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秘书不干了》草莓碎碎冰

5、车祸

　　上午十点，处理完工作后，沈迦年开始查青尔的资料。
　　这几年薄书靖的情人全是娱乐圈新人，因此他认识了很多圈内人，打几个电话就把青尔的底细弄清楚了。

　　青尔，本名李青尔，二十岁，来自小城市，父母偏心小儿子，对他不上心；高中毕业，成绩一般，没考上大学；因一条颜值类短视频被经纪公司注意到，签约后参加了选秀，人气第三，出道后因拒绝潜规则被半雪藏，现在偶尔直播带货，被公司边缘化。

　　庙小妖风大，早晚倒闭，沈迦年暗暗嘲讽。

　　“沈哥，你也喜欢青尔吗？我是他的粉丝！从他选秀第一期就粉了！”艾达不小心看到沈迦年电脑屏幕上青尔的照片，兴奋得差点儿尖叫；遇见同担太难了，而且同担是自己偶像的概率更是微乎其微！

　　沈迦年抿抿唇，没承认也没否认，问她对青尔了解多少。

　　艾达如数家珍：“青尔最喜欢的蔬菜是生菜，最讨厌的蔬菜是胡萝卜；他喜欢吃火锅，尤其是麻辣的；他喜欢春天，喜欢白色，只喝冰美式……”

　　沈迦年默默记下，又问她青尔有没有说过未来的工作规划。

　　艾达想了想说：“青尔想做演员，想拍电影，梦想是在三十岁之前成为影帝。”

　　野心不小，沈迦年在心里评价。

　　“青尔还说过择偶标准，他喜欢成熟的，比他年纪大的，我猜可能是御姐型。”艾达捧住脸，小声说，“我比他大五岁呢。”

　　沈迦年微笑，偶像和粉丝的距离确实应该远一点，幻想会美化很多东西，现实往往残酷甚至肮脏。

　　“大概就这些了，我想起什么再告诉你，我要去工作啦！”艾达快速回到工位，继续工作。

　　沈迦年又在网上搜了几个青尔的采访视频，一些问题的回答和艾达说得差不多。
　　青尔的整体形象很不错，做演员不难，可以先演一些偶像剧，刷刷观众缘，再慢慢转到电影，同时要给他请表演老师……
　　忙到下午，沈迦年选定几家合适的经纪公司，然后去会议室给青尔打电话，问他中意哪一家。
　　青尔说电话里说不清楚，想要和他当面谈，约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厅，不会耽误他太久。

　　沈迦年带着打印出来的资料来到咖啡厅，选了个角落位置。
　　坐了六七分钟，全副武装的青尔推门进来。

　　“抱歉，让你久等了。”青尔坐下，压了压帽檐，摘下口罩揣进兜里。

　　“没关系，这是几家公司的资料，随便你挑。违约金方面，你不用担心，会有律师帮你谈。”沈迦年把资料推到他那边，“冰美式对吧？”

　　青尔点头：“沈秘书真幸运，没有进这个圈子。”
　　他羡慕甚至嫉妒沈迦年，沈迦年长得不输娱乐圈顶流、名牌大学毕业、年纪轻轻就是公司老总的心腹……而他为了避开脑满肠肥的“咸猪手”差点儿背上天价违约金。

　　沈迦年不置可否，默默端起杯子，小口喝热拿铁。

　　青尔大概翻了一遍，选了OKSHG娱乐，这家公司成立不久，但因背靠国外资本，势头很猛，旗下艺人的流量很大，造星能力最强。

　　沈迦年拿出笔在OKSHG娱乐那一页画了一个圈，一边收资料一边说：“解约和签约流程大概要一到两周走完，明天我会把新经济人的联系方式推给你，后续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跟他说，也可以联系我。”

　　“不愧是沈秘书，无论是工作还是老板的私事，都能处理得井井有条。”青尔摸了摸冰美式挂着水珠的杯壁，凉意传到指尖。

　　沈迦年客气地说：“这也是工作。”
　　要谈的都谈完了，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起身想走，见青尔似乎还有话要说。

　　“那个……我想感谢薄总，但是我还没有薄总的联系方式。”青尔放在桌上的手缓慢移到桌下，略显局促地交叠在腿上。

　　沈迦年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薄书靖和青尔至今还没交换联系方式，这不符合薄书靖的高效率原则。
　　转念一想，不符合高效率原则的何止这件事呢？按照薄书靖的习惯，酒吧那晚他们就该上床了。
　　他不是唯一的例外。

　　“我帮你问问。”沈迦年拨通薄书靖的电话，跟他说青尔想感谢他。

　　青尔眼底闪着期待的光。

　　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沈迦年说：“薄总说不用客气。”

　　青尔有点失望，点头说了句“知道了”，起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临近下班时间，大家放松不少，小声讨论怎么过情人节。
　　沈迦年点开日历才发现过几天就是情人节了，时间过得真快。

　　“可惜这里不下雪，要不然和男朋友一起看雪多好啊。”
　　“看雪就是共白头是吧？姐你挺浪漫的！”

　　听着同事谈笑，沈迦年想到人生第一次见到雪是在五年前的情人节，薄书靖带他去国外看雪。
　　其实那次行程的主人公另有其人，但他在出国前夕惹薄书靖不高兴了，薄书靖是带着怒气和沈迦年出国的。
　　旅程共三天，薄书靖只在第一天陪他看了十几分钟雪，后来就待在酒店工作，他身为秘书，自然不能出去玩，只好也留下工作，透过落地窗看银白色的世界。
　　他记得雪飘落到掌心的感觉，冰凉的、脆弱的、容易消失的，比烟花更短暂。

　　思绪被来电声打断，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他拿起听筒。
　　“情人节那晚空出来，订餐厅，准备礼物，我要和青尔吃饭。记得通知他。”
　　“好的，薄总。”话音刚落，对面干净利落地挂断了。
　　急促的“嘟嘟嘟”声像鼓点敲在他心上。

　　“沈哥，有什么急事吗？”艾达小声问，临下班的老板电话最让人忐忑。

　　“没事。”沈迦年挤出一抹微笑，打开购物网站，思考要送青尔什么情人节礼物。

　　木林的消息弹出来。
　　【木林：私事啊？】
　　【沈迦年：1】
　　【木林：算加班时长，到时候直接给我个数】
　　【沈迦年：不用】
　　【木林：你又不给……那我按照老规矩给你写了啊】
　　【沈迦年：行】

　　下班时间到，同事们陆续打卡离开，最后这一层只剩沈迦年和薄书靖。
　　抬头看向亮着灯的总裁办公室，沈迦年无声地叹了口气，继续刷购物网站……最后他选了个限量款游戏机，青尔在采访中提到过。
　　趁商场还没关门，他开车过去，买了游戏机又买了个帽子，收好发票，开车回家。

　　第二天，沈迦年将餐厅地址和预约时间发给薄书靖，确定没问题后，再发给青尔，青尔回了他一个OK表情包。

　　情人节当天，沈迦年上班时，工位已经被礼物和鲜花占据，送东西的人表面是想“追”他，实际上是想通过他接触薄书靖。
　　外人知道虽然沈迦年和木林都是薄书靖的心腹，但沈迦年和薄书靖的关系更近，巴结木林不如巴结沈迦年，于是逢年过节都送东西，包括情人节。

　　同事们对此已经习惯，只有艾达震惊不已，她以为这些真的是沈迦年的追求者送的，感叹沈迦年的魅力太大了。

　　沈迦年将插在鲜花上的卡片全拿下来，看了看署名，然后全丢进垃圾桶。
　　一抬头，薄书靖来了，他视线低垂，平静的眸子扫过满桌鲜花礼物，在走过时轻轻说了句“比去年多啊”。
　　“我……”沈迦年想解释，但薄书靖没停步，径直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算了，没什么需要解释的。
　　沈迦年把鲜花分给同事们，礼物全部退回，无法退回的就扔掉。

　　“谢谢沈哥！”艾达第一次收到这么漂亮的玫瑰，赶紧外卖一个花瓶，摆在工位上，连工作都更有热情了。

　　晚上八点多，沈迦年离开疗养院，刚上车，手机响了，是薄书靖打来的。
　　“我在HOPST医院。”
　　沈迦年心一紧：“你怎么了？”
　　“车祸，对方酒驾全责，我没什么事儿，你过来接我，再找人送青尔回家。”
　　“好，我马上到。”沈迦年赶紧系上安全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HOPST。

　　HOPST医院是薄家的产业之一，是市内最好的私立医院。
　　沈迦年乘电梯到六楼，一眼看到沙发上的薄书靖和青尔。
　　薄书靖只穿了白衬衫，头发有点乱，没有明显外伤；青尔披着他的外套靠在他怀里，额头上贴了一块纱布，眼圈发红，楚楚可怜地抱着他的腰。
　　好一对恩爱伴侣。

　　沈迦年的脚步顿了顿，他低下头快速调整情绪，朝他们走过去。
　　“薄总，接青尔的车已经到楼下了，”他把纸袋递过去，“口罩在里面。”

　　“谢谢沈秘书。”青尔小声说，拿出口罩戴上，依依不舍地站起来，把披在身上的衣服还给薄书靖，“薄总，我先走了。”
　　薄书靖把衣服重新披到他身上，摸摸他的头说：“走吧，注意休息，有任何不舒服就来这里，有时间再见。”
　　他点点头，慢慢往电梯走，一步三回头，直到电梯门闭合。

　　“送我回去。”薄书靖起身，搂住沈迦年的肩，“辛苦你来一趟，但只有你来，我才放心。”

　　沈迦年露出一抹苦笑。

　　回到熙园，薄书靖冲了个澡后躺到床上休息，沈迦年把一杯热水放到床头柜上。
　　“哪里不舒服？”沈迦年蹲下来，一边气自己还会吃醋，一边担心薄书靖的身体。
　　听到“车祸”二字时，他很害怕，即使他无法拥有薄书靖，也不想薄书靖受伤。

　　“头晕。”薄书靖皱眉，拥着被子坐起来，从另一个枕头底下摸出黑丝绒盒子递给他，“情人节礼物，我亲自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