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我忧者谓我心》美味蛋黄酥

11、第 11 章

　　这晚回去后，楚翊失眠了。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生得不美，可她要强的性子磨得她心生疼，她不想认命。楚翊看着镜子里黄扑扑的脸，不算好看的五官，难过的想哭。她想变美，她要留给京城众人一个好印象。
　　于是这天过后，楚翊推了除了顾琼云邀约以外的所有聚会，她整日呆在屋子里，用牛乳洗脸，用昂贵的玫瑰露护发，用鲜花汁染丹寇，她把之前攒的钱拿了很多用来买世家小姐喜欢用的脂粉。
　　楚翊这个做法要坚持下去不容易。楚翊学刺绣可以不出屋子，但学管家呢?她需天天去楚母那。楚翊几乎把嘴皮子磨烂了，可楚母就是不同意楚翊以后再学管家。
　　正在楚翊一筹莫展的时候，楚母和楚父爆发了争吵。也正是因此，楚翊得以安静地有了自己的一段时间。
　　白日她跟着新请的刺绣夫子学刺绣，一遍遍练着高门小姐的仪态，闲下来便看顾琼云给她寄的信。说来也幸运，楚翊于刺绣一道上十分擅长。
　　楚翊这段时间还算顺遂，心里却有些烦躁，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关注楚母，因为她所有方法都尝尽了，却收效甚微。
　　于是她又请来医馆大夫调配美容方子，药汁又贵又苦，楚翊每每都想吐，却从未少喝过一碗。
　　每当楚翊看着镜子神伤，月儿便会安慰她:
　　“小姐姿容本就不差，奴婢觉得小姐美极了!”
　　也就是在月儿的鼓励下，楚翊坚持了很久。久到精心养护之下，楚翊的皮肤细腻了，白皙了，五官也长开，精致漂亮了许多。虽比不上楚子幼之流，但比之之前要好太多。
　　尽管楚翊的脸蛋仍总是透着病气的黄，但精心打理下，总归是有了小姐贵女的风姿。
　　也就是在月儿的又一遍遍夸奖下，楚翊决定要走出院子了。
　　她先来拜见楚母，却见楚母憔悴了许多，圆润富贵的脸上竟现了几分衰败之色，这把楚翊吓得不轻。
　　楚翊关心道:“母亲可是因着三哥顽皮而神伤?或是近些日子过于疲累?”
　　楚母只是摆了摆手，道:“不管你三哥的事，想来是初来京城不太适应水土。”
　　“母亲可要好好保重身子，京城天干物燥，眼下又入了冬，更是寒冷，母亲莫要忘了注重保暖。”
　　楚母听到了楚翊关心的话，倒是对楚翊笑了笑，言辞也缓和了很多。
　　说定了来找楚母学管家的事后，楚翊便离开了。
　　楚翊刚刚回到宁碧院，便叫月儿去打听楚父和楚母因何争吵。
　　月儿回来的很快。
　　“小姐，奴婢听说是夫人拿府里的钱接济娘家。”月儿的表情有些难看，显然她也觉得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来了京城后老爷一时没去任职，兴许是想着清点家产，便去库里看了看，便，便发现了。”
　　“你可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楚翊紧紧的握住把手，问道。
　　“应有些年份了。”
　　楚翊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她呆愣愣的坐在太师椅上，她想到了很多。想到了楚母对她要裁新衣的斥责，想到了学堂众人对她的指指点点，想到了一个人在晚上的哭泣……
　　楚翊的脸上还没有表情，泪却流下来了。
　　楚母出身好，是冀州邵家的女儿。邵家本不是什么显赫的门第，但楚翊的外祖争气，对先帝有从龙之功，从此邵家一路青云直上，楚翊的外祖位列大学士之首，和楚翊祖父同朝为官，家乡又都在冀州，两家就此结亲。
　　楚翊外祖还活着时也曾差点封侯拜相，可他一生唯一的败笔便是生了三个不成器的儿子。他们便是楚翊的舅舅，楚母的弟弟。
　　楚翊的舅舅们不成器到什么程度?原先邵家皇恩浩荡，他们的仕途本该一帆风顺，谁料他们是正事不干一点，学问半点也无就罢了，偏偏吃喝嫖赌无一不干，个比个的纨绔。
　　叫他们读书科举便日日逃学去青楼赌坊，叫他们去军营便冲撞上司，惹是生非。就连楚翊外祖父生前特意为他们讨的官职都丢了。邵家本不是豪门大族，这些年坐吃山空，把邵家家产败的也差不多了。
　　楚翊幼时久居冀州，却对这三位舅舅半点印象也无。如今这件事倒是让楚翊想起来了。
　　她怨楚母如此不偏疼她这个做女儿的，可也知道楚母是自己的生身母亲，她需爱重楚母。
　　月儿担心楚翊，便哄着楚翊到床上休息。楚翊出乎意料的好说话，乖顺的躺在了床上。
　　楚翊挥挥手叫月儿退下了，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她不想哭了，但她停不下来。她想到了很多，想到了楚母的节约，想到了楚母想让自己乖顺，想到了这些年为何和冀州联系甚少……
　　楚翊这一想，就是大半天过去了。月儿进来催楚翊睡觉，楚翊坚持护肤了一番才肯休息。
　　楚翊在想办法。她是楚家人，自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家财都扔进这三个无底洞了。那要怎么做?告诉楚母吗?楚母恐怕只会觉得楚翊向着楚父，一点不念及亲情。那要楚翊去劝她三个舅舅吗?开玩笑，楚翊自认没有叫醒装睡的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