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之不得》梵唯

2、第二章

　　江繁木的饭卡丢了，他是在到了食堂一摸口袋才发现的。他让好友先去排队，自己返回去寻找。

　　他一路留心着交错纷乱的脚步下的水泥陆地，然而在熙熙攘攘、推推搡搡之中他只能是很粗略地扫视过去。

　　他回到教室，在桌洞里搜寻了一番，同样没找到。

　　他很确信自己早上出门前是带了饭卡，并装在上衣的口袋里，他抓住模糊印象的那一根细绳，谨慎小心地向前摸索。

　　他最后一次翻口袋是躲在夹道掏烟时，烟盒与卡片紧紧贴着，他的手指还感受到了卡片的冰凉。

　　他猛地一跃而起，就向上午去过的教学楼拐角奔跑而去。

　　他却没想到，在集体如潮水般涌向食堂的学生们中，有一人脱离了队伍，在这夹道中间悠然叼着一根烟，并未点燃，仿佛是在专门等待他。

　　江繁木这样想不是出于自恋，因为温昭一看见他就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仿佛是出自某种小计谋得逞了似的傲娇，眼睛里闪烁着挑逗的光芒。

　　江繁木并不主动去搭理她，他用脚拨开长有两寸高的小草，一心一意地翻找他的卡。

　　温昭就站在他面前，弯下腰的江繁木比她还低一些，她的影子就落在他的头顶和脖子上 。

　　一群麻雀从蔚蓝如镜的蓝天飞了过去，大地有一秒的昏暗。

　　时间在空气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江繁木仍在低头寻找饭卡，他坚信确实是丢在了这里。但青青的小草里除了几片风吹落的叶子和碎屑，并不见有什么卡。

　　温昭累了，便将身体的重量交给墙壁。她双手环抱，烟不知何时被她取下，夹在指间玩弄。

　　她狭长的眸子睥睨着江繁木，她欣赏够了江繁木的焦急，手中像是变戏法似的多出了一张卡，她问：“你是在找这个？”

　　江繁木抬头，他额前的刘海已被汗水打湿，他眼神一凛，声音就像是高山上的冰川清冽而平缓，“还给我。”

　　“如果我不呢？”温昭用拇指弹了弹卡片。

　　江繁木向前一步，挡在她面前，“我好像没招惹到你吧？温同学？”

　　“你以为呢？”温昭也收起了轻松嘲讽的笑容，神情一下子变得阴沉沉的，就像是雷阵雨来临前的预告。

　　她垂下眼眸，扯了扯嘴角，嗓音低沉道：“你抢占了我的地盘不说，因为和你纠缠，我进教室迟到，被罚站。你说，你有没有惹到我？”

　　江繁木停顿几秒，又退回到原来的位置，无奈道：“好，既然如此，我为我的不知天高地厚、我的胡搅蛮缠向你道歉，行吗？”

　　对方如此直接而诚恳地承认错误，反而让温昭一时手足无措。

　　但她故装出一副镇静自若的模样，她将烟重新塞到嘴里，但这次她点燃了，似乎是在表示考虑。

　　江繁木静静等待她作出反应，他的肚子已经饥肠辘辘了。早上他不小心睡过了头，没来得及吃早餐就赶来学校了。如果再晚一会儿，食堂就只有剩菜了。

　　但他还必须耐心地和她奉陪到底。

　　温昭性格强势，或说是假装这样展现的。江繁木猜测她一定不喜欢落于下风，不然她就会没完没了，总想找个机会讨回面子。就比如这会儿。

　　还不如自己坦率认个错，好把事了了，后续也省的有其它麻烦。

　　此刻温昭不开口，江繁木觉得自己也许有必要再说点什么：“温同学，我都跟你道歉了，可以把卡还我了吗？如果你觉得这不够，那我请你吃顿饭，弥补一下？”

　　温昭半眯起眼睛，她嘴微微撅起，一圈圈的烟雾在气流中上升，消散。

　　终于，她说：“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