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瓷》清七对

2、青花瓷

　　车里沉默得紧。

　　月光洒下来照进不知名某处唱曲儿的夏日蝉鸣，似乎是掩盖两个人的心照不宣。

　　霍霆越往周柚那边看了一眼，刚抬手想要调整他的安全带，青年没看他，却不经意地轻抖肩膀，恰好错过那抹修长指尖。

　　男人没触摸到白色衣袖，蜷曲手指象征性地握了握空气，判若无人地轻笑了声，随即驶动车子开出大院。

　　弄堂口狭小，车身只好停在巷子开头处。

　　周柚扣车把开门，霍霆越没随他意开车锁。他淡声问，“什么意思？”

　　明明是相同年纪，霍霆越身上的气质总要比棠佳楠沉稳一些，以至于给人一种无形的强势。高中时代棠佳楠被诟病“二世祖”，霍霆越冠佳名“真少爷”，那个时候在周柚的眼中，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鸟。

　　霍霆越降下主驾驶的车窗，去检察院实习做好的发丝维持了一天已然有了松散迹象，被风一吹，垂下来几缕额发，他点燃一根烟抽了口才低沉着嗓音道，“出门时还在笑，这会儿就不笑了，是不开心？”

　　“挺开心的，”周柚声音清润温和，哪怕冷嗓，传进耳朵里听来也是温柔的，“把车门开开，我要回去了。”

　　“开心你为什么不对我笑？”霍霆越转头，视线直直地投向周柚。

　　周柚似无奈，叹气说，“阿越，我们——”

　　唇舌骤然被堵住，霍霆越早已扔掉了没抽完的烟，带着烟味儿席卷事后烟的残存，周柚被掐着下颌，剑眉轻蹙，整个身躯被男人给笼罩住。

　　他伸手推拒，霍霆越强壮的上半身纹丝不动，直到大脑闪过一瞬间的空白，周柚的瞳仁也逐渐涣散，源源不断的水源从他的身体里消失了。

　　“这样你才会开心。”霍霆越将手指骨节的水抹到周柚的下颌，低声说。

　　周柚长睫粘连，从失神中缓了过来，薄唇吐出沙哑话语，“喝饱了？喝饱了就开门。”

　　霍霆越看着周柚颈侧覆盖的吻痕颜色更加靡艳，心情颇为愉悦，解开了车锁，但下一刻，周柚彷佛身旁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怪物，没带任何犹豫，头也不回地下车。
　　男人黑沉眼眸一直盯在青年身高腿长的背影上，街巷的灯光朦胧，好似几年前他陪在棠佳楠身边一次又一次眺望前方穿着校服，挺拔如小白杨的身躯。

　　周橙给他留了院灯，照耀的葡萄藤下有很多扑朔的飞虫，今年葡萄结得多，功劳归结于他弟弟剪枝丫、施肥料，打理得井井有条，只为他哥给他做葡萄酒。去年周橙过十二岁生日，错喝了他哥的杯子，就对这个味道念念不忘了。

　　自己酿造的酒，度数小得可怜，差不多就和米酒一样，但周柚还是制止他弟弟少喝，而酿的大部分都送去给了他老师陆文旭。

　　葡萄该摘了。

　　他们家是爷爷生前居住的小四合院，背靠河岸，夜晚静谧时能听到江南水乡涓涓的流水声，周柚轻手轻脚地穿过檐廊，推开周橙的门。

　　床头夜灯映照小家伙的熟睡的容颜，书桌摊放着写完的作业，工整地摆放在一旁。周柚检查完过后，走过去掖了掖弟弟的被角，正准备关掉夜灯，周橙迷糊地睁开眼，哝语地喊了声，“哥哥？”
　　“嗯，吵到你了？”周柚大手覆盖他的额头。

　　“没有，是我感觉你回来了。”周橙柔软黑发蹭了蹭他的手。
　　“这么神奇呢，”周柚轻笑，“快睡吧，明早我送你上学。”
　　“真的吗？”周橙反而来了精神，欣喜地问。

　　“真的，”周柚无奈地点头，“时间不早了，现在，马上睡觉。”
　　周橙乖巧地闭上眼睛，脑袋怀揣好梦，“我要睡着了，哥哥你出去吧！”

　　高三那年，爸妈终究还是因为事业繁忙的原因提出了离婚，在法院判决抚养权，两个孩子一人具备抚养责任时，两口子应下这个要求，却依旧放养，除开每月固定打在卡上的生活费，一句关心慰问的话也没有。

　　周橙跟的爸爸，但离婚没多久，爸爸和另一位阿姨组建新的家庭，周柚得知后，毅然决然地带着弟弟回到他俩从小跟在爷爷生活的水乡。
　　所以周橙很黏他哥，他哥哥学业繁忙，哪怕抽出一点时间来接他上下学他都开心的不得了。

　　在他眼里，哥哥是爸爸，也是妈妈。

　　周柚洗了个澡，冲掉夏日出汗的黏腻，尤其是腿间多出来的构造流出来的水。

　　两个人，两种不一样的感觉。棠佳楠有虎牙，碾磨不知轻重，像一只狗，霍霆越......

　　周柚有些烦，拉开抽屉拿出一盒药，上面映着左炔诺孕酮，就着冷水吞并下去。

　　在上.床这方面，棠佳楠很尊重他，每次都自觉地戴套。周柚就没想那么多，戴套总是让他很难爽到，后来棠佳楠索性就没再戴过了。
　　当然，周柚也知道自己能怀孕，双性人嘛，小时候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了他十二周岁以后，会同女孩儿一样，发育出子宫，于是备了不少药物。

　　除开父母，本来只有棠佳楠知道他身体的秘密，如今又多了一个霍霆越。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周柚也记不清了。

　　“哥，你去买早餐了吗？哇，好多啊！”周橙洗漱完出来直奔院外石桌，捻起一个蟹黄包喂进嘴里，当看到棠佳楠两手提拉两大箩筐的葡萄，惊觉吃成敌人的早餐了！

　　“早上好小橙子。”棠佳楠笑着对小孩儿打招呼。

　　周橙瞪大眼，见他哥随后过来，大声控诉，“哥，他怎么来了！”

　　周柚见怪不怪他弟和棠佳楠斗智斗勇的不对付，指挥棠佳楠把普通放到水井前，回答周橙说，“腿长在你佳楠哥身上，他想来就来吧。”

　　周橙气鼓鼓，棠佳楠过去弯腰捏他鼻子，“小懒猪，起来这么晚，上学迟到了咋办？”

　　“我哥送我。”周橙哼了声，一掌把他手拍开。

　　“又麻烦你哥，”棠佳楠说，“我送你去上学，慢慢享受早点吧，不着急。”

　　“切，谁稀罕。”周橙翻了个白眼。

　　“嘿——”棠佳楠乐得不行，没有打扰小孩儿吃饭了，转身去找周柚。

　　他俩忙活将葡萄泡进盆里，棠佳楠瞥见周柚所穿白T低领露出来的脖颈，凑近小声说，“我吻得有那么重吗......”

　　周柚垂睫没看他，嗓音听不出情绪，“你觉得呢？”

　　“我下次一定注意，颈侧皮肤很脆弱的，车上有创口贴，待会儿我给你贴上，”网上报道的新闻着实警醒，棠佳楠尽管留着力，上头难免会没轻没重，“对了老婆，昨晚阿越没麻烦叫你做饭吧，我饭都给他热好了，他回来说已经吃饱了，那家伙，真麻烦你我得找他去。”

　　周柚一顿。

作者有话说

　　吃饱了什么好难猜啊[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