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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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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迦年!”薄书靖抓住门板,阻止常怀关门,他红着眼看进去,每次开口都像用刀在身上划一下,“对不起,我做错了很多事,我向你道歉,我想补偿你。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绝对不会再……”
沈迦年静静地站在原地,几步之外的薄书靖完全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了,那么盛气凌人的薄总也会卑微地提出请求吗?
“薄先生,我男朋友说不认识你,请你离开,否则我要叫保安了。”常怀记得薄书靖在老家是如何羞辱沈迦年的,他对薄书靖毫无好感,只有厌恶。
薄书靖仿佛听不见别人说话,继续自顾自开口:“迦年,我爱你,我很爱你,我只爱你。”
常怀攥紧门把手,回头看沈迦年。
沈迦年轻叹一声,眼神示意常怀先进去,他和薄书靖单独说几句。
常怀不情愿地松开手,低着头走回去。
走廊尽头是落地窗,清晨的阳光洒进来,给地砖镀上淡金色,沈迦年踩到淡金色的地砖上,感受着阳光的温暖。
“薄先生,我以为我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披了一件黑色外套,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衣襟,干净的指甲透着淡淡的粉色。
“对不起,我为那天在你家门口说的那些向你道歉,我当时吃醋昏了头,我受不了你和他在一起,我口无遮拦……”
“不,”沈迦年打断他,“那就是你的心里话。很多真心话都是脱口而出的,在你心里,我就是随叫随到的烂货,你高兴了就哄哄我,不高兴了就扔掉我。”
薄书靖摇头,握住他的手腕,目光跟随着他,生怕一眨眼,眼前人就消失不见。
“我……我曾经确实……但我现在认清我的心了,我的心里只有你,我只要你。”他靠近沈迦年,深情地注视他,“我爱你,我只爱你,迦年。”
沈迦年的心破了个洞,冷风直往里灌,常怀的爱是一扇纸糊的窗,抵挡冷风,但风声刺耳,一遍遍提醒他这个洞是怎么来的。
近七年的日夜腐蚀,要多久才会愈合呢?
“薄书靖,我爱过你。”沈迦年的眸子平静极了,他仿佛卸下重担,感到前所有为的轻松,以前他不敢说有多爱薄书靖,内心怀着汹涌的爱意却只能沉默,如今他的爱被消耗殆尽,他终于能说出口了。
薄书靖心痛地松开手,痛苦和懊悔几乎将他击垮,他恨不得时空倒流,回到任意时间点,他都有机会和沈迦年重新开始。
他错过太多太多。
以为他要放弃了,沈迦年抬脚往回走。
“迦年,”薄书靖叫住他,固执地盯着他的背影,“我爱你,我永远不会放手,除非我死。”
沈迦年脚步顿了顿,随后加快速度往回走。
高傲的薄书靖只是不甘心,过几天吃够了闭门羹,他自己会走。
永远?沈迦年不信。
接下来几天平静得有点诡异,沈迦年照常上下班,常怀起初心里不踏实,但看薄书靖再没来过,也渐渐放下心来。
一周后,对面空置很久的房子被卖出,装修工人整日进进出出,听说新业主财大气粗,一切都要最好的环保材料,装修完就能立刻入住。
一个月后,沈迦年终于见到了新邻居。
“你……”
“想说我阴魂不散?沈迦年,我说过了我不会放手。”薄书靖把一束花塞到他怀里,再把他拉进电梯,按楼层、关门。
“我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
沈迦年把花还给他,冷冷地说:“请你自重。”
“我自重你就会回到我身边吗?显而易见,不会。”薄书靖抱着花朝他走了一步,“沈迦年,我爱你。”
“你的爱真廉价。”电梯到了,沈迦年率先走出来,脚步飞快,不给薄书靖再开口的机会。
“来日方长。”薄书靖慢悠悠地走出电梯,把那束花放在沈迦年门口,打算膈应常怀。
常怀回来时看到那束花,瞬间猜到是薄书靖送的,他面无表情地俯身拿起来,转身想把它扔进垃圾桶,犹豫片刻,还是拿着它进了门。
“哪儿来的?”沈迦年皱眉。
“门口。”常怀把花放到鞋柜上,“他送的?”
“嗯。他搬到对面了。”沈迦年走过去,把那束花丢出门,白玫瑰摔到地上,摔掉几片花瓣。
“花是无罪的。”常怀回头看了一眼,关上门,把沈迦年扯进怀里,亲他的额头,“别生气。”
“没生气,就是无语。”沈迦年搂住他的腰,抬头和他接吻。
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他们有半个月没做了,很快有了感觉。
来不及回卧室,他们直接在玄关做了一次。
常怀的又多又浓,全都弄到沈迦年背上,好像牛奶流过玉石,留下几道白色的线。
他忘情地亲吻沈迦年的脖子,两个人黏黏糊糊地走进浴室,企图洗干净,但又弄脏,反复几次才彻底清洗干净,心满意足地躺进被子里。
“我们要不要搬家?”沈迦年问。
“搬家?”常怀抱紧他,想到对面讨厌的男人,搬家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否定,他们总不能一直搬家,“搬家太麻烦,我们才住了没多久,离我们的公司也近,没必要。”
“嗯。”沈迦年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之后沈迦年进出都格外注意,尽量不和薄书靖碰面,就在他产生“生活重归平静”的错觉时,加班回来的他又遇到薄书靖。
穿着黑风衣的男人靠在电梯门旁边的墙上,见他进来,立刻起身。
沈迦年的脸色冷下来。
他无视男人,径直走到电梯前,伸手去按键时,男人抢先一步按了且碰到了他的手背。
像碰到什么厌恶的东西,他迅速收回手,目不斜视,只当男人不存在。
“你不用刻意躲着我,该回来就回来,我又不会强迫你。”薄书靖注意他眼下淡淡的青色,以为他为了躲着自己故意在外面待到很晚。
沈迦年轻声反问,语气里满是嘲讽:“不会?”
二人不约而同想到办公室那次。
“对不起,那次是我不对。”
电梯门开启,沈迦年走进去,无视他的道歉。
薄书靖在电梯门即将关闭时跨进去,不再说话。
“薄先生,你如果真的对我心怀歉意,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打扰我和我男朋友的生活。如你所见,我和我男朋友各方面都很和谐,我不再符合你的‘标准’,你又何必做这些。”沈迦年看不懂薄书靖,按照薄书靖的“情人标准”,他已经出局了。
薄书靖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他当然知道沈迦年和常怀发生过关系,但跟失去沈迦年比起来,这一切都不算什么。
他没有什么标准,他只要一个人。
“我不在乎,那些所谓的‘标准’是给他们的,不是你。在你面前,我没有任何‘标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薄书靖看着不断变换的楼层数,语速飞快,“我想你和重新开始,我爱你。”
不可理喻。
沈迦年不懂薄书靖迟来的深情源自哪里,多半是男人的征服欲吧,自以为拥有一切的男人突然对某个人失去掌控感,膨胀的征服欲驱使他重新获得掌控感。
沈迦年只当没听见,电梯门一开就走出去,仿佛逃离糟糕的牢笼。
第二天上午,沈迦年被张总叫进办公室,交给他一个紧急任务。
“人家是大公司,我托了十几个人才攀上关系,”张总点燃一根烟猛吸一口,“人家指定要你负责,小沈啊,你真是我的福将啊!”
沈迦年有种不好的预感,低头翻看资料,熟悉的公司映入眼帘。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能和他们合作,我们公司慢慢就稳定了。小沈,公司的存亡就交到你手里了啊,我看好你!”
“张总,我才入职没多久,这么重要的项目还是交给……”
张总“啧”了一声,皱眉说:“小沈,人家点名要你负责,而且你的能力很强,我都看在眼里。几个部门负责人都说你能干,我相信你。”
看来只能接下来了,沈迦年拿着资料走出办公室。
“组长,怎么魂不守舍的?”小李刚从茶水间出来,见他心事重重,小声问道。
“新活儿。”沈迦年晃晃手里的资料,回到工作上叹了口气。
下午,沈迦年在会议室和薄书靖碰面。
能容纳四五十人的会议室仿佛变小了,沈迦年故意和他隔了两三个位子,仍觉得不自在。
“不舒服?”薄书靖体感会议室的温度大概在25度,沈迦年的衣服不算厚,但额头上已经有一层细密的汗了。
“没有。”沈迦年明白这纯粹是心理问题,他高估了自己。
“喝点水。”薄书靖把矿泉水放到他手边,“工作期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放心吧。”
他以为沈迦年又想到办公室那次粗暴的行为,恨不得回到过去给当时的自己几拳。
沈迦年喝了几口水,冷静下来,进入工作状态。
平心而论,他不得不承认薄书靖的分析能力;他想到七年前的自己,面对那么优秀的薄书靖,心跳声大到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说完了,最后只能红着脸请他再说一遍。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
“沈迦年,你又走神。”
对了,就是这句。
沈迦年如梦初醒,抬眸对上薄书靖含笑的眼睛。
他刚才……是不是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