来,左安身体向后尽量拉开距离,但逐渐尴尬地姿势还是引来班里一阵呼声。
左安甚至感觉希正的鼻尖碰到了他的。
但希正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威胁很快将同学们歪歪出来的画面搅了个稀巴烂:“我要是考砸了,你就完蛋了!”
这是什么鬼逻辑?你的成绩关我屁事?再说,从前的考试哪一次不是平稳发挥,考得惨不忍睹,现在这是突然来的哪门子劲?
不过左安看着眼前这个人,脑袋里突然凭空冒出个想法:
“行是行,但有个条件。”
谈个条件,让希正以后离他远点。最好能滚得远远的!
希正怔了怔,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左安眨了眨他的大眼睛,道:“给人抄卷子这种事是有风险的,万一被老师抓着了,我也得一起挨罚。你也看见了,我就是个怂货,我害怕!”
一丝狡黠划过左安的眼底,许久没见的难得灵动的光让希正一时竟有些恍惚。
希正本来还认真地在听,他太长时间没听左安说过这么多话。但内容实在让他不适:“狗屁!”
说完,一把拎起左安的领子:“我告诉你,你最好乖乖地给我抄,否则你别想在学校有好日子过!”
左安抓着希正的手腕,看着这盛气凌人的样子,突然短暂冒起一种冲动想挥起一拳打歪他的鼻子。
左安呼出一口气,竟一扬头,一副不怕死的样:“行,那你揍吧。反正抄不抄的都要挨揍,我为什么要给你抄?”
希正愣住了一秒,此时的左安正斜着眼,拿鼻孔对着他,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架势。
这家伙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反常态了?这算是反抗吗?被欺负的终于有反应了,要反抗了?
可为什么是现在?现在反抗个毛线啊?
如果因为这次考试老区跟希正爸叽歪几句什么,他还有好日子过?
希正也想不明白了,从前他老爸从没关心过他的学习,上个月开始突然开始变成了恨铁不成钢的三好家长。
不仅每一科都给他请的私教,而且只要有时间就坐在他的书房里,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直到当晚的补课老师微笑地肯定:表现得很好,希正才能被大赦回屋睡觉。
左安只感觉希正把牙根都咬碎了,一只攥紧的拳头挥舞着就要砸下来,左安心里抽抽了一下,闭眼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希正!”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喝带着禁止和斥责的味道,像一个高举正义法杖的天神,从天而降。
两人齐齐回头,竟是去而折返的老区!
老区一脸怒色,两三步就跨过来,伸手就冲希正呼来一巴掌,希正赶紧抬手挡住。
“谁让你欺负班里同学的?你打一下我看看!”
左安怔怔地看着老区,突然感觉最多只有一米六五的他是那么高大伟岸!
希正在原地愣着,饶是他再张扬跋扈地欺负人欺负惯了,在老师面前永远都是学生。
“我没打他。”常规的苍白无力辩解。
老区抬头看着这个人高马大的顽劣学生,疾言厉色:“什么没打,我都看见了!明天就叫家长来!”
这句话总能轻而易举地拿捏学生的七寸。
一向好像全世界没个怕的希正一听叫家长竟慌不择路地一把拉起刚坐下的左安自证清白:
“没打,真的,不信你问他。”
左安被突然拽起,还没站稳,就听见希正把证他清白的关键抛给了自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竟又凭空萌生了一种想看这个跋扈的希正在家长眼皮子下是一种什么样的想法。
左安抿了抿嘴让这种兴奋尽量不要流于表面,却早被希正一眼察觉。
就在左安用力深吸一口气才刚要张嘴时,希正突然一把将他拽过来,当着老区的面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两只手还不住地在他后背拍打着。
“我们可好了,我们玩儿呢!”
希正笑出了八十岁的大褶子,左安嫌弃地撇着嘴想推开他,又被一把搂住。
同时压低声音的警告也一并传进左安的耳朵:“你敢乱说一定让你好看!”
这次虽然还是模拟,但眼看距离高考也剩下两个来月了,这样的约谈肯定会比较深刻。希正又这么怕叫家长,怪不得要主动跑来抄左安卷子。
这是不是他要谈的条件还有点希望?
想到这儿,左安回头给了老区一个笑,眼睛弯起浅浅的弧度:“没事,我们就是闹着玩。”说着,开玩笑似地一拳砸在希正的肩头。
希正毫无防备地“唔”了一声。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一拳带着多少新仇旧恨。
左安笑着,眼里因笑泛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