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我忧者谓我心》美味蛋黄酥

13、第 13 章

　　因着楚父官职不显，楚翊是最后走的几位小姐。望着官道上前面密密麻麻的马车，楚翊让车夫绕了远路。
　　也就是在这条路上，楚翊第二次看到了周洄。
　　周洄独自一人骑马驰骋在路上，一身黑色骑装，雪落在他的身上，却好像赶不上他，乌发飞扬，风也偏爱他。那份风流与恣意刺痛了楚翊的眼。
　　那是楚翊向往已久的气度。
　　楚翊瞧着周洄的马近了，便把头伸回，在马车上坐好。听着马蹄声渐远，又把头伸出去远远看着。
　　谁料这一看，周洄像是提前知道一般也回头望去，四目相对，周洄朝楚翊笑了笑，随即向前奔去了。
　　楚翊见到了这般潇洒的笑，仿佛世间万物都尽在他掌握之中，而他只需要享受生命的芬芳便好了。
　　震撼过后，楚翊便担心周洄觉得她失礼，又觉得周洄不知道她是谁，无需担心。
　　这般思虑下，楚翊第二天便病了。
　　楚翊坐在床边喝着药，苦笑道:“楚翊啊楚翊，人和人不能比，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何必庸人自扰?”
　　楚翊这般与自己说，却还是让月儿去打听了周洄一番。
　　周洄其人，先帝幼子，出生后不久先帝便去世了，于是也算是当今圣上抚养长大。当今圣上对周洄宠爱非常，比之一众儿子还要亲近，不仅十分器重，连日常规格也在诸王之上。
　　不过周洄大抵是幼时被宠坏了，平日不事政事，清闲极了。整日花天酒地，弹琴听曲，好不快活。
　　他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风流倜傥的富贵人物。
　　楚翊知道，她惹不起他亲王的身份，更是讨厌这样不思进取之人。
　　想来这样风流的人物，大抵是记不得她的吧。
　　话说周洄自小习武，眼力远胜于他人，他早早的便看见了楚翊掀开帘子看他，也认出了楚翊。回头也是因着又察觉到了楚翊的目光，至于一笑，大抵是习惯了吧。
　　楚翊病好了后，年节将至，这时大多时候崔薇都带着楚母和楚翊一道参加聚会。
　　这不，今日参加的是晋亲王妃办的宴会。
　　这是楚翊来到京城后参加的规格最高的宴会了。
　　晋王是当今圣上的长子，很有希望继位，晋王妃作为可能的未来的太子妃，每年年节时办这么盛大的宴会，也有一定的用意在里面。
　　楚翊这时渐渐意识到了没有人家会闲来无事，出钱又出力的办宴会，楚翊以前认为争奇斗艳的宴会，都有它的用意。
　　这也是楚翊为数不多跟着崔薇来赴的宴会。楚翊听见崔薇向晋王妃介绍楚母和自己时说自己出身冀州楚家，也是这时，楚翊突然明白了冀州楚家的重要性。
　　之前不知为何楚父总觉得楚思想脱离楚家，自建门户，如今看来却是无稽之谈。冀州楚家是有名的百年大族，出身此，是荣耀，更是资本。
　　怪不得楚翊一开始对顾琼云说自己是楚工部的女儿时，顾琼云问她是否出身冀州楚家。
　　彼时楚翊只是觉得楚这个姓氏不常遇见，如今才知这背后所意味。
　　晋王妃瞧着是个年轻的妇人，端着是美艳大方。晋王妃是左仆射之女，闺名唤高妩姚。
　　她身份对于皇子妃而言不太高，可她却凭一己之力不仅得到了这个位子，为人做事更是周全万分，半点过错挑不出来。
　　入了席，楚翊和楚母一起坐在靠门的位子。也是，要不是因为出身冀州楚家，凭楚父的官职，楚翊是不配被皇亲邀请的。
　　楚翊坐下后，一些身份高的女眷才到。
　　这是楚翊见到最多美人的时候了。无论哪一个大臣的家眷都妆容精致，仪态端庄。
　　她见到了楚子幼，坐在比较靠前的位子上，一身梅粉色裙装更是映衬她肤色白皙，气色好极了。哪怕在这种贵人云集的地方，楚子幼眼里也有一抹傲气。
　　之后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有魏王妃，乾霞公主，和兆景郡主等站在王朝最顶尖的女人。她们不像崔薇之流嘴角时时挂着笑，处处小心谨慎。她们的一颦一笑都能叫下位者琢磨半晌，是啊，向来是旁人讨好她们。
　　楚翊看着她们穿着云锦织的华贵衣裳，戴着楚翊没见过的宝石，从容自在的走进来，接受众人的行礼。
　　楚翊有些向往。这点向往和以前楚翊对贵女们漂亮恣意的向往融为一体，深深刻在了楚翊的心中。
　　宴席中，楚翊听着阵阵丝竹，看着窈窕舞姿，竟有丝丝入迷，这便是歌舞升平的盛世富贵之象吗?
　　可，当今算盛世吗?去年多地雪灾，粮食歉收，听说南方还爆发了蝗灾，百姓温饱都有难。朝廷连年征战百越，北方匈奴气焰也盛，征兵徭役，劳民伤财，民间早已对此怨言漫天。国库空虚，朝廷官员更是少有作为，出身不好大概只能当一辈子的芝麻小官……
　　就连楚翊自己，也一直过着节衣缩食的日子。
　　楚翊很清楚的知道，这不是盛世。她也学着席间的贵女们举杯喝了一大口果酒，冰冰凉凉的，让楚翊冷静了下来。
　　席间多珍馐美味，楚翊却瞧着在场众人鲜少食用，大多饮酒交谈。顾琼云家世比楚翊高，座位不在一处。楚翊身侧坐着的是与她不太熟悉的闺秀，于是楚翊便有时与旁人说上两句，大多时候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假装举杯饮酒。
　　宴席过半，有婢女来到了晋王妃处，在其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听了这婢女的话，晋王妃的脸色有一瞬间难看极了，但很快恢复了笑语晏晏的模样。
　　楚翊实在是无聊至极，一直观察着众人，所以察觉到了晋王妃的变化。
　　也就是在这时，突然又有一晋王府的婢女冲进了大殿，跪地大喊道:“娘娘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大殿刹那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