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罪孽》花泽尔羽

6、屿儿，我是爱你的。

　　第二天清晨，渐何仪和仟㓓早早得就起床了。
　　沈坎还在寝室赖着不动。
　　渐何仪和仟㓓路过沈坎的寝室，从木窗看见，沈坎流着口水，睡觉的样子。
　　仟㓓二话不说就打算推开门，喊道：“你这人，怎么还！唔唔唔...”
　　仟㓓还未说完话，就被渐何仪用了禁言术，他带着委屈和不解看向渐何仪。
　　渐何仪还在看着沈坎睡梦的样子，淡淡对仟㓓说道：“他昨天很累，让他歇息吧。”，随后渐何仪解开了禁言术，轻轻推开门，把准备好的银两放到沈坎寝室的桌子上。
　　仟㓓不满的囔囔道：“这人蹭吃蹭喝，无所事事，居然还能拿到银两...”
　　渐何仪瞥了仟㓓一眼，仟㓓瞬间噤声了。
　　二人离开了寝室，渐何仪顺手把门轻轻带上，便往沈母的寝室方向走去。
　　渐何仪打开封锁的死死的大门，看见正在编织东西的沈母。
　　渐何仪对沈母还是抱有警惕性的，一只手微微抓着剑鞘。
　　仟㓓也不例外。
　　渐何仪缓步靠近沈母，询问道：“你来阳间的目的是什么。”
　　沈母搁下针和线，回道：“担心我的屿儿，过得不好。”
　　屿儿？这又是谁？
　　渐何仪问道：“你言中，屿儿一人是谁？屿儿是你的孩子，沈坎又是谁？既然担心自己死后，他过得不好，为何还要赴死。”
　　沈母回道：“屿儿就是我的孩子，也就是沈坎，我不知他为何要把名字改掉。为何赴死？呵，因为我实在忍受不了我的丈夫，我爱屿儿，但我更爱自己。我想让自己解脱，我对自己的爱有天那么长，我对屿儿的爱有海那么深。我以为我死后，孩子父亲起码会对屿儿好一点，好好照顾屿儿。直到我在阴间得知我的丈夫，把我的屿儿丢给一个流浪汉，我对孩子的爱和思念如同海水涨潮一般，抑制不住的涌出来，我控制不住得开始担心他，担心我自己的儿子，过得不好。”
　　渐何仪没再追问，只是说：“快点编织你的东西，我不能一直留着你在阳间，你迟早得回阴间待着，但最近这几天，你可以安心陪着沈坎，他...真的，很想他的母亲。若你与沈坎外出，有人要消你魂魄，提我，渐何仪的名字。”
　　沈母忙不迭点头。
　　沈坎不知什么时候窜到后面了，手搭到渐何仪的肩膀上，问道：“你们再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你们说话，干嘛不叫我？！”
　　沈母看见自家儿子和渐何仪搭在一起的样子，笑了笑，说道：“你这不是，不请自来了吗？”
　　渐何仪转过身，面对着沈坎，八个字组成一个句子：“尽释前嫌，重归于好。”
　　完全放下之前的误会，重新和好。
　　这是渐何仪对沈坎和沈母之间的劝告。
　　随后渐何仪带上仟㓓离开了。
　　沈坎看着渐何仪的背影愣了愣，随后看了看沈母，他不知该说什么。
　　沈母主动搭话，手里还在编织：“我不在的这几年，过得好吗？那个照顾你的流浪汉，对你好吗？”
　　沈坎僵住，猛地看向母亲，颤着声，气愤的质问道：“你都知道？你怎么知道的，是渐何仪告诉你的吗？！你问这些干什么，你抛下我一个人不管，现在装什么好人！”
　　沈母也僵了一下，但又坦然的笑道：“我知道，母亲，没有做到应有的责任，没有让你感受到母亲的爱，甚至你被你父亲抛给一个流浪汉，母亲都早已没办法管。但，母亲，打心底的爱你。小时候，母亲总给你说，世上只有母亲好。但如今，这句话，在你心里已变了味，成了你心中，一根刺。母亲被你父亲，磨得彻底活不下去了。对不起，母亲走之前，没有考虑到我的屿儿，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此行来阳间的目的，只是为了看你过得好不好，既然你过得差不多，母亲也就放心了。我的屿儿，妈妈真的很，爱你。”

　　沈坎本想质问屿儿是谁，因为沈坎也早已忘记自己原来的名字了，但想到父亲的姓，也就明白，这所谓的屿儿，是在说自己了。
　　沈坎对母亲语气软了些：“莫要叫我屿儿了，以后我就叫沈坎。”

　　沈母把编织好的围巾，围到沈坎的脖子上，把一个平安符放到沈坎的手心，又接着说道：“好好好，沈儿。这个围巾，是给我家屿...呃，沈儿的补偿。母亲不可能一直待在阳间，但母亲希望，到冬天，你可以骄傲的和别人说：‘这是我母亲编给我的围巾’。而这个平安符呢，是母亲生前，给你在山上寺庙求的，母亲忘性大，死之前，忘记给我的沈儿了，但现在，终于可以给沈儿了，母亲愿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话闭，沈坎盯着母亲好几秒，听到母亲的解释，这些年的恨，一瞬间消散了，只剩下这些年孤独攒下来的悲伤，沈坎一把抱住自己的母亲，哭着道：“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无法和你说话了，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没办法见到你了。我不怪你了，我只是闹脾气而已，我前几天还说要寻你尸骨来着，你别走好不好...你别走，你陪我一辈子好不好！沈坎听话，我会听话，你别再抛下我，一个人，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娘亲，我求你了...别走...别走...呜。”
　　沈母轻轻拍着沈坎的背，就像一位母亲在哄刚出生的不停哭泣的婴儿。
　　“不哭了，不哭了，我的沈儿，是天底下，最乖的孩子，怎么会是，那群人嘴里面十恶不赦的小偷呢，我的沈儿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坎哭得像个走失了许久、终于寻回归途的孩子。
　　他紧紧箍着母亲冰凉却让他感到无比熨帖的躯体，仿佛要将这些年缺失的拥抱、委屈和渴望，全都挤压这个迟来的怀抱里。
　　泪水浸湿了母亲肩头素白的衣衫，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喃喃道：“我爱你...真的很爱你...我亲爱的母亲。”
　　.......