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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宅 ...

  •   车停到楼下时,薄书靖已经睡着了。
      沈迦年犹豫要不要叫醒他,贸然叫醒他必然会惹他生气,但睡在车上会腰疼,他还是会不高兴。

      “薄总?”沈迦年轻声唤他。

      薄书靖皱眉睁眼,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还是生气了啊。
      沈迦年解开安全带,打算下去帮他开车门。

      “沈迦年,”薄书靖叫住他,眉宇间的不悦还未消散,“过来。”

      沈迦年不想。

      见他不动,薄书靖不耐烦地解开安全带,冷冷地说:“不愿意就算了。”

      车内陷入沉默,谁也没下车。

      不一会儿,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薄书靖的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知道沈迦年早晚会过来。

      沈迦年跨到副驾驶,靠上中控台,开口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我没有不愿意。”

      薄书靖不为所动,垂着眼不看他。

      沈迦年怕他真生气了,赶紧坐下来,凑过去要亲他。

      唇还没碰上,薄书靖捏住他的下巴,面无表情地说:“不要浪费时间。”
      说完,他甩开手,充满侵略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沈迦年只能照做。

      他在上的经验不多,动作很生涩,一切都很笨拙。

      在他无措时,薄书靖终于出手,掌握主动权。

      扣子被扯掉,弹到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像一艘遇到暴风雨的小船,惊涛骇浪不断袭来,他完全迷失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毫无方向、毫无依托,他能依靠的只有大海,大海却只想倾覆他。
      小船无法保持平衡,只能随着波浪东倒西歪;脆弱的船身不知何时漏了一个小洞,海水涌进来,很快将其灌满,小船渐渐沉入大海。

      沈迦年是打车回家的。
      他一边脱衣服一边走进浴室,坐进冰凉的浴缸。
      打开水龙头,他屈起双腿,双手抱住,企图让自己暖起来。
      为什么早该习惯的事情,他就是无法习惯呢?
      他不是早就知道薄书靖不喜欢他吗?他为什么总是痴心妄想呢?
      为什么他看到薄书靖看青尔的时候还会那么难过呢?

      热水注入浴缸,暖意缓慢蔓延,沈迦年放松下来。
      “就当做‘感谢’吧。”他安慰自己。

      连续加班三天后,木林安排秘书办晚上聚餐,由他请客。
      木林选了一家泰餐,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吃喝。

      “沈哥,我有个比较八卦的问题,能问吗?”艾达说。

      一听八卦,其他人也来了兴趣,全都看过来。

      沈迦年点头:“问吧。”

      艾达:“沈哥,你结婚了吗?”

      其他人也很好奇。
      “沈哥条件这么好,一定有女朋友吧?”
      “好男人不流通的!”

      木林用筷子敲敲碟子,语气里带点责备:“艾达,不要打听别人的隐私。”
      作为在场唯二知道沈迦年和薄书靖关系的人,他知道沈迦年在这段关系里的委屈和无奈。

      “没关系,”沈迦年微笑,握住装满冰镇啤酒的玻璃杯,冰得他手心发麻,“我单身。”

      木林脸色微变,不再说话。

      “沈哥这么优秀还单身啊。”艾达小声嘀咕。

      “沈哥才貌双全,要求一定特别高!”
      “沈哥明明醉心于事业!”

      大家调侃几句就换了话题,沈迦年脸上一直带着笑。
      他确实单身,他从来没有和薄书靖在一起过。
      他只是薄书靖可有可无的情人。

      聚餐结束,沈迦年等代驾时收到疗养院的信息。
      专家团队给沈父做了全面的检查,结果不太好,疗养院方面希望他做好心理准备。
      夜风吹来,沈迦年的眼睛有点疼。
      就像其他事一样,这件事也在他意料之内,但他还是无法平静地接受现实。

      第二天,沈迦年请假去疗养院看望父亲。
      也许是昨天的检查太耗费精力,沈父没什么精神,他听不懂专家的外语,但能看懂他们的眼神。
      他没救了,拖了七年,也够本了,只是苦了儿子。

      见沈父一副了然模样,沈迦年咽下那些假开心的话,默默帮沈父按摩肌肉萎缩的小腿。

      “迦年,我这辈子过得不错了,你懂事、聪明又孝顺,邻居们都羡慕我有你这个好儿子。”
      “我对不起你,别的小孩儿周末能去游乐场,你只能待在家里,没有玩具、没有游戏机,小小年纪就要洗衣服做饭。好不容易大学毕业,你能赚钱过好日子了,我又生病拖累你……”

      沈迦年停下手上的动作,哽咽道:“爸,你说什么呢?”

      “让我说完,”沈父叹气,他担心以后没机会说了,“你要存钱,别学人家投资;你和谁在一起生活都行,重要的是你要开心。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开心,你要记住。”

      沈迦年红着眼眶点头。

      “好啦,咱们不说这些了,你下次来给我带点儿烧烤吧,好久没吃了,怪馋的。”沈父说。

      “要辣椒吗?”沈迦年问。

      沈父笑:“多放辣椒。”

      从疗养院出来,沈迦年开车到城郊的寺庙。
      工作日下午,通往寺庙的台阶依旧人山人海。
      墨绿山林间,烟火弥漫。

      沈迦年第一次来这里,是大学毕业那年。
      沈父重病,他忘记签了多少次同意书、看过多少次手术室灯起灯灭。
      薄书靖看他状态不佳,带他来寺庙祈福。
      为了让沈父好起来,他诚心祈祷,开始吃素,薄书靖也陪他吃素,整整半年;后来沈父的身体状况逐渐稳定,他们才恢复原来的饮食习惯。
      当年的他感动得一塌糊涂,误以为薄书靖深深爱他。

      回神时,沈迦年已经走进庙中,巨大的佛像静静地立在不远处,虔诚跪拜的人如蚂蚁般渺小。

      “沈先生,你好久没来了。”住持朝他颔首,“薄先生倒是常来。”
      沈迦年不敢相信:“薄书靖?”
      “薄先生每年都捐一笔善款为沈先生和沈老先生祈福,两个月前他来过。”住持找出簿子,翻到薄书靖签字那一页,“薄先生心善。”
      沈迦年低头看到熟悉的字迹,往前翻了几页,看到去年的、前年的……薄书靖的签名开始于他毕业那年,那时自己的签名就在旁边,往后每一年,只有薄书靖的字迹。

      沈迦年百感交集,心绪混乱,他不明白薄书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薄书靖根本不喜欢他。
      薄书靖,你到底为什么每年都来这里、亲自签下名字,难道你只是为我们祈福?
      不……
      沈迦年不能继续想下去,再想一分,他就会多爱薄书靖一分。
      他不能爱薄书靖。

      纷乱的思绪令沈迦年失眠,上班时没什么精神,电话响了好几声才在艾达的提醒下接听。
      话筒中传出薄书靖不耐烦的声音:“进来。”
      挂断电话,艾达一脸担心地盯着他。
      他朝艾达笑了一下,打起精神,走进办公室。

      “今晚我要回老宅,你跟我一起,帮我准备几份礼物,老规矩就行。”薄书靖疲倦地闭闭眼,见沈迦年脸色不好,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声说,“身体不舒服?”

      沈迦年摇头:“没事。”

      “嗯,有事就去看医生,跟木林说一声就行,不用请假。”薄书靖拍拍沈迦年的肩,想到那晚在车里……他用食指挑起他的下巴,温柔地亲了他一下。
      沈迦年下意识后退,被他搂进怀里,加深这个吻。

      太温柔了。
      沈迦年可耻地发现自己贪恋薄书靖的温柔,就像小狗面对主人总会摇尾巴,只要薄书靖给他一个甜枣,他就高兴。
      他可真贱啊。

      晚上七点,沈迦年和薄书靖来到薄家老宅。
      薄书靖的父母和爷爷、奶奶都在,沈迦年把礼物交给他们。
      “沈秘书好像瘦了,最近很忙吧?”薄书靖的母亲宋女士问道。
      “还好,薄总比较忙。”沈迦年客气地回答,几道目光令他不太自在,他看向薄书靖,对方正在和爷爷聊天。

      宋女士笑着让他坐下,指了指桌上的茶,“这是你们上次拿回来的茶叶,喝着不错,是你选的吧?”她了解儿子不会在琐事上花功夫,也不会记得她爱喝什么茶,但儿子的沈秘书不一般,来过几次就记住了薄家人的喜好。

      沈迦年不否认:“宋女士喜欢就好。”

      宋女士端起茶杯说:“沈秘书,书靖有没有交女朋友啊?”

      “我不清楚薄总的私生活。”

      “沈秘书谦虚了,你和书靖形影不离的,怎么会不知道呢?”宋女士说完,脸上没了笑意,她慢慢地把茶杯递到嘴边,余光注意着沈迦年的神色。

      沈迦年脸色微变,宋女士在暗示她知道他和薄书靖的关系。
      既然她知道,那么……
      为什么他会天真地认为薄家人不知道呢?
      沈迦年眼中闪过几分自嘲,冷静下来说:“薄总没交女朋友。”

      宋女士闻言露出微笑,她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缓缓道:“书靖到了该结婚生子的年纪了,他爷爷等着抱孙子呢。沈秘书,你有空帮我劝劝书靖,好多门当户对的女孩子都对他很有好感,他总能挑到一个喜欢的,你说是吗?”

      沈迦年如坐针毡,宋女士看似柔和的目光如一枚钉子将他钉在沙发上,他无处可逃。
      “这件事还是要看薄总的意愿,我人微言轻……”

      “不,沈秘书的话,书靖会认真考虑的。”宋女士认真地说。

      沈迦年并不这么认为,他又不是薄书靖的谁。

      “如果沈秘书有什么顾虑,”宋女士压低声音,眼神变得冰冷,“不管书靖和谁结婚,沈秘书都是沈秘书,你和书靖……不会变的。”

      沈迦年脊背一凉,不可置信地看向宋女士,她依旧端庄优雅,起身朝薄书靖走去。
      在她眼里,或者说,在他们眼里,他沈迦年到底是什么?
      转念一想,他忽然意识到他们认为的没错。
      他和薄书靖的情人们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他是薄书靖的秘书吧。

      回程时,沈迦年安静地靠着车窗,路灯从他脸上掠过。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薄书靖问。

      沈迦年被吓了一跳,问他:“你听到了?”

      “没有,我只是看到你和她说话。”薄书靖转头盯着他。

      “我还以为……”

      “你这么大个人,我会看不见?你以为我把你带回去就不管了?”薄书靖有点想笑,他抬手捏了捏沈迦年的耳垂,眸子里流露出他未意识到的温柔,“告诉我,她说了什么让你这么难受?”

      “她……希望你早点和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生子。”沈迦年本不该“出卖”宋女士,但薄书靖的眸子太具有蛊惑性,他只能说实话。

      “听听就行,不用管。”薄书靖的手顺着下颌线来到他的下巴,凑近问他,“你舍得我结婚?”

      沈迦年垂眸,开始装哑巴。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我说不舍得,你就不结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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